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澤回到陳奶奶所在的病房。
醫生剛結束搶救。
他看到我們回來。
抬手朝我們招了招,意思讓我們進去說話。
陳澤迫不及待地衝了進去,我緊隨其後。
他憂慮地朝緊閉雙眼的陳奶奶,看了一眼。
接著詢問醫生道:“大夫,我奶奶怎麽樣了?”
“暫時搶救回來了,以後切記不要讓病人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否則下一次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醫生並不是在危言聳聽,以陳奶奶的身體素質,想要康複就很難了,更別說又搶救了一次,身體素質肯定變得更差了。
陳澤牢牢記住醫生的話,並承諾道:“放心,我一定不會再讓我爸過來。”
“好好照顧老人,醒了之後盡量給她補充營養,她的身體虧空嚴重,隻能吃溫補的食物,慢慢調養。”
醫生同情地看著陳澤,好心地提醒他道。
陳澤默默記住了醫生的話後,才點頭應道:“我知道了,我和我媽都會好好照顧奶奶。”
醫生這才放心,領著護士離開了病房。
我也聽到了醫生說的話,吃藥不如食補。
我記得這家醫院裏,有專門的晚膳食堂。
有條件的病人,可以根據病人的身體情況,定製藥膳。
我覺得這個適合陳奶奶。
剛好,我從陳升那多賺了五萬塊。
其中四萬可以給陳奶奶交治療費,剩下的一萬去定製藥膳。
說不定吃下去,陳奶奶的壽數能延長一些。
想到這裏,我把這想法告知陳澤,與他商量道:“聽說這個醫院的藥膳食堂,是中醫部特意開辟的,就是為了能幫助病人調養身體,還有輔助治療作用。我覺得非常適合陳奶奶的情況,你覺得呢?”
陳澤聽到我的提議後,那雙黯然的眸子,閃過兩簇亮晶晶的光芒。
不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眸子又恢複成暗淡無光的樣子。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
陳家因為陳升賭博,根本沒有用餘錢給陳奶奶補充營養。
就連陳奶奶的住院費,也是靠她自己的那點退休金艱難維持的。
更別提花不菲的價錢,去定製藥膳了。
“你是不是在擔心錢的問題?”
我很直接地對陳澤詢問道。
他也沒有隱瞞,誠實地應道:“是啊!我也想給奶奶最好的治療,可是我家的錢隻剩奶奶的退休金了,現在治療費都不夠,更別說營養費了。我還是讓我媽,每天燉點骨頭湯過來給她喝好了。”
骨頭湯最多補充鈣質,對陳奶奶這種重症病人,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上個月剛完成一筆大訂單,老板給我抽成了五萬塊,我放在那也沒用,你拿去給陳奶奶交治療費和藥膳費用吧!”
我沒有告訴陳澤,五萬塊的來路。
隨口胡謅了一個借口騙他,目的讓他把錢收下。
陳澤自尊心強,不願意把麻煩別人。
剛才他聽到我肯借錢,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心動。
不過也隻是心動而已。
如我事先預料的那般,他直接拒絕了我的幫助:“你自己都不容易,這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和我媽再去想想辦法。”
我早就猜到陳澤會拒絕。
也適時搬出早就想好的應對之法。
我直接從包裏拿出銀行卡:“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當就收下,不當我就自己去大廳交費。”
陳澤知道我的脾氣,一向說一不二。
隻要是我決定的事情,強的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的心裏開始動搖起來。
不過還是麵露難色地問道:“可是,這錢我沒辦法短時間還給你,可能需要兩三年,甚至十年八年,你若是遇到急用錢的事,該怎麽辦?”
“我借給你,就沒指望你還我。你也不用擔心我,都說了我找到了好工作,賺的錢足夠我過的寬裕了,不會發生你擔心的事,先拿去解決你家的困難比較重要。”
我真心實意地對他勸說了一番。
好不容易才讓他鬆口:“那好吧,我先收下,等我家寬裕了再還你。李陽,謝謝你幫我。”
“我們是朋友,不用跟我這麽客氣。”
我笑著拿出手機,生怕陳澤會反悔一樣,用最快的速度給他轉了五萬。
收到錢後,他也沒留在身上,立即去交了四萬進醫院。
剩下的一萬,則按照我說的,去藥膳食堂訂了五個療程的藥膳。
做完這一切,外麵的天色都暗了。
我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才發覺已經六點了。
難怪感覺肚子有點餓了。
我把手機屏幕送至陳澤麵前,指了指上麵的時間問道:“我們收拾收拾就回學校吧,我餓了。”
陳澤揉了揉肚子,也感覺餓了。
他點頭同意了我的提議,起身開始整理書包,做離開前的準備。
吱呀!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名中年婦女,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我看向來人,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人是陳澤的媽媽王蘭英。
我趕緊跟她打招呼:“阿姨好。”
王蘭英回了我一記微笑:“李陽也來啦!來很久了嗎?”
“來了有兩個小時了,正準備回學校。”
我禮貌地回答王蘭英的問題。
然後,就沒有再出聲。
直到王蘭英擰開食盒,準備從裏麵倒出熱湯時,我才再次出聲問道:“阿姨,你是要給陳奶奶喝的嗎?”
“當然了,你陳奶奶身體底子不好,聽說多喝熱湯能增加抵抗力。”
王蘭英笑著點頭應道。
看來她還沒發現陳奶奶的異狀。
我正想出聲勸阻,陳澤比我搶先了一步,悶悶不樂地說道:“媽,奶奶現在喝不了湯,她還在昏迷中,你先把蓋子擰好,等她醒了再喝。”
哐當!
王蘭英的手一抖,食盒的蓋子掉落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突兀的響聲。
緊接著,就見她麵露焦急,紅著眼眶追問陳澤:“怎麽回事,你奶奶好端端的怎麽會昏過去?是不是病更嚴重了?”
“不是,是我爸來醫院了,他問我奶奶要錢還賭債。”
陳澤悶聲回答道。
王蘭英的臉刷地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