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春林所說倒也不是完全的瞎猜。他也是有自己的證據。

麗錦禪師有兩脈傳下來,這其中一脈的真正老師並不是他,隻是掛在麗錦禪師的名下。所以自不用考慮。

至於另一脈,雖然是以麗錦禪師為師,但據馮春林看來,卻沒有一個真正用心修習麗錦禪師那套修行根本法門的理念。

其中佼佼者,那位影藏也是修的改良法門。

對於這樣的一群徒子徒孫,麗錦禪師那樣的為人會不會接受?馮春林估計懸。

小乘佛教被大乘佛教稱為自了漢,很大程度便來源於其隻渡有緣人。

若是沒有碰到什麽有緣人,那麽秉呈寧缺毋濫的原則,小乘佛教的這些僧人寧願將一生所學統統帶入土中。

從雲溪寺這些僧人來看,馮春林覺得麗錦禪師很有可能也是這麽選的。

如果是這樣,那麽麗錦禪師身上一樣十分重要的東西也就成了無主之物。

憑借孫邦彥的身份特殊之處,也不是沒有可能爭上一爭。

“這是什麽東西?很厲害嗎?”孫邦彥十分好奇地看著馮春林。他對於這些東西一竅不通,自然希望馮春林能幫其解惑。

馮春林想了想說道:“它不是厲害不厲害的問題,它真的是那種,很少見的那種。”馮春林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麽形容這東西的好處。

“很特殊。”馮春林想了想決定還是概括道:“很少見。尤其是現在。畢竟專修小乘佛法的僧人太少了。這件東西,我倒是希望你能拿到手,雖然你已經有魂珠,那件東西對你幫助不是很大。但如果你能拿到,將來也許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出——至少必要的時候,可以當做燃料投入你那本《紅指南》,避免自己的靈魂被燃燒的幹幹淨淨。”

孫邦彥的《紅指南》也是十分特殊,讓馮春林印象深刻,他再知道麗錦禪師死訊後,第一時間就想到這樣東西配合《紅指南》的厲害。

孫邦彥沒有修為又如何,如果能拿到這東西,那孫邦彥的戰鬥力完全不會比一個十級的築基圓滿修士差。

這雖然在雲溪寺這九品都不夠看的地方沒什麽用,可以後孫邦彥有此作為依仗,出去執行任務也就少了一些風險。

馮春林的如意算盤打得通天響,可孫邦彥還是不知道馮春林說的東西是什麽。

“所以這東西到底是什麽?”孫邦彥又問了一遍。他還是沒有搞懂馮春林說的到底是什麽。

馮春林這才反應過來,為孫邦彥解釋道“這東西就是麗錦禪師的舍利子。舍利子你應該知道是什麽吧。”

孫邦彥對於舍利子的名頭還是有所耳聞,雖然不知道在修士界怎麽看這玩意,但現世界對舍利子這東西,有當做結石看的,也有認為是高僧遺留具有種種神秘功效的。

而孫邦彥第一時間的反應卻是另一種,他皺起眉頭道:“死人骨頭?”

一想到要拿著那種東西,孫邦彥就感到心裏毛茸茸的,分外不舒服。

馮春林差點笑出聲:“那可不是什麽死人骨頭。舍利子可是一個僧人一生名聲修為完美結合的產物,又在葬禮之時,經曆涅槃之火的洗禮而純淨。可以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絕世寶物。”

小乘佛教所修行的根本大法,佛是自性作,莫向身外求。所以雖然有很多僧人得享大名,受到信徒供奉的那些念力源源而來垂手可得,但他們還是不接納,不吸收,甚至當其是一種雜誌,束縛要加以去除。

由於他們本身沒有修為,所以這些念力從某種角度來講也充當了這些大和尚的修為念力充斥在靈魂之中。

這種既是雜誌又是修為的狀態和大和尚靈魂加以綁定的結果,就是舍利子產生的根源。

如果沒有這些雜質,小乘佛教的僧人其實也就不用經曆涅槃之火這一步。

涅槃之火,也就是死後的火葬正是因為小乘佛教的僧人在佛性轉世的時候不願將這些雜質帶走而發明的一種方式。

佛性如金,自不怕無名火煉,而無名火卻以念力為燃料。所以釋迦摩尼倡導火葬,目的也是很純粹,就是要祛除雜質。

涅槃之火燃起,將大和尚靈魂之中的雜質燒得幹幹淨淨,而其中佛性則可以擺脫舒服徹底投入輪回尋找下一個“有緣人”。

可即便在釋迦牟尼圓寂前,那些逐漸放棄修行佛教根本法門的僧人都認為這種一把火燒幹淨的手段太過暴殄天物。

那些說是雜質的東西,可是實打實的念力,是可以被修行人吸收的念力,而且由於來源於信徒的供奉,和佛理本源相同,對於佛教中人來說吸收完全沒有副作用。

在這種想法之下,他們修改了釋迦摩尼的遺囑,將無名火改成了功能類似的“涅槃之火”。

涅槃之火並不以念力為燃料,而是一種從修行出現時,便伴隨誕生用來煉製的“念力之火”。它也是最早出現,被廣泛使用在煉器煉丹之中的火焰,對於念力構成的物質有著十分良好的塑形作用。

這件事也許並不符合釋迦牟尼這位佛子所提倡的教義。但釋迦摩尼死的時候,在涅槃之火的煉製之下,產生的八萬四千顆舍利子成為佛教開枝散葉,光明壯大最好的武器。

無論是麵對外敵時,激發舍利的護法。而是麵對信徒,宣揚神跡之時,舍利子都是無往不利。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項活動也就一代傳一代傳到如今。而高僧大德死後火葬的舍利子也成為許多修士垂涎的目標。

雖然後來很多兼修的僧人也會有意識保留一部分念力,在死前作為舍利子的原材料。但誰能完全忍住不花錢?

尤其是這筆錢還就是自己的?

所以有了修為的僧人無論其自身修為有多大,所留下的舍利反而不如這些純修根本法門,境界不高的禪師純粹。

馮春林將舍利子的事情對孫邦彥解釋一番後,說道:“現在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稀有了吧。這年頭像麗錦禪師這般的人,”他搖了搖頭,評價道:“鳳毛麟角。”

“還好麗錦禪師隻是在雲溪縣附近有些名氣,修為也不是很高。”馮春林解釋道:“要是是那些大寺之中有這麽一位類似,修行小乘佛教達到大師境界的大和尚去世了,恐怕我們孫局長都坐不住了。”

“就算拿不到,恐怕都會試一上試。即便是麗錦禪師這樣名聲不彰的僧人,他的舍利對於佛教外的修士來說,可比一千個普通人的靈魂價值還要高上一倍不止。”馮春林習慣性地說出了一個舊時代修士十分愛用的評估標準。

孫邦彥雖聽著感到有些怪,但還是理解馮春林要說的什麽。他咋舌道:“這東西這麽珍貴,這寺廟這麽多人,怎麽也不會給我啊。”

雲溪寺就算沒有麗錦禪師的衣缽傳人,但色無大師還活著。有他在,這東西十有八九還是要留在雲溪寺之中,交給他的弟子之一。比如受行和尚,或者離開的受識和尚。

馮春林對此倒是不太讚同。要是沒有孫邦彥,這件事可能確實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但如今嘛,他倒覺得孫邦彥也不是沒有爭的可能。

不過其中理由,馮春林覺得也不必對孫邦彥細說,免得孫邦彥年紀輕,閱曆淺被人詐了出來。

他們可不是貪財之人,也不是真的貪戀舍利子的珍貴,要是被人誤會壞了名聲反而不好。

就像馮春林先前說的,孫邦彥已經有魂珠這個更好的作為替代,對於舍利子其實並沒有太大追求。

馮春林之所以想要追逐此物,純粹是出於一種收藏的愛好而已。

誰也不會嫌自己手中的底牌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