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上午9:00。

佟伯駒開著吉普車,陸川柏坐在後座上,一路駛向唐原城西城區。

在唐原城西城區,靠近西山的腳下,西苑路上,有許多本地居民自建的房屋。

大多是兩三層的樓房,帶個獨立的院子。

這裏地廣人稀,不像城市中心那麽擁擠。

靠山吃山。

田友賢就開著一個不大的石料廠。

這裏的山山水水還是那麽熟悉。

陸川柏年紀還小的時候,就是田友賢幫他租的房子。

又安排石料廠一個可靠的工人,跟他住在一起照顧他。

每到周末,田叔也會叫他來家裏吃一頓好的。

陸川柏後來上了高中住校,住在這裏就少了。

後來上了大學,自己打工掙錢,在外租了房子,才徹底離開這裏。

在離田友賢家還有一段路的時候,陸川柏提前下了車。

邊走邊回憶幾年前的情景,很快來到了田叔的家門口。

黑亮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裏好像人還不少。

陸川柏跨步進了院門。

隻見院子裏打掃得幹淨整潔,院子當中擺著幾張桌子,上麵擺了茶水瓜果。

中間一張圓桌上,圍著坐了一圈人。

陸川柏一眼就看到了5年未見的田叔。

田叔身後不遠處,站著染了頭發,顯得年輕的田嬸黃香蘭,還有田叔的女兒田佳雪。

田佳雪比自己小兩歲,現在已經出落成一個身材窈窕的大姑娘。

高的地方,飽滿渾圓,柳腰纖纖,後部鼓脹。

穿一件白色高領薄毛衣,外麵是黃色毛織寬鬆外套,越發顯得青春靚麗。

當年田友賢照顧一個陌生的孤兒陸川柏,經常帶他家裏吃飯,黃香蘭一直就有微詞。

非親非故的,濫施好人心,養個吃白食的人幹嘛?

她每次見了來家裏吃飯的陸川柏,總不免摔摔打打,不給他好臉色。

小時候陸川柏不懂,等他慢慢長大,明白過來的時候,就盡量不去了。

田佳雪小時候,倒是喜歡跟陸川柏一起玩耍。

但漸漸長大,田佳雪就明白陸川柏跟自己的家庭差距。

女大十八變,田佳雪一路從初中高中到大學,都是學校的校花。

追求者眾多,很多富家公子為她爭風吃醋。

當田佳雪慢慢感覺到,爸爸田友賢有意讓她和陸川柏多相處的時候,她就漸漸的產生了反感。

一個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孤兒,長得又平凡普通,跟追求她的那些從小受到過良好教育的富家公子相比,真是一無是處。

田佳雪後來就有意的躲著陸川柏。

一晃多少年,都已經是往事了……

頭發已經灰白的田友賢,手裏正夾著一支煙,緊皺著眉頭,看著桌子對麵正在講話的人。

對麵一個人30多歲年紀,穿著灰色西裝,皮鞋鋥亮,正在指手畫腳說著什麽。

揚起來的手指上套著三個黃橙橙的戒指。

“……一個小破石料廠,你們當年承包的時候,又值了幾個錢?

我家老板出這個價來買你這個礦廠,已經不少了,莫要不識抬舉!”

這時,坐在田友賢身邊的一個年輕男子,穿做工考究的米色休閑外套,“啪”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怎麽說話呢,你們這個抬舉我們看不上。”

田友賢連忙用手拍一拍年輕男子,然後開口說道:

“這個礦,我們真沒有轉讓的想法,麻煩你回去轉告你們老板吧。”

西裝男子“嗤”的一笑:

“這個事兒由不得你,田老頭你真是越老越糊塗,果然是黃土埋了半截身子,看不清形勢啊!”

西裝男子揚揚手中的一遝紙:

“這個合同你今天不簽也得簽,下午你就得把場子清理幹淨,明天我們老板的機器正式入駐。”

田友賢夾著煙的手指不禁抖了抖:

“你們……你們這是強買強賣!”

“你知道就好!”

灰西裝男子根本不屑反駁。

田友賢身邊的男子站了起來:

“滾回去告訴你們老板,這個礦場我們自己開發,讓他收斂著一點,別什麽東西都要搶一口。”

灰西裝男子一瞪眼:

“你算個什麽狗東西?敢摻合我們老板的事兒?”

“那我就告訴你,本少爺叫王漪龍,我爸是唐原城天河大型連鎖超市的董事,這裏是我女朋友家。

你不過是個狗腿子,竟敢辱罵本少爺!

這麽囂張,來人,給我打出去!”

年輕人身後站起來兩個壯漢,直接把灰西裝男子拎了起來,啪啪扇了兩耳光。

然後一路拖著到了門口,扔出了院子外麵。

“好,你們這幫瞎了眼的東西!

連我們孫老板也敢惹,連你小爺我也敢打!

今天,我們老板,就把礦場砸了,讓你們的工人滾蛋!

姓王的小子,到時候你給我磕頭求情都沒用!”

灰西裝男子在外麵爬起來,一邊叫罵,一邊開車走了。

“小王,這樣太衝動了,這事兒有點麻煩。”

田友賢愁眉不展的對本名為王漪龍的年輕男子說。

“田叔,多大點兒事兒?這種土豪惡霸,不用怕他們,一切有我,放心!”

田佳雪走到王漪龍身邊,笑頰粲然:

“今天多虧了你!”

“都是小事兒!大不了讓我爸打聲招呼,有什麽解決不了的?”

王漪龍神色頗為得意。

他爸爸王哲生,是唐原城有名的大型連鎖超市的擁有者,資產百萬接近千萬。

他自己作為豪門公子,誰敢不賣他的麵子。

今天幫田友賢家擺平這個事兒,這下跟田佳雪的婚事應該不成問題了。

說到底這樣一個開小石料廠的家庭,本來跟他家配不上。

主要還不是田佳雪生的太美,多少富家公子想追都吃了多少閉門羹。

還得他王漪龍出手,才能獲得美人的芳心。

眾人開始對剛才的事情議論紛紛。

這時,田友賢才發現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的陸川柏。

“川柏……真的是你!”

田友賢疾步走過來,抓住了陸川柏的雙手。

“田叔,是我!”

陸川柏能感受到老人雙手在顫抖。

這麽多年,在這個世界上,真心惦記自己的人不多,田叔就是其中一位。

院子裏的鄰居,這才發現突然多出一個人。

“這就是老田頭曾經照顧過的那個孤兒吧?這麽多年都沒回來了。”

“唉,你不是忘了吧,5年前他不是要搶人家曾家的錢沒搶成,曾家抓過他,後來他給跑了嗎?這哪敢回來呀?”

“田老頭這麽善良的人,怎麽照顧了個這麽不成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