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本姓江,和永安侯太夫人是親姑嫂。
世宗皇帝在位時,她嫁與當時的三皇子為妻。不想大皇子和二皇子兄弟鬩牆,發起奪宮之變。為了救護三皇子,身懷六甲的她毅然替三皇子擋了一刀。三皇子性命無礙,可她腹中的胎兒卻沒了。
後來三皇子繼承了皇位,成為江皇後的她卻再也懷不上龍嗣。在兄長江老侯爺的建言下,她收養了由宮女所生的皇長子趙旦,並將其扶上了太子之位。
在掖庭長大的趙旦感念養母之恩,在十六歲那年主動提出和江家結親。此事正中了江老侯爺和江皇後的下懷,於是薑寧的姨母江惠娘就這樣成為了太子妃,次年就生下了長子趙羿。
後來仁宗皇帝去世,趙旦繼位,江皇後被尊為江太後,江惠娘成為了新的江皇後,江家在京城一時風光無兩。
可以說江太後就是永安侯府在朝中最大的靠山和保障。
這三年,因薑寧有孝在身,太夫人從未帶她進宮見過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
這一次太夫人就顯得格外重視,不但開了庫房親自挑選布料給薑寧做新衣裳,還同她說起了宮裏的各種忌諱和規矩。
宮裏的規矩對於薑寧而言都是爛熟於心的東西,可她不想辜負外祖母的一番好意,又將那些規矩都仔仔細細地聽了一遍。
就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時,喜鵲卻紅著眼跑了回來。
“這是怎麽了?”正和杜鵑圍在火爐邊烤著橘子和花生的薑寧就問。
“二小姐房裏的人也太欺負人了!”見到薑寧的喜鵲,就再也控製不住眼淚,“我今日去針線房問小姐進宮賀壽的衣裳做得怎麽樣了,結果二小姐房裏的人就上來哄趕我,說針線房的人沒空,她們要先幫二小姐做衣裳。”
“就為了這麽點事?值得你掉眼淚麽?”薑寧笑著起身,掏出帕子幫喜鵲擦了眼淚,“這不還有十多天麽,我們多等幾天不妨事的。”
“不是的!”見自家姑娘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喜鵲就急急地辯解,“針線房的人說,她們其實已經給二小姐做了兩身通袖袍,可二小姐又讓人抬了一箱杭綢過去,逼著針線房的人給她做春衫。”
“這個時節做春衫?”杜鵑看了眼屋外如鵝毛飄舞的飛雪,“二小姐這也太過分了!”
喜鵲繼續道:“我瞧著我們送過去的緞子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就問崔娘子打算什麽時候給小姐做衣裳。崔娘子敷衍我說得了空就做,然後二小姐屋裏的人就將我趕了出來,說我在針線房裏礙手礙腳耽誤崔娘子她們幹活。”
薑寧聽得這話就沉默了。
如今雖是大夫人管著家,可針線房裏管事的崔娘子卻是二夫人的人。
針線房的人敢如此敷衍,一是她們有二夫人撐腰,二是那日往針線房送布料的人是喜鵲,倘若去的是太夫人身邊的人,她們也不會如此怠慢。
而且讓她奇怪的是,上一世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難不成是江妍記恨之前讓她罰抄家訓的事,所以在故意生事?
可這樣做也太蠢了!
若隻是去別家府上做客還好說,可這次是要進宮給太後娘娘賀壽,整個永安侯府都不敢輕怠,江妍卻想著在這件事上生幺蛾子,完全不懂什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小姐,我們將此事去告知太夫人吧!”杜鵑氣憤地道。
薑寧卻搖了頭:“沒用的,將此事告知外祖母,最嚴厲的懲罰也不過是禁足或跪祠堂,這對妍表姐都不算什麽。唯有讓她吃一悶虧,日後才會有所收斂。”
杜鵑問:“那我們要怎麽做?”
“昨日妍表姐是不是有說她新得了套鑲紅珊瑚的銀頭麵?”薑寧想起了一件事,心裏就有了主意。
兩個丫鬟不約而同的點頭,卻都是一臉不解。
薑寧就去到內室,從繡床的暗格裏取出一張十兩的銀票交給杜鵑:“你去東大街仙繡閣幫我訂做一件衣裳……”
聽完薑寧的交代,杜鵑將信將疑地出了門。
薑寧則一臉舒心地歪在了一旁的迎枕上,這人還是要手裏有錢,要不遇著事都隻有幹瞪眼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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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正日子那天,江家的人都起了個大早。江妍更是興高采烈地梳洗了一番,換上了新做的衣裳,戴上了新得的頭飾,可就在出房門的時候迎麵撞上了同樣出門的薑寧。
江妍先是神情一愣,隨後發出了一聲尖叫:“你怎麽會和我穿一樣的衣裳!”
原來她們撞衫了。
二人穿的都是寶藍色灑遍地金的通袖袍,隻不過一人是梅花,一人是海棠。
正所謂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薑寧生得白皙,身量又比江妍略高,站在江妍的身邊自然就比江妍要出挑。
江妍哪裏受得了這個。
今日,各家貴女都會進宮給太後娘娘祝壽。為了不輸陣,她精心準備了半個月之久,還特意早起裝扮,在臉上敷了一層薄薄的宮粉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
可現在人還沒出福安堂就被比下去了,豈不是要被李夢瑤她們笑死?
“你給我脫下來!”幾乎沒有多想,江妍就開始上手撕扯薑寧的衣裳。
薑寧豈會退讓?反手就揪住了江妍的一綹頭發,疼得她嗷嗷直叫喚。
二人的吵鬧聲就驚動了正在屋裏梳妝的太夫人,她忙使了王嬤嬤出來一探究竟。
“哎呦,我的活祖宗!”看到扭打在一塊的二人,王嬤嬤趕緊上前勸架,“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們怎麽還打起來了?”
可因為薑寧和江妍互不鬆手,勸不住二人的王嬤嬤隻得將她們都帶到了太夫人的跟前。
太夫人看著發髻鬆散的江妍和衣服豁了個口子的薑寧直皺眉,再瞧著她們身上幾乎一樣的衣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可想到今日還要進宮,不想將事情擴大化的太夫人就選擇了息事寧人。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麽不能退讓的?非得大打出手的讓人看笑話?咱們還要趕著進宮呢!”太夫人沉著臉,“妍姐兒去把頭發重新梳一梳,寧姐兒你的衣裳也破了,去換過一身吧!”
太夫人話音剛落,江妍就得意地看向薑寧,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