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宴也是好意。”沈清寧適時開口,伸手輕輕撥開孫倩的手:“畢竟雲北是江家繼承人,真要是舊疾犯了,老爺子肯定更上心。您看張醫生進去這麽久都沒出來,萬一……”

“沒有萬一!”孫倩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卻飄向緊閉的房門。

“就是老毛病輕微犯了,向北自己就能處理,驚動老爺子反倒添亂!他老人家最近睡眠不好,因為這點事兒打擾他老人家不值當。”

“對對。”溫時錦附和:“雲北隻是舊疾複發,等醫生看過,說不定就沒事兒了,沒必要打擾他老人家休息。”

溫時錦這會兒不哭了,還替自己說話,孫倩心裏舒坦了許多。

江雲宴忽然低笑一聲,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攥皺的袖口:“孫姨倒是比我們更關心老爺子。隻是雲北這‘舊疾’來得蹊蹺,前幾日在酒會上還生龍活虎,怎麽偏偏今晚發作?”

他特意加重“今晚”二字,目光掃過溫時錦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紅痕,意有所指。

孫倩的嘴唇哆嗦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輕響。

她像是得了救星,慌忙回頭:“張醫生出來了!”

張醫生推門而出,醫用口罩遮住半張臉,隻剩一雙眼睛透著疲憊。

他手裏的醫藥箱沉甸甸的。

“張醫生,向北怎麽樣了?”孫倩搶上前追問,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醫生先是扶了扶下滑的眼鏡,摘下口罩,眉頭擰成個疙瘩:“太太抱歉,家裏條件有限,我沒辦法救治,還是去醫院吧,這樣或許還有點希望。”

或許?還有點?

也就是情況不容樂觀。

孫倩心瞬間冰涼。

“不能去醫院!”孫倩想也沒想就反駁,話一出口才覺失言,連忙補充:“向北他不喜歡醫院的味道,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沈清寧道:“張醫生都沒辦法,看來雲北的舊疾比想象中嚴重。孫姨,要不還是聽阿宴的,告訴老爺子吧?真耽誤了病情可就糟了。”

“我說不用就不用!你怎麽這麽多事兒。”孫倩的怒吼道,伸手想去推沈清寧,卻被江雲宴穩穩扣住手腕。

男人的指力極大,捏得她骨頭生疼。

孫倩疼得臉色發白,卻聽見江雲宴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孫姨,我勸你還是趕緊把人送醫院吧,老爺子是不會讓一個斷子絕孫的人繼承傅氏的。”

孫倩的臉一下子慘白。

房門“哢嗒”一聲再次打開。

傅向北扶著門框站在那裏,浴袍領口敞開,露出胸口猙獰的抓痕。

他弓著身子,腰下位置明顯不敢用力,臉色白得像紙,看見走廊裏僵持的幾人,眼底瞬間燃起怒火:“吵什麽!”

孫倩像是找到主心骨,掙開江雲宴的手就想過去:“向北你怎麽樣?”

傅向北沒理她,目光死死釘在江雲宴臉上,喉結滾動著吐出幾個字:“今天的事兒和你有關?”

從受傷開始,傅雲北就想了很多。

藥方是白知書給的。

他懷疑白知書不是真的背叛江雲宴,故意在設計他。

那藥方恐怕也不是什麽好藥。

裏頭怕是添加了大量的激素。

這才導致喝了幾次就有效果。

江雲宴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勾了勾唇角:“雲北,你這話我可聽不懂。倒是你,臉色這麽差,真不用請老爺子來看看?”

傅向北猛地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瞪著江雲宴:“你裝什麽裝,除了你害我,還能有誰。”

“你出事,對誰有利,就是誰害的唄,說來也巧,我原本不想住傅家,是有人逼我住的,住進來你就出了這檔子事,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我害的呢,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江雲宴說的那叫一個委屈。

孫倩心裏快速消化江雲宴說的話。

聽他的意思,他是被人設計了。

他們兩個起爭端,受益的人是傅雲凱。

可江雲宴詭計多端。

難保他在挑撥離間。

“孫姨,雲北還病著,如果我是您,還是先給他看病,畢竟有些東西壞了,可就沒辦法再用了。”

沈清寧不給孫倩多做思考的機會。

孫倩聞言,視線重新回到了傅雲北身上。

眼下不能再顧著麵子了,還是兒子以後的性福最重要。

這時傅雲北開口:“媽,我想去醫院。”

剛才沈清寧那麽為他著想,肯定也是不想自己成為廢物。

他心裏還是有自己的。

孫倩叫司機過來帶傅雲北去醫院。

溫時錦也想去。

孫倩瞪她一眼:“你穿成這樣還是別去了。”

溫時錦從沒經曆過這種事兒。

她到現在心裏還是怕的厲害。

怯懦望著她點點頭:“好,我在家等著。”

孫倩和傅雲凱走了。

沈清寧和江雲宴也離開。

眨眼的功夫,走廊就剩下了眼睛發紅,眼神兒呆滯的溫時錦。

她不敢耽擱,趕緊回自己房間撥通了姚美君的電話。

這是姚美君交代的。

不管有沒有成事兒,都要打電話和她說一聲。

傅雲北**被她搞折了。

現在醫院不知道能不能救治,就算救治出來,怕是以後也不能用了。

傅雲北這樣,她還怎麽嫁。

總不能守一輩子活寡吧。

現在她急需姚美君給自己出注意。

今兒溫興昌不在家,因此臥房隻有姚美君。

知道溫時錦留宿傅家後,姚美君就一直擔心,生怕她不順利。

半睡半醒間,她聽到來電鈴聲,立馬睜開了眼。

看到溫時錦來電的那一刻,她身上睡意隨即被驅散。

“阿錦,怎麽樣?成功了嗎?”她急切問。

“媽,完蛋了,我……我好像搞砸了。”溫時錦又抽泣了起來。

“什麽?搞砸了?”姚美君猛地從**坐起來:“溫時錦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兒?”

電話那頭的哭聲斷斷續續,夾雜著慌亂的喘息:“他……他好像不太行,我想幫幫他,可能力道沒掌握好,就……就……”

“就怎麽了?”姚美君急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