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瞬間就安靜下來。

晉陽手腕慢慢用力,一把將她拉起來。

唐宛猛地站起身,腳下不穩,不小心摔進他懷裏,白皙的臉龐也緊緊貼著胸口。

晉陽輕輕一聲歎息,她便順勢靠在男人懷裏,眼睫半垂,雙手輕輕環抱住他的腰腹,手心往上輕輕貼在他的後背上。

這是一個全心依附的姿勢,幾乎是要將整個身體鑲嵌進他的身體裏。

晉陽心神微微一晃,她何曾這般粘人,隻怕是剛剛嚇住她了。

微微一笑,抬手輕撫她的後背,倒也任由她這樣。

她輕輕閉上眼睛,蓋住眸中情緒,將自己投入進去,鼻尖是男人身上淺淡的氣息,有些像草木香氣,溫煦自然。

即使眼前的男人不是可以全心信任之人,可擁抱的力量是強大的,僅是身體緊貼,也給她帶來些許力量。

晉陽低頭看著她的臉,隻瞧見片片紅暈,眼睫一顫一顫,像翩飛的蝴蝶,心神一**,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就往那嫣紅的唇瓣親了上去。

唐宛一怔,手掙了掙,叫他一把緊緊握住,大掌撫住她的脖子,忍不住加深這個吻。

女人整個人被迫縮在男人懷裏,小小的一團,格外惹人憐惜。

一吻畢,他離開稍許,捏住女人纖弱的肩膀。

手下的肌膚微涼,身體也在輕輕顫抖,眼眸輕輕眯起,問道:“你還在害怕?”

忍不住想要摸唇,手指動了動,在他的目光下,強忍住這樣的想法,伸手拉住男人的手,輕輕晃了晃。

聲音也輕輕的,帶著點撒嬌和埋怨:“我的確是有些害怕,還有些冷,剛剛送小公子回去,身上穿的單薄,晚上風又大,自然是冷的。”

男人眼眸微微下垂,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我……”

唐宛哪能讓他開口,微微抬起頭,像一隻藤蔓柔媚地攀上他的肩。

手指輕輕貼著他的嘴唇,故意在上麵停留幾秒,等他下意識吞咽的時候,才睜著烏濛濛的眸子看他,

“一進來,就見你麵無表情地坐在桌旁,並不理我,一眼也不願意看我。屋裏又烏泱泱跪了一地的奴才,免不得在心中猜想,是不是哪裏做得不對惹公子生氣,心中實在是很害怕,害怕公子以後都像剛才那樣,再也不願意見我……”

她停下來,手指慢慢往上觸摸男人的眉毛,似不忍再往下說,輕撫俊眉的手指微微彎曲,慢慢離開他的臉。

下一秒,晉陽一把握住她下滑的手,擁住她的細腰,將柔軟嬌軀身體抱進懷中。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抬手將她的眼淚輕輕擦去。

“我沒有怪你,更不會不要你,不要多想。下人行為懈怠,管束不力,久而久之就不會把你這個主子放在眼裏,自然不會盡心盡力服侍你。隻是今日之事,可以不追究,懲罰必不可少,就罰兩個月的月例,如何?”

唐宛知道這已經是他的讓步了,輕輕微笑:“我知道公子都是為我好,我全聽公子的……”

話未說完,口中溢出一聲驚呼,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騰空抱了起來。

晉陽隨手取了披風給她圍上,抱著她往門外走,空出一隻手掀起珠簾,一時之間,發出泠泠碰珠的聲音。

她突然被抱起,驚地一把抓住男人的前襟。

晉陽低眸看著女人紅臉抓住自己衣物的模樣,像一隻受到驚嚇而手忙腳亂的小貓咪,忍不住自胸腔中發出愉悅的笑聲。

低頭湊近她,聲音曖昧:“剛不是說冷嗎,這就帶你進湯池暖暖身子!”

小安原本已經囑咐下去,將熱水燒好,端著銅盆候在門口等著。

誰知門忽然從裏麵打開,心下納悶,剛剛還聽到裏麵傳來笑聲,怎的這麽快就惹公子生氣,以至於半道就要離開。

剛迎上去,隻見公子跑著女人從裏麵大步走了出來,麵上還帶著笑意。

見到他們,笑意淡了淡,小安連忙低下頭去,後麵一眾婢女臉上也是微紅,忙跪下低著頭,恭送公子離開。

晉陽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女子,吩咐小安:“趕緊去叫人將湯池預備好。”

小安心下大驚,臉上神色卻是不變,忙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去。

他看了一眼這院子,忽的歎了一口氣:“往日許是看習慣了,今日也不知怎的忽然覺得這院子小了些。”

李媽媽忙起身,走到小安麵前,低聲問:“安管事,此話怎講?”

小安神色不動,看也不看那盒子一眼,推回李媽媽的袖口中去。

“為公子排憂解難,本是咱們做奴才的分內之事。今日發生之事你我皆看的分明,公子喜愛宛娘子,是娘子的福氣,更是我等的福氣,這娘子的喜怒哀樂、吃穿用住,自然是奴才們的頭等大事了。你家娘子是個有福氣的,我沒記錯的話,跟了公子應是有一年多了吧?”

李媽媽忙應道:“是,是有一年多了……”

小安笑笑:“一年多了呀,也是時候給宛娘子物色一個新住處了。這梨園環境好,地方也好,就是小了點,遠了點,怕留不住福氣。旖桃院如今還空置著,你覺得這處怎麽樣?”

李媽媽心下一驚,旖桃院可是好地方呀,比這兒大不說,主要離公子近些,過來也方便,到時自然恩寵更甚。

一時隻覺得被金磚敲中了腦袋,腦子暈乎乎的,連話也有些說不明白了:“自然……自然是極好的……”

“我看這裏伺候的婢女也少了些,可還夠用?”

小安這次沒等她回,笑道:“多些人伺候著總歸不是什麽壞事,一些丫鬟府上還是養得起的。我記著陳嬤嬤那裏還有好些伶俐的丫鬟,明日早晨叫她給你送一批過來。對了,梨園可還缺什麽?”

“暫時還沒有嗎……”

“沒關係,有什麽問題你都是可以同我說的……”

唐宛沒想到會來這處湯池,全身浸泡在水中,侍女跪在池邊,小心翼翼牽起她的一隻手放在池邊。

鮮花汁淋在白皙肌膚上,她聞到了玫瑰香、梔子花香、海棠花香……

僅僅能聞出這幾種,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奇怪的是各種香味混在一起,味道並不濃烈渾濁,隻覺得淡淡的,還有種清新沁幽的感覺。

晉陽也進了池子,長發微散,裏衣已經濕透了,附在胸膛上。

他的目光此熱烈,無法忽視,大概是水溫太高了,一時竟覺得有些臉熱起來。

“退下吧。”男人沉聲道。

湯池瞬間安靜下來,霧氣繚繞,他的臉在白茫茫的水汽中也變得朦朧起來。

唐宛慢吞吞朝男人走過去,不小心扭到腳,心下一驚,差點兒就要栽進水中。隨後手臂一緊,晉陽一把握住她的腰帶進懷中。

第二日,大概是著涼,手指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嗓子痛的咽不下東西,身上酸軟,便又上床躺著休息,沒一會兒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中途似乎請了大夫過來,小荷叫醒她喂著吃了一些藥。

再醒來的時候,額頭上有一絲冰涼的觸感,她抬手觸去,摸到一雙男人的手。

眯縫著睜開眼,看見晉陽那張放大的俊臉,麵色朦朧,一時之間,尚有些分不清是夢鏡還是現實。

吃藥發了一身汗,渾身黏膩的難受,她啞著嗓子問:“公子怎麽來了。”

“身子怎麽樣了。”男人的聲音格外溫情,落入耳中,卻似從遠方傳來一般。

她身體還有些燙,大概還在發著熱。

晉陽看她這幅迷糊的樣子,就知道她還沒有清醒過來,抬手放自己額頭上碰了碰,有些燙。

心下愧疚,李媽媽就候在床榻的一側,眼睛還落在女人身上,微微側著臉,問道:“可喝過藥了?”

李媽媽恭敬道:“已喝過藥了。宛娘子今日晨起,身體就有些不舒服,嗓子也痛地吃不下飯,奴婢倒是勸著用了些,大抵身子難受,吃完後就睡了。將府醫請過來,叫醒娘子服了藥,才讓她睡的。隻是奴婢有些擔心,這都睡了一天了,怎麽瞧著還有些不大清醒?”

晉陽道:“再去將府醫請過來看看,斟酌著開一副藥,熬了送過來。”

他安靜坐在床邊,握著女人溫熱的柔荑,待湯藥熬好,女人還想睡,被他強硬從**拉起來。

唐宛睜開眼,看著頭頂上沉香色帷帳,一時之間有些回不過神來。

晉陽將一個半舊引枕拿過來,放在腰下,扶著她的身體起來:“先起來把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