也不知道蘇雪臣身為禦史,該如何提筆評述這段風流韻事,待來日口誅筆伐,人們不會記得此帝王的功績,隻會永記他的汙點,而蘇雪臣,便是周晏的汙點。
這還是虞黛第一次見過如此瘋狂的帝王,他不怕王權顛覆,也不怕指指點點,他隻想護住他,哪怕是與全天下人為敵。
虞黛不禁傻笑,不愧是她磕的cp,隨時隨地都能發糖,
“娘娘,你似乎對蘇禦史和陛下的事情很感興趣?”
碧香見她每次關注點不是在那皇帝身上,而是圍繞那兩個人進行的,
“你不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很有意思嗎?”
“自古以來,陰陽相配方是正道,這男男之間,若是相愛,定為世俗所不容,娘娘為何覺得他們有意思,不覺得別扭嗎?”
根本沒有人懂她的感受,算了,跟她說也不能領會她的心境。
“娘娘,明日各宮都去探望儷妃,你可要去?”
見碧香提到儷妃,虞黛不由想起沈越交代的事情,她必須借著這個機會接近儷妃,在她最脆弱的時刻噓寒問暖,方顯得她的真心。
“去,自然要去,我身為貴妃,肯定是要去探望的,不能讓宮裏人說我們目中無人,人家好歹生下了皇長子,多少人等著巴結她呢,我們也去巴結一二也未嚐不可,”
虞黛一想到明日的宮妃聚首,又是一陣頭大,希望不要發生什麽事為好,這樣她也能順利的完成任務。
碧香疑惑道:“可娘娘之前不是說過,儷妃是個危險人物,不要靠近,如今怎麽反倒巴巴往上湊,”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她生下皇子,是宮裏熾手可熱的人物,若是能跟她搭上,這往後宮裏沒人敢輕看我們,”
雖說她此言隻不過是糊弄碧香,實在是在完成沈越交給她的任務,但最後的結果如果是她說的這樣,那這結交儷妃之事,實則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娘娘說的是,是奴婢狹隘了,”
碧香很坦然接受虞黛的洗腦,並且唯命是從。
虞黛今日睡了一整天,到了夜裏,反倒精神十足,睡不著覺,隻能在院子裏溜達,而碧香也和虞黛一樣,在**翻來覆去睡不著,由此也出來賞月。
二人在庭院碰麵,虞黛將地窖的酒取出,碧香則用小廚房炒了幾盤下酒菜,望著色香味俱全的菜,虞黛直接拿著碗便喝起酒來,
“碧香,你炒菜挺有天賦,雖說比不過禦廚,但是別有一番風味,辣辣的,挺好吃的,”
虞黛毫不吝嗇的誇獎,讓碧香臉上一陣紅暈,
“娘娘釀的酒也不賴,奴婢從未喝過如果甘醇的酒,這酒初嚐有些澀,但回味甘甜,難怪太後與那皇帝這麽喜歡娘娘釀的果酒,”
她其實也沒什麽技能,這學會果酒也隻是一個意外,沒想到到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這被碧香這麽一番誇讚,虞黛還是很受用的,至少不是一無是處。
喝了少許酒後,虞黛酒意上來,說出來的話有些感性:“碧香,你說,人死後會去哪裏?”
虞黛難得的傷感,與平日裏明媚的模樣大相徑庭,這讓碧香有些不知所措,
“娘娘,死後是死人才考慮的,我們活著的人,應該考慮如何活著,人固有一死,隻要活著足夠精彩,死後去哪裏又有什麽所謂,”
碧香說得通透,這點倒讓虞黛自愧不如。
虞黛又飲一大口酒,緩緩道:“我隻希望死後的世界,沒有這麽多的算計,沒有喜怒哀樂,沒有悲歡離合,如果是這樣該有多好,”
“娘娘說的應該是極樂世界,古籍有記載,這是好人最終的歸宿,大公子那麽好的人,應該通往極樂淨土了,”
“希望吧,”
提起沈餘,虞黛又是一陣無聲的歎息,雖說她從未見過沈餘,可從這麽多人口裏聽說他,早已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也希望他能早登極樂。
“碧香,那你說,像我這樣的人有資格去往極樂世界嗎?”
“娘娘可是擔心死後無法與大公子相見?”
雖說虞黛失憶,但碧香覺得,那份感情是不會變的,她的內心總會有東西牽絆著她,讓她無意識地想起那個人。
碧香扯得有些遠了,她隻喜歡過混吃等死的日子,這極樂世界就是她心中所願,這跟遇見沈餘有何幹係,
她隻是在想她死後的處境罷了,畢竟在這宮廷算計中,終究難逃一死,她覺得自己可沒有所謂的女主光環,哪一次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全靠她自己度過。
遲早有一天,她小命要折在這裏。
今夜月亮無塵,繁星點綴,她們對酒賞月,倒是難得的愜意,
身處黑暗的兩人,拖著修長的身影,將她們的談話一字不落的聽去,
淩玉露出英俊的臉,悲戚道:“娘娘跟少將軍的感情至死不渝,她居然怕死後不能與少將軍相見,娘娘那麽好的一個人,一定會和將軍重逢的,”
沈越的神色在月光的投射下,並不是很好,
“淩玉,收起你那些無用的情感,”
他說出來的話冰冷冷的,仿佛是一根沒有感情的木頭。
淩玉從來不是個感性的人,可虞黛和沈餘的這段情,是他親眼見證的,意義非凡,他似乎特別能感同身受。
見沈越對他不滿,淩玉立馬收斂情緒,剛才仿佛隻是他一時失態。
“陛下去了何處?”
他們入宮時,便聽說陛下不在宮裏,剛才暗衛向淩玉稟報,他還未來及問。
淩玉道:“陛下去了蘇禦史的府中,說是蘇禦史吃了宮裏送來的蘑菇,上吐下瀉,陛下才去探望,”
聞言,沈越想起這些時日陛下和那蘇禦史的流言,不禁嗤笑道:“我們的這位陛下,竟還是位情種,隻是可惜了,他愛上誰不好,偏偏愛上一個男子,”
淩玉雖不理解但也不會嘲笑陛下和蘇禦史的關係,畢竟古往今來,哪個皇帝沒有些龍陽之好,隻是現如今這位實在是鬧大了些,有些出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