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把藍家山安頓好便告辭而去,雖然家裏是開旅社的,藍家山平生卻還是第一次住這麽豪華的酒店。他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倒在**,打開電視,卻走了神。

一定有哪裏不對勁,這是他的直覺。他試圖理清繁雜的思緒,焦點集中在了徐微微身上。從岩灘玉到飄葉石,這陣子的關係更像是同一個戰壕中的戰友,為什麽今天他們的關係會鬧僵?

我在嫉妒那個男人,這個念頭令他不安,他要證明這個是可笑的念頭。

他傳呼徐微微,她倒很快複了機,一聽是他的聲音,立刻就掛掉了。藍家山循著來電號碼打過去。她終於接了,沒好氣地問:“幹嗎?”

藍家山幹脆地說:“道歉。”他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能和女人一般見識,她的口氣是不依不饒:“你錯在哪裏?”

藍家山之所以討女孩子喜歡,是他有時候會技巧地使用一點“痞勁兒”,他圓滑地說:“我發現自己不能失去你的友誼。”

徐微微詫異:“這不是屁話嗎?”

他發誓:“這是實話,我誠心向你道歉。”

她嘲諷道:“開始油嘴滑舌了啊,住上大酒店,吃飽喝足了啊,終於開始反省了啊。”

藍家山想給自己扳回點顏麵:“但你也得承認你利用過我吧。”

她氣衝衝地說:“你等著瞧吧。”話音剛落,就“啪”地掛了電話。什麽意思?他又說錯話了? 但不管怎樣,至少他邁出了第一步。這個僵局不會持續得太久。

雖然被人利用,令他惱火,但平心而論,徐微微確實幫了他和他家不少忙。

現在,排除一切幹擾,他可以一心一意地思念卓越了。卓越,她停留在那個哭泣的夜晚,她獨自來到岩灘,像夢遊一樣呼喚著愛人的名字。

當他把她擁入懷中,心痛得無法呼吸。但那以後的她,就在他的視線中消失。

她還好嗎?她的那些欲擒故縱的小心思,小伎倆,讓他莞爾,也讓他心疼。即使掙了二十萬,他也有點膽怯。他可以想象得出來,她絕不會為此歡呼雀躍的。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嗎?他甚至可以看到她問這句話時的表情。

女孩要感覺,男人要底氣。如果男人隻給她感覺,那隻是一座空中樓閣,不堪一擊。

這一夜,他在夢裏,和幾個女人吵架,道歉,和好。她們的麵孔模糊,時而是卓越,時而是徐微微,時而是林小珍,他輾轉反側,睡得一點也不踏實。

一定有什麽不對頭,他咕噥了一句,我從來沒有和卓越吵過架,也許問題就在這裏。

被電話鈴聲驚醒時,天已經大亮了。總台小姐用甜美的聲音提醒他,他的朋友通知他去餐廳用早餐。藍家山洗漱完畢衝到餐廳,沒見到啟明星,倒是意外地在一張餐桌前看見了徐微微母女。他條件反射地閃到柱子後麵。

藍家山正想開溜,眼尖的徐微微衝柱子叫道:“你在搞什麽鬼。”

見沒有動靜,徐微微火了:“藍家山,快出來。”

藍家山隻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他實在怕和謝雲心打交道。

謝雲心把臉轉過來,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句:“來一起吃吧。”

我的媽,藍家山心裏驚叫,原來這根本不是巧遇,就是她們母女請他下來吃早餐的。

看來她們要向他攤牌了,他把徐微微得罪了,這倆女人要疊加在一起,那該是多大的威力啊。

藍家山訕訕地挨著徐微微坐下,天底下哪有白吃的早餐。

謝雲心望著他,她眼裏的煞氣沒了,隻剩下疲憊,“我聽說徐微微的專題采訪,你出了不少力氣。”

藍家山滴水不漏地答:“我是征求過你的意見的。”

“謝謝。”謝雲心簡短地說了一句,桌上的大哥大就響了,她拿起來,語氣幹脆地給下屬下命令。

徐微微故意不去看藍家山,悠哉地用小勺一口口喝粥。他悄悄地踢了她一下,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藍家山看不出什麽表情,藍家山將這個理解為貓戲耗子的不動聲色。

盡快把二十萬還給她們,和她們擺脫聯係,她們都站在同一陣線來對付自己了。

謝雲心的聲音越壓越低,後來拿著電話走到旁邊去談。

藍家山又悄悄踢徐微微一腳。

徐微微不耐煩地挑了挑眉:“是她要見你,有話跟你說。”

藍家山以為她是來追債的,便保證道:“賣了石頭我就把錢給你們。”

徐微微瞥他一眼:“你說話最好過過大腦,她可不是衝著錢來的,我估計,你如果把錢掙得太快了。她折磨不了你們,還會遺憾呐。人啊,有時候就得給自己找個事來轉移注意力。”

藍家山大驚:“什麽意思?”

徐微微冷冷地說:“她一有空下來,就會想起我哥哥。”

這下很棘手了,新仇舊恨都湧上心頭了,她們準備怎麽對付自己?

徐微微提示:“她看了報紙,對那塊石頭有點想法。”

這就讓藍家山略為放心,他的回答也很幹脆:“我把石頭給她,她把借條還給我就行。”

徐微微撇嘴:“你真想賣給她?二十萬?”

藍家山從她的表情中看不出是嘲諷還是驚詫,便小心翼翼地問:“她要嗎?”

徐微微撇嘴:“你瘋了,岩灘就是她的地盤,什麽樣的好石頭她拿不到?”原來是蔑視。

藍家山心裏沒底了:“那她想幹什麽?”

她沒好氣:“等下你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