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拿出來的荷包並不厚,一看就知道裏麵裝著的是銀票。

“可您之前不是已經給過了。”薑寧並未去接。

“那是大家都有的,和以前一樣,這是單獨給你的。”太夫人就笑眯眯地道。

聽得這話的薑寧就淚目了。

自十五歲那年大婚後,便再也沒有人給過她壓歲錢,以至於她都忘了外祖母還會單獨給她壓歲錢的事。

“謝外祖母。”她哽咽著接過荷包,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怎麽還哭了?”太夫人就很是不解,她笑著摟過薑寧哄道,“今天可是過年!得高高興興的,不然一年都沒有好運道!”

薑寧聽了這話就趕緊抹了眼角的淚花,同太夫人行禮告退。

回了屋的薑寧就趕緊叫來了杜鵑和喜鵲,問起了她往年收的壓歲錢都放哪了。

杜鵑就開了薑寧的箱籠,從一堆衣服下麵掏出了一個小樟木匣子。

薑寧就迫不及待地接過那樟木匣子,打開一看,裏麵好端端地放了一遝銀票,都是往年外祖母私下裏塞給她的壓歲錢。

自己怎麽能把這個錢給忘了呢?

早知如此,自己也不用起早貪黑地給趙羿抄文章了。

說起來,自己這也算是關心則亂。

之前因她心裏也沒有主張,隻想著錢多好辦事,到時候差遣府裏的這些人也容易些。可沒想到自己隻是出錢請了那些仆婦喝了幾次小酒,她們就與自己熟絡了起來,讓她們幫忙跑腿什麽的也都是一句話的事。

她好不容易攢來的那些錢,反倒顯得沒地花了。

薑寧就自嘲地笑了笑,將外祖母新給的荷包也放進了樟木匣子,讓杜鵑重新收回了箱籠。

就在薑寧洗漱完,拆了頭發準備睡覺時,窗外突然綻開了一朵煙花,伴隨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將整個屋子映得一會紅一會綠。

杜鵑和喜鵲皆是一臉驚喜地望向窗外,並有些羨慕地道:“一定又是二夫人的院子在放煙花了。”

因東平伯府做著南來北往的生意,像煙花爆竹這些東西對於他們而言都不是什麽稀奇貨,每年過年都會給府裏的二夫人送一車過來。因太夫人嫌吵,放完後還有久散不去的嗆人味道,就讓二夫人在自己的梨香院燃放。為此,她還特許了江妍這幾日可以歇在二夫人的院子裏。

可煙花對於薑寧而言並不新奇,前世宮中就沒少燃放,但瞧著杜鵑和喜鵲都是一副心癢癢的模樣,她便笑道:“你們想看便去看吧!隻是記得讓守門的婆子留門,但也別玩得太晚,讓人不好當差。”

杜鵑和喜鵲就滿心欣喜地應了,在服侍薑寧睡下後,結伴去了二夫人的梨香院。

這一夜,莫說是永安侯府,就是整個京城都是爆竹聲不斷,一直到了四更天,才漸漸安靜下來。

薑寧感覺自己剛合上眼,就又要起床了。

但想著外祖母今日還要進宮朝賀,自己得趕在那之前去給外祖母拜年,就強打著精神從**爬了起來。

杜鵑和喜鵲就更困了。

她們昨晚玩到了三更天才回來。

“隻能等中午再補覺了。”薑寧同她們二人說著,匆匆梳妝完,帶了一匣點心就去了太夫人的屋子。

太夫人正由王嬤嬤幫著按品著裝。

薑寧上前幫忙,待太夫人穿好衣裳後,她就給太夫人拜了年。

太夫人笑著賞了她一個裝著八分銀錁子的封紅。

薑寧接過封紅後,將帶來的那匣點心遞到了太夫人的手上:“昨日新做的果子點心,可以一口一個,外祖母帶著,若是餓了可以墊墊肚子。”

因為薑寧知道,大年初一的大朝賀最快也要午初才能散,現在時辰還那麽早,不管吃什麽都頂不到那個時候。

太夫人就很是意外,她沒想到薑寧的心會這麽細。

難怪昨天都大年三十了,她還在廚房裏忙了大半日,沒想竟是做這些東西。

“你真是有心了。”太夫人就欣慰地笑道。

祖孫二人正說著話,大夫人帶著江媛,二爺和二夫人帶著江河、江流還有江妍也過來給太夫人拜年。

薑寧也趁機給長輩們拜了年,又收了幾封封紅。

大家坐在一起用了早膳,太夫人便帶著兒子、媳婦去了皇宮,江流因為要去太子跟前當差,也跟著一塊出了門。

江妍則纏了江河,讓他繼續帶她去放炮仗,江媛便來問薑寧有什麽安排。

“我還要去鬆竹院給爹爹拜年。”薑寧便同她道。

“那我們可以同一段路。”江媛便笑,因為蘭馨院和鬆竹院都在永安侯府的東路。

姐妹二人便結了伴,一路說笑著出了福安堂。

江妍看著她們二人離開的背影就氣得有些跳腳,因為她剛才是故意在薑寧跟前說要去放炮仗的,可沒想薑寧對這話毫無反應,讓她都沒找到機會顯擺。

薑寧自然沒有留意江妍的這些小心思,她和江媛在蘭馨院的垂花門外分了手,帶著杜鵑去了鬆竹院。

鬆竹院的仆婦們一見到她就同她恭賀新禧,幸好薑寧早有準備,每見到一個人都打賞了一個封紅,一時間鬆竹院上上下下都變得喜氣洋洋的。

薑寧就在心裏感歎,昨晚她還嫌那些錢沒有用武之地,沒想今日就當了散財童子。

“沒想到你在侯府出手竟是這麽大方。”薑閔中隔著簾子瞧見了這一幕,一見到薑寧就忍不住打趣。

薑寧就有些語結。

她打賞這些仆婦,還不是因為想要她們在服侍父親的時候更盡心盡力?

可就在她想著這些的時候,父親卻也拿了一個荷包出來:“昨晚本來就想給你,可一直沒找到好的機會。”

薑寧有些意外,卻還是接了。

可她一捏那荷包,竟比外祖母給的那個還厚得多。

“這是不是也太多了點?”薑寧就同父親道。

“不多,算上這三年的,本來就應該都給你。”薑閔中就笑道,“當年你離家時年紀還小,不敢給你太多銀子,如今你長大了,也該有些銀子傍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