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裏麵沒有其他病人。
隻有陳奶奶一人住著，還算清淨利於養病。
我跟在陳澤身後，走了進去。
他一進門，就直奔病床前，對著陳奶奶噓寒問暖：“奶奶，你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午飯吃了嗎？打了幾瓶藥水了，醫生……”
陳澤喋喋不休地詢問著，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我提著東西站在他身後，對看過來的陳奶奶笑了笑。
“李陽來啦！謝謝你來看我？”
我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陳奶**頂的數字。
顯示的是0.1，說明她的生命即將消逝了。
看著她明明很難受，還要強打起精神。
跟我打招呼的樣子。
我忍不住鼻頭一酸。
眼眶立馬跟著變紅了。
陳奶奶察覺出我的難過。
嘴角用力扯出一抹笑容，有氣無力地安慰我道：“傻孩子，奶奶老了，生病很正常，你不用擔心。”
“嗯！”
我很想說好，可是喉嚨被堵住。
隻能勉強應了一聲，低垂視線掩蓋掉眼中的濕潤。
不敢再看陳奶奶。
砰！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關閉的病房門，突然被撞開。
一個身穿皺巴巴西服，麵容頹廢的中年男人闖了進來。
我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陳澤的賭鬼爸爸陳升。
陳澤和陳奶奶見到來人，不約而同地露出緊張和恐懼之色。
陳澤更是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張開雙手站在病床前，護著躺在**的陳奶奶。
“你來幹什麽？把奶奶氣住院還不夠嗎？想要繼續氣死她對不對？你給我滾出去？”
陳澤指著門口的方向，激動地驅趕陳升離開。
陳升前進的腳步毫無阻礙。
直接衝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陳澤的臉上。
並惡狠狠地對倒在地上的陳澤罵道：“沒大沒小，把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老子是你爸。”
我同情地看著陳澤，上前把扶他起來。
同時看到這一幕的陳奶奶。
已經氣得大喘氣了。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陳升罵道：“虎毒不食子，你連畜生都不如。”
陳升無視陳奶奶的話，貪婪的目光落在她戴在腕上的玉鐲上。
還沒等陳奶奶收回手，他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一邊把玩著鐲子，一邊說道：“媽，我這次又輸了，在外麵欠了十萬塊錢，你快把存折給我，我去取錢還債。”
“我沒錢，你把整個家都搬空了，哪裏還有錢給你？你給我滾！”
陳奶奶激動地推搡著陳升。
氣得臉都紫了。
陳升仿佛沒看到一般，拽了拽陳奶奶手腕上的玉鐲：“這鐲子還是我爸結婚時送你的吧？成色看起來還不錯，應該能換到一點錢。媽，反正你也老了，鐲子帶在你身上也沒什麽意義，幹脆拿給我抵債吧！”
說完，陳升就加大力道，想要把鐲子從陳奶奶的手上摘下來。
陳奶奶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拚命掙紮了兩下，就受不住昏厥了過去。
“奶奶，你怎麽了？”
陳澤嚇得撲了過去，使出渾身力氣推開陳升。
硬是把他推到在地。
我看了眼陳奶奶的狀態，拉住陳澤讓他不要隨便亂晃：“奶奶好像暈過去了，你在這守著，我出去叫醫生。”
陳澤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我不敢耽擱快步離開了病房。
在我離開之後，病房裏的父子兩人開撕了。
陳升惱火地從地上爬起來，抬手就朝陳澤的臉扇過去：“沒規矩的東西，誰教你敢跟老子動手的？”
陳澤這次沒有再忍氣吞聲，在巴掌落下之際，他精準地握住了陳升的手腕。
並不斷地加大力道，讓他掙脫不能。
同時，憤怒地回答道：“我這都是跟你學的啊？你是一個畜生，連自己的媽都敢打，身為你的兒子，我當然是有樣學樣了。”
說完，陳澤就暴露出街頭混子的本性。
一腳就把陳升給踹到了病房門口。
這樣的鳥氣，陳升隻在賭場裏受過。
那也是因為賭輸了，欠了賭場錢的情況下。
他不得不裝孫子，任由賭場的人打罵。
現在這樣對他的人，換成他的兒子。
他震驚的同時，也生出前所未有的憤怒。
紅著眼瞪著陳澤，就跟在看殺父仇人一樣。
讓人感覺瘮得慌。
緊接著，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
張牙舞爪地朝陳澤衝過去。
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了。
我帶著醫生和護士趕到。
醫生看到這情景，也生氣了。
當即就對準備動手的陳升吼道：“這裏是醫院，要打架滾出去，敢在這裏鬧事，我馬上報警。”
陳升也是個家裏橫的人，在聽到醫生的警告後，不敢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不情願地放下舉起的拳頭。
狠狠地瞪著陳澤，放狠話道：“今天的帳先留著，回去再跟你算。”
說完，陳升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醫生要對陳奶奶實施搶救，把我和陳澤也一並趕出了病房。
陳澤怨恨地瞪著陳升離開的背影，咒罵道：“這種人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能聽出他說的不是氣話，而是真心話。
那樣為人父為人子的男人，的確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若是陳澤想，我可以幫他。
我安撫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問道：“你想讓他早死嗎？”
陳澤點頭，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猶豫了一會兒後，緩緩開口講述道：“我爸至從迷上賭博後，就從來沒見他贏過，他還一直去賭，不僅把自己的工作折騰沒了，更是散盡家財去給他還賭債。現在家裏沒錢了，他借錢也要去賭，如果不是我攔著，他就要強行把我奶奶接出院，退了住院費去賭。”
聽完陳澤的遭遇後，我更加確定陳升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再任由他繼續賭下去，陳澤家很快就會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我安慰了陳澤幾句，借口去樓下買煙。
拔腿就去追陳升。
直到追到醫院的大門口，我才看到陳升在跟出租車司機討價還價。
我在心裏慶幸，他還沒走的同時，趕緊拔腿追了上去。
“陳叔叔，你想要錢嗎？我有辦法替你還賭債。”
我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朝陳升丟出最大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