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舍在三樓,很快我就下到了通往一樓的那段樓梯。
結果看到一樓,站著一個背著蛇皮袋的老女人。
一身打扮充滿了鄉土氣息。
一看就是從很遠的鄉下來的。
不過,她的樣貌讓我覺得有點眼熟。
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不會就是要找我的人吧?
我打量她的同時,樓下的老女人也同樣在大量我。
一雙透著精光的眼睛,來回在我臉上掃來掃去。
我不喜歡她的目光,剛準備別來了避開。
就見她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激動的叫了起來:“你長的跟我死去的弟弟好像,你肯定就是我侄子李陽,對吧?”
我沒有回答麵前老女人的問題。
而是慎重地朝她反問道:“我是叫李陽,你是哪位?我並不認識你。”
“叫李陽就對了,肯定是我家侄子。”
老女人肯定地確認完,才自我介紹道:“我叫李秀銀,是你爸爸的姐姐,也是你的姑姑。”
我狐疑地皺著眉頭,沒有相信她的話。
但看在她眼熟的份上, 我還是從樓上走了下去。
下去的過程中,我暗自在心裏琢磨起來。
要知道我是一個孤兒,從記事起我就在孤兒院裏。
聽孤兒院的院長說,我的父母在我小時候出車禍去世了。
本來我爸爸家裏的親戚,要帶我回去養。
由於我人還小,爸媽的賠償金,自然給了領走我的親戚。
誰知賠償金一到手,我就被遺棄在了孤兒院。
這親戚是誰我都不記得。
難道是麵前這個自稱是我姑姑的人?
想到這裏,我不動聲色地說道:“我是個孤兒,哪裏來的姑姑,你怎麽確定我是你的侄子?”
“都說你跟你爸長的像了,你不覺得我們倆也長得有幾分像嗎?”
李秀銀有些不耐煩地應道。
我這才仔細打量她的臉。
我的眉毛長得濃,但是眼睛卻是細長的單眼皮。
給我的五官增添了一絲陰柔之氣。
我發現眼前的女人,眉眼跟我的好像。
也是濃眉細長的單眼皮。
我有些信了李秀銀的話。
她見我不出聲,就以為我信了她的話。
她粗糙、幹燥的手,突然緊緊地拉著我的手。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孩子,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還讀了大學。不過,我聽說你這學校是三本,就算讀了也找不到好工作。與其在這浪費時間混文憑,還不如跟姑姑回老家,家裏承包了幾十畝地,回去種田起碼能保證有口飯吃。這書別讀了,還能省點錢。”
我無語地看著麵前的女人。
一時摸不透她真正的目的。
我才不相信,她那麽好心來認親。
就憑她一眼就能認出我,真心要找我還會找不到嗎?
為何過了二十多年,才突然出現來找我?
我肯定她一定有所圖謀,不然她一定不會這麽突兀跑來認親。
而且還哭的這麽誇張,鬧出不小的動靜。
男生宿舍樓下,來來往往的同學們。
都被李秀銀的哭聲給吸引的駐足觀看。
由於他們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有些人還以為是我欺負了她。
我怕繼續站在這裏,會影響不好。
正好現在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我征詢李秀銀的意見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去吃飯,邊吃邊說好嗎?”
哭聲戛然而止。
李秀銀抬起頭,兩眼放光地看著我。
用力地點頭同意道:“我坐了好久的車才找到你,感覺是有點餓了,那我們快走吧!”
看著李秀銀那雀躍的模樣,就像八百年沒吃過飯一樣。
有必要高興成那樣嗎?
我覺得丟臉,垂著頭快步離開宿舍樓。
我肯定不會把人帶到學生聚集地食堂的。
我直接帶著李秀銀,離開了學校。
在學校附近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幹淨的小飯館。
剛落座,老板就拿著菜單過來了:“兩位吃點什麽?”
我剛想報兩個菜名,就被李秀銀的舉動給打斷了。
隻見她非常沒禮貌地搶過老板手中的菜單。
一點都不客氣地點了起來:“先來個糖醋排骨、紅燒肉、燒雞,再來老鴨煲……”
李秀銀一口氣報出了十幾個菜名。
老板就跟見了財神爺一樣,樂的合不攏嘴。
直到菜單上她看得順眼的菜都點了一遍,她才罷休。
“這麽多菜,我們倆吃不完,浪費不好。”
我出聲想要勸說李秀銀減幾個菜。
誰知,她沒領會到我的意思。
還大言不慚地說道:“放心,我胃口大,一定能吃光光。不過我這次出來隻帶了車費,這飯錢就由侄子你來付啊!”
感情不要你付錢,才跟餓死鬼一樣點這麽多菜啊!
我無語的看著她,隻覺得丟臉。
飯館裏的客人還很少。
我們點的菜很快就被端上桌了。
我原本想繼續確認,李秀銀到底是不是我姑姑。
誰知她看到菜端上來,就跟沒吃過飯一樣。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壓根就沒工夫說話。
算了,等吃完飯再說。
沒辦法,我隻能把心裏的想法,先丟到一邊。
先端起碗填飽肚子。
如我預料的那般,桌上的菜還剩下了好多。
對於一向節儉的我來說,看到這麽浪費,真是心疼。
我努力調整情緒,讓自己先忽略桌上的菜。
先問清楚事情要緊。
我立馬收斂心神,開口試探李秀銀:“這位女士,在我的記憶裏,我爸媽是出車禍去世的,照理來說不僅肇事司機要付賠償金,連我爸媽工作的公司,也有賠償吧?這些錢去哪裏了?”
正端著茶杯,悠哉悠哉喝茶的李秀銀。
在聽到我提到賠償金時,手上的動作明顯一頓。
而且,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眼裏,閃過一抹心虛之色。
看起來她知道有賠償金的事。
這讓我確認的她的身份,應該是我的姑姑。
但是,我爸媽的賠償金去向,很可能就是眼前這位拿走的。
我倒要看看她怎麽回答?
李秀銀不自然地跟我掰扯道:“當時你還小,連路都又不穩,哪裏記得什麽啊?當時撞你父母的人,根本就沒錢賠,直接進去坐牢。你爸媽的公司老板,更是跑路了,根本就沒拿到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