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身體撞擊地板的聲音,李徹從床下抬起臉,又是那樣一副神情,用幽幽怨怨的眼神看著她。
唐宛坐起身,愣愣與他對視著,冷冷的看著他。
李徹撞見了,她也不理。
女人的身體如水般柔軟,眼眸微微發散,慢慢安靜躺在**。
女人的手軟軟搭在臉上,溫軟如玉,接著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將他的臉推到一邊。
“走開啊。”聲音是滿足後的慵懶倦怠。
她好像總是很容易滿足,似乎一次就足夠了。
太容易滿足,又不肯被他引誘,他想,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女人還生著他的氣,臉頰鼓鼓的,側臉看向一旁,這次是如何也不肯讓他碰了。
總有心甘情願的那天,他想,總歸她腹中還懷著他的孩子。
一日追一日的趕,一日複一日的熬,他終於坐在了現在這個位置,如今再體會一次,就這樣與女人慢慢的等,細細的磨,卻不再是從前的心境了,對他而言,好像這並不是一件壞事。
見她臉色不好,李徹也知道順著台階下來,忍不住將女人摁進懷裏,鼻間是溫軟的沁香,才依依不舍離開。
起身擰了一條濕帕,隻動著手又不老實。手帕溫熱,男人的手掌也在發熱,真是哪哪兒是潮濕悶熱的,唐宛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真讓他來擦,不知要癡纏多久。
嫩足踩在男人的肩頭,微微用力,這樣的姿勢,男人什麽都看得見,她又如何不知,在他愣神的當刻,伸手奪過軟帕,別過身體自己擦了。
床帳微微搖晃,唐宛扔了帕子,窗子並沒有關緊,留了一道縫,不知從哪裏吹來一股風,手帕飄落在地,隨後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掌撿起來。
李徹放在鼻前輕輕嗅聞,眼眸微微抬起,很平靜的神色,若不是額前微微發汗,頸間的青筋鼓起,還真叫人以為心情也是一樣的平靜。
這樣的一張臉,又用著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實在是有些過於深情了,加上他是如此的地位權勢,能做出這樣的地步,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心動。
可惜女人仍然無動於衷,眼神在那張臉上停留兩秒,又輕輕移開。
李徹幾乎要歎息出聲,看著那微鼓的肚子,心神晃動,忍不住伸手輕撫,隻是這時候唐宛認為他心懷不軌,再次快速且無情地伸手撫落他的手掌。
撈起被子蓋上,並沒有給他好臉色看,聲音也顯得有些悶悶的:“我是真的要睡了,不準再吵我。”
唐宛並不真的放心他,夜已經很深了,又鬧了這樣一通,身體漸漸湧上一股疲憊,眼皮慢慢重起來,竟也很快就睡著了。
隻是睡得並不踏實,夢境裏的畫麵恍惚又真實,卻又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正在做夢。陰暗潮濕的小巷,老人推著垃圾車緩慢走過去,那種晃悠悠的老舊哐當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顯而易見這是一座小城,幾個年輕男女圍在一起,正在實施著一場霸淩。女孩流著淚,頭發被扯得淩亂,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跪在地上。
唐宛皺著眉,不自覺往前走了一步,四周便忽地扭曲晃**起來,身後是馬蹄聲,仿佛要震碎她的耳膜,踏扁她的身軀,沒有理由的害怕驚慌,忍不住狂奔起來,隻是雙腿灌滿鉛水般越來越沉重,叫人越發急切心慌起來。
她是真的在做夢,不然為何心中的祈禱會生效,身後的響聲越來越遠,又為何會看到一隻戴著懷表的兔子,將她帶到一處洞穴。
追兵還在四處搜尋著她,夢中的她似乎很急切,又似乎很平靜,兔子帶她來到一扇簡陋的木門,沒有說話。
她心裏卻十分的明白,隻需要輕輕推開這扇木門,有些克製不住激動起來,就連手掌也在輕輕顫抖。
兔子將懷表取下來,金光閃閃,是如此的美麗耀眼,女人的眼睛卻直直落在表盤上。
倒計時已經開始,她的呼吸頃刻間急促起來,身後隱隱傳來小孩的稚嫩的哭聲,女人恍若未聞,直直盯著那緩慢轉動的秒針。
哭聲越來越尖利,聲音已經到了惹人頭痛的分貝,心中忍不住焦躁起來,兔子手上拿著金光閃閃的懷表,是如此的刺眼,兔子身軀卻徒然可怖起來,在她身上投射出一團不斷變換的巨大扭曲黑影,似惡魔,似禿鷹,仿佛隨時要伸出利爪將她的身體撕碎。
越來越靠近,終於,腦海中傳來轟的一聲巨大梵鍾撞動聲,身體仿佛都要震碎一般,她看著距離越來越近。
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將手貼在木門上。粗糙的觸感,木刺剮蹭著手心,秒針即將停留在六十的當刻,眼前閃過一陣劇烈的白光……
她醒了過來。
身體蘇醒,心神卻好似還停留在那場夢境中一般,眼睫顫動,劇烈白光帶來的傷害似乎還殘留在眼睛裏,慢慢流出兩行淚水。
伸手摸去,看著手指上的濕痕,卻是在怔怔發愣,真是莫名其妙。
帷帳被人伸手輕輕撫開,李徹一身黃色朝服,金黃的顏色,在眼前明晃晃的晃著,眼睛有些刺痛,輕輕眯起來,又往下滾落兩行淚水。
李徹捏住她的下巴,臉龐也被輕輕抬起,臉上的淚水被什麽輕柔擦去,她仍然輕輕閉著眼睛。
“可是做噩夢了?”
想要開口說話,卻覺得鼻頭泛酸,那股酸澀在臉部蔓延,許久才止住,卻是沒辦法說話,隻悶悶嗯了一聲。
不過是一個夢而已,隻心裏這會兒仍然酸澀非常,悶悶的尚有些喘不過氣來,連帶著對男人也沒有好臉色。
李徹也不惱,隻安靜看著她,他還穿著朝服,頗有些束手束腳,於是半跪在床沿,冕旒也被他隨手摘去扔到一旁。
原本隻是想幫她拭淚的,隻是女人身上是那麽香,身體也是那麽軟,嘴唇貼上去,吻上那張白嫩的小臉,淚痕也被他的覆蓋,眼神落在那張小巧嫣紅的嘴唇,心中一動,便狠狠咬住含吮。
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起來。
她這時的反應有些慢,不知道是否做了噩夢的原因,眼神微微發散,有些沒有焦距,手掌微微收縮,被他壓的仰躺在**。青絲微微淩亂,鋪展開來,像一隻被人玩壞的美麗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