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孫邦彥陷入茫然之中的時候,梁多多突然出現了。

“忘了對你說了哦,宋敏這位公主,需要你的吻才能蘇醒呦。”

“可她沒醒啊啊!”孫邦彥指著眼前依舊沉默的公主。

“不可能啊?”他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什麽,說道:“你的話,你把你口袋中的魂器貼在她唇上就行。魂器,也就是你靈魂現在的住所,容納靈魂的物品。”

魂器?孫邦彥很快想起自己口袋中的古書,不過他是怎麽知道我有這個東西?孫邦彥念頭一閃,不過他沒有立刻詢問,而是聽話照做了。

這是梁多多第一次見到《紅指南》,即使是在黑夜中,此時的《紅指南》也是光彩照人,閃爍著紅光,好似一盞書籍模樣的台燈。

“你把自己的靈魂注入在書裏?有誌氣。”梁多多有些驚訝又有些欽佩。

和建築物,玉石,首飾,家具古董等等一樣,書籍也是傳承時間最長的魂器之一,相對其他物什,紙做的書本終究很容易毀壞,如果不是書籍和武器(如刀,劍),禮器(如玉佩,念珠,拂塵)並稱為魂器中的“三才”,一直被認為是最宜成仙的三條道路,將魂入書的法門恐怕早已失傳。

雖然將魂入書的難度遠遠小於將魂注入武器,禮器。但這條修行路依舊很少有人走,往往都是資質普通,又缺傳承,卻有誌最高峰的人才會選擇。

梁多多知道眼前的人幾個小時之前還是普通人,所以當他再次見到孫邦彥的時候,就擔心眼前人不過是個誘餌,其背後還有什麽高人。

因此他留了一個心眼,故意沒有告訴孫邦彥關於怎麽將宋敏從沉睡中喚醒的法門,自己躲在一旁觀察許久,看到孫邦彥忙碌好一陣子依舊不得要領,方才出來“好心”提醒。

現在看到孫邦彥掏出的魂器是一本書,梁多多終於放下心來。

這麽看,一定是宋敏那丫頭偷偷教了這小子一些東西,這小子救小 心切,病急亂投醫,胡亂轉為修行者,就想來救人了。

梁多多心中揣測,嘴也沒閑著,道:“我時間寶貴,現在的時間大概是八點,你要是無法在十二點前搞定前麵七個,那麽交易取消,大家一拍兩散。”

他這個時間也不是隨意定的,一來宋敏是奉旨辦差,久不回去報信,公管局必然會再派人來確認。二來,等到午夜的時候,月色最濃,他的力量也積蓄差不多了,有眼前兩個靈魂做燃料,那麽即便那八根鎖鏈沒有被拔除,他也有百分百自信可以做到一舉破鎖而出。

孫邦彥沒有說話,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宋敏身上。

梁多多說完自己說的話,又一次離開了。

等了一會,宋敏的嘴唇微微顫抖一下,繼而咳嗽一聲,悠悠醒來。

她醒來的第一眼,就厭惡地皺起眉頭,嘖了一聲,“滾一邊去哭!”

宋敏眼見那豆大的淚珠就要落在臉上,下意識想要伸手推開孫邦彥。旋即就楞在原地,任憑那些鹹濕的淚沿著自己的臉劃落。

“我為什麽不能動了!”她有些驚慌,僵硬地想要側頭看看自己的情形,但無論她怎麽努力,自己的身體都像石膏做的一樣。

很快,宋敏就確定除了臉上的肌肉自己還可以操縱,其他的部位不要說操縱,連感知都感知不到。

這下她徹底慌了,叫道:“喂,孫邦彥,我人呢?為什麽我不能動?我身子還在不在?”

作為一個出生在修煉世家的人,她想到那些恐怖的秘術,難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想到隻剩一個頭的自己,十五歲的少女情願去死!

孫邦彥卻沒有意識到眼前少女心中的恐懼,他緊緊摟住宋敏,盡情哭泣。雖然不知道他們會走向何方,自己又能不能活過今晚。但至少此時此刻,他知道自己鼓起勇氣回來是值得的。

“謝謝。”孫邦彥哽咽道,“謝謝!”

“謝你個大頭鬼!”宋敏想到自己的模樣,可能真成了大頭鬼,忍不住啐了一口,改口道,“謝什麽謝!快點告訴我現在到底什麽情況,我到底怎麽了?”

感受到宋敏的焦慮和恐懼,孫邦彥隻好壓住心中激動的心情,一五一十將之後的事情說了出來。

不過,他省略了一些細節。

比如對著宋敏課桌亂撞一通,把宋敏的課桌掀翻了,隻說想要試用中午的法術聯係她外公,但除了見到一座光的噴泉,怎麽也沒見到人。

比如之前那些失敗的吻,隻說用自己的魂器貼在她唇邊,宋敏就醒了。

當聽到自己沒有失去身體,隻是靈魂被打散到這棟宿舍各個地方,宋敏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等到孫邦彥講完了,詢問自己有什麽想說的,她方才開口罵道。

“你是不是傻?”

“為什麽不找老師聯係我家長?你既然知道我外公是修煉者,那你聯係上我父母不就等於聯係上我外公?”

“我不是怕時間來不及?”孫邦彥當然不能說自己是完全沒想到這一茬,尤其是看到現在這樣熟悉的宋敏。“再說,我當時太心急,生怕你,你。”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宋敏理解了他的意思,哼了一聲,“說到底還是蠢。”

“我才不蠢。”

“不蠢能做出什麽不懂就把自己靈魂注入一本什麽底細都不知道的古書上?”宋敏不屑道,“你就算不知道失敗的後果,也不想想既然這本書原來有那麽多法術,說明是有主的,隨隨便便注入靈魂,也不怕是陷阱?”

這話說的孫邦彥一愣,這些孫邦彥還真的沒考慮過,不過他現在可不會說自己沒考慮過。嘴硬道:“誰說我沒考慮過,這是我爺爺的,還能害我不成?”

宋敏想起曾經聽過的一些故事,哼了一聲,冷笑道,“你這麽想就好。”

“行了,”宋敏要求道,“背我出去吧。”

孫邦彥呆了一下,問道:“不去找靈魂了?”

“你知道我入行接受的第一個培訓是什麽嗎?”

“什麽?”

“永遠不要和犯罪分子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