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薑寧不解地看他,“等我幹什麽?”
“自然是我有話要同你說!”趙羿沒好氣地瞪了薑寧一眼,就將她拉至一旁的小徑上。
薑寧撫開了趙羿的手,發現有點涼,看來他真在屋外等了自己好一陣。
“你要說什麽話?弄得這般神神秘秘。”薑寧便問。
趙羿就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待我五月除了服,母後就要給我選太子妃了!”
薑寧聽到這話,隻覺得頭皮一緊,趙羿絕不會無端和自己說這些。
“所以呢?”薑寧就看向他問。
看著薑寧那雙幾乎不帶任何情緒的眼,內心本還帶著些許小激動的趙羿反倒變得緊張,那句在心裏說過無數次的話,到了嘴邊後反倒變得磕巴:“我……我想選你……做我的太子妃……”
他原以為薑寧聽到這話後會變得一臉嬌羞,可沒想薑寧卻是一臉冷靜地看著他:“這事姨母怎麽說?”
趙羿的臉上就閃過一絲尷尬:“母後說……這事要從長計議……”
“真是從長計議嗎?”薑寧卻是不信,“太子妃之位事關重大,怎會隨意輕許?就算姨母能同意,京城裏的其他世家也能同意嗎?江家可是出了兩任皇後了,他們容忍再出第三個?”
薑寧的話讓趙羿很的驚愕。
因為母後也是這麽和他說的。
“成不了太子妃,太子側妃卻是可以的!”趙羿不曾多想,就脫口而出,“成為我的側妃,我一定憐你、悅你、護你一世周全!”
聽到這話的薑寧簡直要氣笑了。
原來這一世的趙羿和上一世也沒有什麽不同,但凡他願為自己多思量幾分,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好在這一世的自己從未對他抱有什麽幻想,所以此刻倒也說不上失望。
她就嫌惡地道:“這也不是你能說了算的事,你就別在這剃頭挑子一頭熱了。”
說完這話,薑寧頭也不回地走了,獨留了趙羿在原地。
“小祿子,事情怎麽和你說的不一樣?為何在她的臉上絲毫不見喜悅之色?”待薑寧的身影消失不見後,趙羿就質問起躲在牆角的小祿子。
小祿子表情訕訕地從牆角走了出來,沒想到自己這次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他平日裏沒少幫著殿下跑腿,深知殿下對薑姑娘有意。
在他看來,像薑姑娘這樣寄居在永安侯府的表姑娘能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睞,簡直是祖上積德才有的好事。
薑姑娘若是知道殿下鍾情於她,定會對殿下感激涕零,所以他才攛掇著殿下來給薑姑娘表明心跡。
可沒想殿下竟被薑姑娘甩了臉子。
眼見著殿下就要遷怒自己,小祿子眼睛一轉,就有了應對。
“殿下您不能怪薑姑娘會生氣,任誰聽了您剛才所說的話都會高興不起來啊!”他第一時間就將鍋甩給了趙羿,然後煞有介事地解釋著,“說句大不敬的話,這太子側妃的身份再尊貴,也得向太子妃行妾禮!就像如今的李妃,明明已經貴為皇貴妃了,可在皇後娘娘跟前始終位低一等。”
剛還眉頭緊皺的趙羿,神情就有了鬆動。
跟在趙羿身邊這麽多年,小祿子早已摸清了趙羿的脾性,也就順著他的心意道:“殿下與薑姑娘相識這麽久,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在薑姑娘的心裏,定是想與殿下成為結發夫妻的……陡然聽到隻能成為殿下的側妃,一時難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趙羿自生下來就過著眾星拱月的日子,身邊的人也多諂媚,一時間竟分辨不出小祿子話裏的真假,隻覺得他句句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他再次向小祿子討起了主意。
小祿子想著自己好不容易才將眼前的危機圓了過去,自然不想趙羿又去薑寧跟前找不痛快,於是勸道:“薑姑娘是皇後娘娘的親外甥女,而您又是娘娘最心疼的人,娘娘自然是樂於親上加親的。既然娘娘說需要從長計議,殿下不若再等一等,說不定五個月後這事就有了轉機。那個時候您再來找薑姑娘,定能心想事成。”
趙羿一聽就明白了過來,他現在正為皇祖母服喪,還要五個月才能除服。
五個月後,母後一定能想到辦法讓他迎娶薑寧的!
一想到這,趙羿就將剛才薑寧生氣的事拋之腦後,高高興興地回了福安堂。
剛才趙羿是以更衣為借口出的屋子,又和薑寧一前一後岔開了回屋,倒也沒有人疑心他們二人在外麵遇見過。
隻是太夫人見趙羿離開的時間有點久,擔心他在外麵著了涼,一定要拉著他陪著自己在炕上坐著,而薑寧卻和江媛坐到了一塊,姐妹二人在一起有說有笑的,直到他離開了永安侯府,都沒找著機會同薑寧再說上話。
*
過了正月初二,京城裏就陸續有人家辦起了春宴。
以前從未帶著薑寧赴宴的蔣氏卻破天荒地帶著她在各家出入,將她介紹給各家的夫人和太太。
一開始薑寧並不知道大舅母的用意,待她被好幾家夫人和太太拉著手細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後,突然就想起了年前大舅母曾說過要幫自己物色婆家的事。
薑寧不想拂了大舅母的好意,一開始還配合著那些夫人和太太。可漸漸地,她發現這些夫人太太打量她就好似打量著貨架上的貨物一樣,便心生了不喜,對她們的態度也變得有些敷衍。經常是問三句答一句,給人一種膽小木訥沒見過世麵的印象。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平常在我跟前挺機靈的,怎麽到了這些夫人跟前卻像是換了一個人?”回府的路上,蔣氏就很是不解地問薑寧。
薑寧當然不敢實話實話,隻說自己與那些夫人不熟,怕言多有失,所以還是小心謹慎的好。
這話說得,哪怕是太夫人來了都挑不出薑寧的錯。
蔣氏聽了也隻能歎氣。
好在她也隻是打算先帶薑寧出來露個臉,好讓人知道“吾家有女初長成”,也不是一定就要在這些人裏麵馬上給薑寧挑個婆家。
何況這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倒也不急在這一時。
隻是過完年,她就要開始為準備江潮的婚事而奔忙了,隻怕在時間和精力都會有些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