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女子終於注意到他,鬢斜衫亂,微微傾起上身看他。
茶水下了烈性藥,那本就是為成年男子準備的,她一杯全部灌下肚,此刻隻怕是難受的緊。
林聽越緩步靠近。
女人呼吸急促,額間細頸香汗點點,抬眸看向他的目光,惹得他一怔。
有什麽抓住了他的手掌,柔軟細膩,心髒仿佛也被攥住,砰砰跳個不停。
林聽越隻覺得受不住這樣劇烈的心跳聲,手掌猛地往後一縮。
不知道是他後退的力道太大,還是這時候藥效上來,女人身體綿軟無力,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
林聽越隻能穩穩接住她。
林聽越身體瞬間僵住,一把捏住她亂動的手掌。
“娘娘。”
他喚。
女人抬眸看他,漆黑嫵媚的瞳孔裏清晰地印上他的身影。
林聽越呼吸一窒。
“娘娘。”
他又喚。
林聽越隻能緊緊攥住她的手,急切又懇求:“娘娘……不要這樣。”
女人輕呼一聲,似乎被他捏得極痛。
林聽越呼吸一緊,力道一鬆,那雙手又纏繞上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大錯已經鑄成。
正準備悄聲離去,卻見一男子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地看著他。
林聽越一愣,心頭慢慢籠罩上一層烏雲。
好在晉商似乎並沒有讓人知曉的意思,微微側身,放他出來。
在書房同李曜商議事宜時,他頻頻走神。
忍不住回想那雙手在身體上撫摸時,靈魂仿佛升到柔軟雲團中。還有推開門時,晉商暗沉又妒恨的眼神,卻又那麽輕易放他離開。
終於結束今日的會議,準備離開時,李曜忽然叫住他。
林聽越微微側身,不解看過去。
李曜笑著指了指他的脖子:“夏日蚊蟲眾多,老師還需多加注意防護。”
李曜身後的牆上鑲嵌著一塊鏡子,他能清楚看到鏡子裏自己的倒影。
明亮的燭光在臉上跳躍,身體卻隱沒在一團黑暗中。
似明似暗。
他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容,聽李曜繼續講:“我這裏有一瓶驅蚊藥,效果很好,一月隻需服用一次,保管蚊蟲近不了身。”
橙黃的燭光在鏡子裏晃動,侍女弓身將藥送上來,他看著漆盤上的白瓷瓶,手指輕輕撫過瓶身,一片光滑冰涼:“謝殿下。”
李曜微微一笑:“漳州青甫鹽民私煎私賣一案,需征父皇請示,你去將他請來吧。”
他慢慢攥緊手中的瓷瓶,聲音也一點點暗沉下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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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是怎麽了,總是在發呆?”
女人坐在對麵,一身密合色紗挑線縷金拖泥裙,手腕上一隻通體碧綠玉鐲,越發襯得膚色的白皙嬌嫩。
晉商目光落在那玉鐲上,那日李菡看中一根簪子,覺得唐宛戴上去會很好看,預備買下來,他卻一眼相中這隻玉鐲,女人一雙纖纖素手,正要這種玉鐲相配才好。
許是目光落在那玉鐲上太久,李菡看見那鐲子,眼睛裏閃過驚喜:“這玉鐲顏色真漂亮。”
又拿起在手腕上試了試,臉上閃過微微失望之色:“漂亮是漂亮,可惜我壓不住這樣的顏色。”
晉商看她一眼,並非她壓不住,而是這隻玉鐲不適合她。若說唐宛對她嬌養太過,偏偏在某些事上又嚴厲非常,都說生女肖父,卻是養成她這樣一個明豔霸道的性格。
金飾會更適合她一些,越是繁瑣複雜,別人會落入俗套,她越是明豔大方。
晉商看著女人手腕上的玉鐲,緊密貼合她的肌膚,雖是借由李菡之手相送,心中卻升起一絲隱秘的快感,仿佛是他親自替她戴上。
唐宛見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伸手在他麵前輕輕一晃,他似乎被什麽吸引住,目光落在她的玉鐲上,卻又是在出神了。
她正想打趣他,晉商忽輕聲道:“很漂亮。”
聲音極低,像是在喃喃自語,唐宛起初並沒有聽清楚,問了句什麽,他慢慢抬起頭,聲音這才大了些:“這隻玉鐲很漂亮,很適合你。”
女人輕輕一笑,似乎是有些羞澀起來,她伸手輕輕撫動手鐲,那墨綠便慢慢攀爬上柔軟的肌膚,晉商呼吸微微一滯,隻覺得脊背攀爬上酥麻顫抖的感覺,他很難形容,隻感到口嚨幹渴,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她並沒有發覺,輕笑道:“這是阿菡送給我的。”
晉商看她羞澀的笑,嘴角也不自覺往上一點點翹起:“你喜歡就好。”
唐宛點點頭,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這隻鐲子成色極好,想必是阿菡花費很多心思才找來的,我會一直戴著的。”
晉商嘴角有片刻的僵硬,他伸手撫了撫唇,隻覺得牙齒輕輕顫栗起來,若不伸手擋住,隻怕她會察覺出異常。
這實在是他多慮了,這樣微小的動作,本身耳朵與牙齒就離得近,情緒使然,又將那感官放大數倍,這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也就是在那個之後,他控製不住地在想,明明從一開始,他才是最先認識她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