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接過那封信,緩緩的拆開,發現正麵是他之前所看過的內容,可反麵他之前看過,是一片空白,現在被水灑過後,便顯現出跟前麵一樣的字跡來。
虞黛很好奇,探著頭去看,這封信不是當日她拿給沈越的嗎,難道沈餘將所有真相都隱藏在這封信裏,
沈越將信一覽後,眼眶頓時濕潤,他神色透著一股悲涼,咬牙切齒道:“周晏,本將軍跟你勢不兩立,”
他很少稱呼陛下的本名,此刻的他眼底恨意難消,雙眼噙著淚,俊美的容顏因為憤怒而漲紅。
虞黛看清裏麵的內容後,發現竟然跟他所猜測的別無二致,周晏竟是女子之身,而皇後生的那個孩子,其實是周晏在青蘭寺產下的,胎兒早產,所以血氣不足,將養兩個月,才算是恢複些氣血,更像十月懷胎所生,
孩子是從青蘭寺抱下來的,皇後根本沒有懷孕。
沈餘除去告知真相外,還讓沈越護虞黛一生周全,這句話他重複了三遍,儼然是不放心虞黛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
他沒有將真相告訴虞黛,是怕她受牽連,
而他是相信這唯一的弟弟,能替他與三萬將士沉冤,
沈餘對原主虞黛的愛,當真至死不渝。
虞黛歎了口氣,喃喃道:“她也去陪你了,不知道你們相見了沒有,若是有機緣,來世或可再相聚,”
她說話的聲音低沉輕微,但耳尖的沈越還是聽到了。
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沈越不能有絲毫猶豫。
“沈越,現如今你打算怎麽做,”
虞黛剛說完,突然感覺頭暈目眩,朝後倒去,幸好沈越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虞黛神智混沌,靠著一些微光,看向沈越,聲音虛弱道:“沈越,我怕是不行了,這毒可真要人命,好疼,”
疼得她五髒六腑燒灼難耐,臉色慘白兮兮。
沈越眼眶微紅,撫摸著她眉眼,聲音哽咽道:“虞黛,你的命是我的,你曾答應我一件事,現如今,你答應我不要死好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又略顯慌亂。
虞黛自嘲道:“雖說這個不違背道義,但是我的命從來不由我做主,沈越,我要失信了,”
雖說她也一直叫沈越幫她尋七幽草,也曾去翻過楚瀟的府邸,可全都一無所獲,她命該如此,誰也不怪,隻是可惜,沒能看到沈餘和三萬軍士沉冤,他們有些人本不該在那場戰役中死去。
虞黛感覺身體越來越輕,直到完全失去了意識。
三日後,龍章宮內,周晏毒徹底解除後,蘇醒過來,沒想到一出來,就聽聞有關於他性別,以及孩子的事情滿頭飛,甚至連代侍寢的消息都被人扒了出來,還有赤湖一戰給主將下毒,沒有援軍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大臣紛紛要求見周晏,讓他立罪己詔,
周晏得知這些事情後,氣得在龍章宮內大摔花瓶茶幾,還有好些上等名貴的瓷器。
太後扶著額頭,聲音沙啞:“事情鬧到如今的地步,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晏兒,你可有眉目,”
這麽多年,從她讓周晏男扮女裝開始,那就代表她們已經回不了頭了,周氏的江山不能斷送在她的手裏,她不能對不起先帝。
她一直替周晏遮掩和隱瞞,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周晏臉色陰沉,憤憤道:“除了沈越,誰還有如此大的本事,敢跟皇權作對,朕當初若是找機會將他暗殺,也不會被他逼到如今的地步,”
她摸著假的喉結,眼神是美夢破碎的情態。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答應會與蘇雪臣相伴白頭,可現在看來,就連再見一麵都成怕奢侈。
她心裏已有些眉目,她看向眼前年事已高的母親,含著淚道:“母後是打算將朕舍棄?”
太後麵露難色,但心意已決:“晏兒,此事已成定局,那些老臣借著代寢一事,一定會借題發揮,母後隻能犧牲你,所幸你生下了孩子,母後一定會讓他登上皇位,我們周氏江山誰也奪不走。”
周晏冷笑道:“所以你也要逼朕立下罪己詔,母後,朕是你的親女,你為何就不能替我想想,算了,反正從出生那一刻,朕便身不由己,如今是廢旗一枚,母後早該丟棄的,”
太後見她這般模樣,眼底滿是心疼,哽咽著聲音道:“晏兒,母後對不起你,但母後會想盡辦法保你命,我不會讓他們動你一絲一毫,”
周晏的一生,從來都是悲劇,她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人,可卻困守深宮,去與那些女人糾纏,她討厭做皇帝,她討厭這裏的一切,
可大任在身,她別無選擇。
周晏看著太後,神色哀默道:“母後能讓我出宮,跟他雙宿雙棲嗎?”
說到這,太後眼底閃過一絲遲疑,若是廢帝,則將一生囚禁於冷宮,永無自由,絕不可能出宮。
周晏早就猜到她會遲疑,她不由全身劇烈顫抖著,笑道:“母後眼中從來都沒有過我這個女兒,你在乎的隻有權勢,你應該知道廢帝的下場,但你還是選擇讓我立下罪己詔,”
太後見她如此胡攪蠻纏,不由氣急道:“母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周氏江山,就算你怨母後也好,恨母後也罷,母後一定要這麽做,晏兒,來日沉兒繼承大統,到時你還怕不能與蘇雪臣團聚,”
周晏冷嗤一聲笑道:“母後,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沈越會讓沉兒繼承大統,簡直是癡人說夢,以沈越的手段,他不可能會給我們留後路,他向來都是一刀致命,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太後聽到這,神色越發晦澀起來,周晏說的也正是她所擔憂的,如今幼主尚小,簡而言之他都不姓周,而是姓蘇,沈越說不定會以此為把柄,讓其他周氏旁支繼位。
“母後知道的,沈越根本不會讓沉兒繼位,到頭來所做一切不過為他人做嫁衣,”
太後信誓旦旦道:“無論如此,哀家定會一博,哀家的沉兒一定要繼承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