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中國曆史,當我們帶著無數疑團回溯曾經發生的故事,讓我們感慨萬千。一些故事內容僅隻是當時人物為了達到某種個人目的而謠設的“佳作”,但留給後人的卻是永遠解不開的謎。
不懈地揭開曆史人物的謎團,才是我們開啟中國曆史大門的惟一鑰匙。看著先人的恩怨權奪,給曆史留下無數謎底;想著皇權裏的血跡斑斑,給我們足以反思人生:淡泊以明誌,寧靜以致遠。人生除了名利權力還有生命更值得去珍惜。
1.秦始皇生父之謎:史家的謠傳還是呂不韋的彌天大謊?
秦始皇的生父到底是誰?異人還是呂不韋?在我們一貫的觀點是:秦始皇為呂不韋所生。然而在現在的考證中,似乎又站不住腳,難道是史家的謠傳,或是呂不韋的彌天大謊?
在曆史的長河中,曾有無數個令人解不開的謎,有些到現在,還爭論紛紛。我們以解剖曆史,認識曆史的唯物心態,去揭開曆史的真麵目。
秦始皇是不是呂不韋的私生子?這是眾多的曆史學家爭論不休的問題,今天我們具體來分析一下。
在司馬遷的《史記·呂不韋列傳》中如是說:
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絕好善舞者與居,知有身。於楚從不韋飲,見而說之,固起為壽,請之。呂不韋怒,念業已破家為子楚,欲以釣奇,乃遂獻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時,生於政。
要了解這件事,還得從呂不韋到邯鄲經商說起。
呂不韋是陽翟(今河南禹縣)大商人,到趙國首都邯鄲經商,路遇一位王孫,姓蠃,名叫異人——他就是子楚,子楚是他後來改的名。異人的祖父是秦國國王昭襄王,父親是太子嬴柱。秦趙結盟,互派人質,異人被送到邯鄲。不久,秦國撕毀盟約,出兵攻打趙國,趙國雖然沒有殺死異人,但從此不再禮遇,異人生活窘困,形同乞丐。呂不韋到邯鄲不久,就聽人說起異人的情況。驀然,他心頭一亮:此人不正是一件奇貨嗎?他決定利用異人搞一次政治投機。
一天,呂不韋登門拜訪異人。寒暄過後,呂不韋單刀直入:“鄙人能讓你的門第高大起來。”
“哈哈……”異人笑了起來,“還是先去高大你自己的門第吧。”他有點看不起這個鬼頭鬼腦的商人。
呂不韋也不惱,兩眼盯著異人,說:“鄙人的門第需等您的門第高大了以後,才能高大起來。”
異人一聽呂不韋話裏有話,就把他拉到身邊坐下。
“秦王老了,太子最寵愛的是華陽夫人。華陽夫人沒有兒子,日後誰能成為太子接班人,就看華陽夫人喜歡誰了。您兄弟20多人,您排行居中,又不得寵,還長期在趙國做人質。日後太子即位,您是沒有條件與兄長們爭奪太子之位的。”呂不韋娓娓道來。
對此,異人自然明白,他連能否活著回國都感到渺茫,對儲君之位就不敢有非分之想了。他點點頭,沮喪地說:“是的。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
呂不韋道:“鄙人雖窮,但願出千金去秦遊說,讓您成為儲君。”
異人驚喜不已,叩首拜謝:“苟如是,願與先生共有秦國。”
呂不韋等的就是這句話。
事後,呂不韋拿出500斤黃金給異人,讓他在趙國活動;又拿出500斤黃金購買了大量的珍寶,自己帶著,西去秦國。到了秦國都城鹹陽,他登門拜見華陽夫人的姐姐,請她把珍寶呈給華陽夫人,並讓她捎話給華陽夫人:“異人聰睿,結交的都是天下英俊,他常對人講:‘我的終身依靠就是夫人了,日夜都在思念夫人。每當想起夫人,不禁淚下。’”華陽夫人接了禮物,深為異人的孝心所感動。呂不韋聞訊,料定可以說動華陽夫人,他麵授機宜,讓華陽夫人的姐姐以她自己的身份出麵,再去遊說:“我聽說,憑姿色而得寵的,年老色衰,就會失寵。夫人備受太子寵愛,可惜沒有兒子,何不從別的妃子生的孩子中選一個賢孝的,立為您的兒子。這樣,太子在,您可以富貴;太子不在了,收養的兒子即位,也不致失去權勢。您現在一句話,就可以永保富貴。若不趁現在得寵時打好基礎,待容顏衰退,想進一言,都沒機會了。”華陽夫人點頭稱是。姐姐見狀,亮出了呂不韋交給她的底牌:“異人孝順,人也聰明,他知道自己排行居中,他的生母又不得寵,按說接班人沒他的份。若您立他為嗣,他肯定感恩戴德,你一生富貴就無虞了。”這話雖是為了異人,但表麵上卻字字句句都是替華陽夫人著想。華陽夫人被說動了,答應勸說太子,立異人為嗣。
幾天後,趁著嬴柱高興,華陽夫人委婉地談起在趙國做人質的異人,誇他賢明。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妾有幸列位後宮,可不幸無子。懇求殿下立異人為嗣,使妾有個依靠。”嬴柱一向對愛妃百依百順,當即便答應了,怕華陽夫人不信,還刻了五符作為憑證。
呂不韋大喜,急忙趕回邯鄲,告訴異人,異人更是歡天喜地。
呂不韋請異人到他在邯鄲的家吃酒,異人欣然而往。
於是,便發生了司馬遷在《史記·呂不韋列傳》中記述的那一幕。
“大期”,《史記集解》援引徐廣的解釋,說是12個月。十月懷胎,如果那個孩子也是10月降生,異人又不是傻瓜,屈指一算,是呂不韋的種。如今12個月才出生,異人一算,那是呂不韋的妾來他這兒以後才懷上的,自然是他的種了。孩子是正月出生的,就取名叫“政”,他就是後來的秦始皇。那個女人也有了一個名分——姬,因她是趙國人,人稱“趙姬”。
司馬遷的《史記》是一部嚴謹的曆史著作,他編寫這部皇皇巨著,主要依據先秦以來的文獻和檔案兩方麵的文字材料。據《史記》研究專家考證,這兩方麵的材料至少在80種以上。對於各種材料,他也不是拿來就用,而是作了認真的考證,去偽存真。對此,他在《史記》開篇文章《五帝本紀》中,作了說明。他的《史記》,堪為實錄。
郭沫若認為司馬遷生於公元前135年左右。司馬遷寫《史記》,從公元前108年準備材料,公元前104年以後才動筆。
呂不韋死於公元前235年。司馬遷寫《史記》時,距呂不韋死才100多年。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司馬遷有條件獲得珍貴的第一手材料。
當然,這隻是我們的推測。
《史記》篇幅浩大,有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傳,計526500餘字。這樣一部鴻篇巨製,缺憾、錯誤在所難免。例如,《蘇秦張儀列傳》說蘇秦與張儀是同時代的人,一個搞合縱,一個搞連橫,蘇秦先於張儀而死。然而,從1973年在湖南長沙馬王堆3號漢墓出土的《戰國縱橫家書》中,我們知道,蘇秦的年輩要比張儀晚得多,當張儀在秦國當權時,蘇秦還是個年輕後生,張儀死於公元前310年,又過了二三十年,蘇秦才死。
《史記》中有些事情是司馬遷從民間收集的,夾雜著不少傳說。這些傳說經過民眾的不斷加工,與事實已相去甚遠。例如,《史記·高祖本紀》說,一天,一個叫劉媼的婦女在湖邊休息,夢見與神人相遇。不久,雷電大作,劉媼的丈夫劉太公來尋妻子,看見妻子身上壓著一條蛟龍。劉媼從此有了身孕,生下了兒子劉邦。現在江蘇豐縣城北2.5公裏處的泡河之上,橫臥著一座石橋,名“龍霧橋”,鄉老指點說,那就是劉媼遇龍妊娠的地方。
那麽,秦始皇是呂不韋的私生子之說,是不是也係民間傳說?這也完全有可能。
於是,秦始皇的生身父親成為一樁曆史懸案,古往今來,圍繞這個問題,人們打了不少筆墨官司。
司馬遷是在被處以宮刑之後,忍辱負重完成《史記》的。《史記》直言當朝天子漢武帝之過,正因為如此,在很長一個時期,司馬遷及其後人把《史記》秘不示人,直到武帝曾孫漢宣帝坐天下時,才由司馬遷的外孫楊惲公布於世。對《史記·呂不韋列傳》中呂不韋與秦始皇的父子關係,漢人深信不疑。
班固是繼司馬遷之後的又一個大史學家,他編寫的皇皇120卷《漢書》,計80餘萬言,是我國曆史上第一部斷代史。《漢書》中的武帝太初以前部分,多照抄《史記》,舊史家譏刺班固剽竊。但在抄襲過程中,對《史記》中的錯誤,班固也作了修正。例如,《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說武安侯田蚶官拜丞相,權傾朝野,舉行家宴時,自己坐在西方上席,讓同母異父的哥哥王信坐在北邊次席。這裏,司馬遷就搞錯了,漢朝尚右,右為上,左為下。坐西朝東是上席,次席應是坐南朝北,不是司馬遷說的坐北朝南。班固寫《漢書·竇田灌韓傳》,就改了過來。連這樣細小的錯誤,班固都注意糾正,但對秦始皇是呂不韋的私生子這樣的大事,班固卻認同司馬遷的說法。他寫過一篇《秦紀論》,文中竟把秦始皇叫做“呂政”,連始皇的姓都改回來了。
直到唐宋時期,人們對始皇的私生子身份還深信不疑。
司馬光主持編寫的《資治通鑒》是這樣記述的:
呂不韋娶邯鄲諸姬絕美者與居,知其有娠,異人從不韋飲,見而請之。不韋佯怒,既而獻之,孕期年而生子政。《資治通鑒》的說法,既不同於司馬遷,也異乎張匡:異人遇見趙姬,為她的美貌所傾倒,向呂不韋索要。這點與司馬遷的《史記》相同。但司馬遷說,呂不韋不知趙姬有了身孕,開始還很生氣,後來才忍痛割愛。而《資治通鑒》卻說呂不韋已知道趙姬懷孕,異人一開口,他就來了個順水推舟,隻是把戲演得很逼真:先裝作生氣的樣子,不想割愛,後來又極不情願地讓出。也就是說,呂不韋玩了一個詭計。從這一點上看,與張匡的說法接近,隻是把呂不韋寫得更加陰險。
《資治通鑒》中的這段文字,可以算作繼司馬遷、張匡之後的第三種“版本”。
司馬光等人編寫《資治通鑒》是極為嚴謹的,從搜集史料到全書定稿,分為編寫叢目、長編和定稿幾個步驟。叢目,就是長編的提綱。長編,就是《資治通鑒》的草稿,依照叢目順序,把同一事項下的資料全部檢出,相互參照比較,錯綜銓次,修飾文字,用大字寫成正文;至於歧異不同的記載,則用小字附注於正文之下,並說明所以取舍的原因。長編要求寧繁勿略,要充分占有史料。最後對長編刪削繁冗,考訂異同,錘煉文字,寫成定稿。
對於秦始皇是呂不韋私生子這件事,《資治通鑒》既沒有照抄司馬遷的說法,也沒有照搬張匡的觀點,寫出了“新意”。這種“新意”不可能是司馬光等人杜撰的,想必是他們總結了前人的記述,采用了一種他們認為更接近史實的寫法。王世貞說,呂不韋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
到了明代,有人對《史記》的記載發生了懷疑。
第一個持懷疑論者,是王世貞。
王世貞,字元美,號風洲,又號龠州山人,太倉(今屬江蘇)人。年方19歲,就金榜題名,考中進士,官至南京刑部尚書。王世貞才學過人,是繼李攀龍之後的文壇盟主,名蓋海內,誰人若能得到他片言褒獎,便身價百倍。王世貞一生勤於筆耕,著作等身。在《讀史後辨》一文中,他認為呂不韋為嬴政生父之說,是偽造的。造偽者,第一個可能是呂不韋本人,他編造這個謊言,目的是想長保富貴;第二個可能是呂不韋的門客,他們編造這個彌天大謊,目的是欲侮辱嬴政。
要理解王氏此說,呂不韋與嬴政的那一段恩怨,需交待一下。
秦昭襄王在他君臨秦國第五十六年(公元前251年)病死,太子蠃柱即位,是為孝文王。蠃柱僅僅做了3天秦王,王位還沒坐熱,就一命歸天了。異人接過大好河山,是為莊襄王。按照從前的約定,異人登基後頒布的第一道詔令,就是以呂不韋為丞相,封文信侯,以蘭田(今屬陝西)12個縣為食邑。異人也是個短命的國王,做了3年秦王就病死了。嬴政繼承大位,年方13歲。呂不韋以“仲父”(即叔父)的身份,繼續輔政。
歲月如梭。轉眼間,嬴政長大成人,要舉行冠禮了。
冠禮,就是成人禮。按照當時的禮製,男子到了20歲,舉行冠禮。從此以後,他就是個成人了。作為國王,加冠之後就要親領國政。呂不韋不願交出權柄,嬴政的冠禮一拖再拖,過了21歲,還沒舉行,朝野議論紛紛。呂不韋怕惹起眾怒,隻好宣布第二年為嬴政加冠。
之所以定在第二年,是因為有幾樁事,呂不韋要搶在嬴政加冠前辦完。
最重要的一樁,是公布《呂氏春秋》一書。
這部由161篇論文構成的皇皇巨著,是呂不韋主編、他的門客分頭編寫的。這年的一天,呂不韋讓人把《呂氏春秋》懸掛在鹹陽的市門上,宣布:有能增、損一字者,賞千金。誰知,掛了多日,竟無人能挑出一個錯,指出一點不妥。這倒不是秦國沒有才士,更不是《呂氏春秋》完美無瑕,東漢末的大學者高誘注釋《呂氏春秋》,就指出11處錯誤。之所以沒人敢去領那一堆黃澄澄的金子,主要還是懾於呂不韋的權勢,沒人敢出頭。
呂不韋在向年輕的國王示威。他要告訴嬴政,他的權位是多麽穩固、強大。
但是,這一手能否嚇倒嬴政,他心中也沒數。
正因為如此,他又炮製了他是嬴政生父的謊言,以便進一步穩定他的權位——如果王世貞之說成立的話。
第二年四月,嬴政加冠,親政。
嬴政才能過人,權力欲極強,他要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國王,要把屬於他的權力收回來。
呂不韋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他沒有什麽表示,采取以靜製動的策略,坐以待變。因為他知道,另一個人肯定會有大的動作。
這個人就是“大陰人”嫪毐。
自從異人死後,趙姬就獨守空房。她還年輕,人又**,耐不住寂寞,就與呂不韋重續前緣。呂不韋擔心讓嬴政發現,就找了“大陰人”嫪毐,拔去他的胡子,謊言已將他的外**割了,把他送進宮中,侍奉趙姬。嫪毐**功夫高,深得趙姬歡心。嫪毐這個假太監膽子忒大,竟讓趙姬給他生了兩個兒子!
嬴政加冠,親政,嫪毐寢食不安,擔心嬴政找他算賬,思前想後,終於橫下一條心,鋌而走險,先下手除掉嬴政,立他和趙姬生的兒子為王。
參與叛亂的,有嫪毐的心腹20多人。他們當中,有朝廷重臣衛尉、內史等。
嬴政毅然發兵鎮壓,嫪毐兵敗被殺,他的勢力被全部剪除。
在嫪毐叛亂過程中,呂不韋的行止是一個謎。
郭沫若說,奉嬴政之命統兵鎮壓叛亂的昌平君、昌文君中的“昌文君”就是呂不韋。在金文中,“呂不韋”與“昌文君”寫法相近,“昌文君”是“呂不韋”三字的訛誤。但是,1975年12月在湖北雲夢睡虎地一座編號為M11的秦墓出土的竹簡《編年紀》上,在秦始皇二十三年(公元前224年)下記有:“四月,□文君死。”竹簡整理者認為,被時光磨損了的那個字,應是“昌”。此時,呂不韋已死13年,斷不會死而複活,再死一次。
很有可能,呂不韋在坐山觀虎鬥。
大概也正因為如此,嬴政徹底剪除了嫪毐的勢力後,就回頭收拾呂不韋。第二年,嬴政下令褫奪呂不韋的相國官位。不久,又把他流放蜀地。呂不韋知道,自己的人生旅途已到了終點,飲鴆自殺。
呂不韋的門客不是被免爵流放,就是被驅逐出秦國。
為了發泄怒氣,門客們編造了呂不韋為嬴政生父的故事——這是王世貞第二個推測的背景。
王世貞乃學界巨擘,一言九鼎,他的觀點一亮出來,從者如流。
在王世貞的“懷疑論”影響下,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觀點。
洪亮吉提出,趙姬不是嬴政生母。
這位出生於陽湖(今江蘇常州)的乾隆朝進士,一生官位不顯,但著作等身,尤精於中國曆史與地理沿革。他認為,異人在趙國做人質時,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夫人,後來看上了呂不韋的妾,討了過來。《史記》說的趙姬,是異人的原配夫人,不是呂不韋轉手送給異人的那個女人。
梁玉繩則對“大期”二字提出質疑。
祖籍浙江錢塘(今浙江杭州)的梁玉繩,家世顯貴卻淡於功名,潛心學術,對《史記》、《漢書》研究尤為專精,積20年之功,撰成《史記誌疑》36卷。他援引《左傳》僖公十七年疏,說“大期”就是10個月,不是12個月。司馬遷特地寫明嬴政“大期”而生,旨在別嫌明疑,告訴人們,嬴政出生的月份是正常的,不是民間傳說的12個月才出生。後人誤讀《史記》,沒弄清司馬遷的本意。
隨著時代的發展,對嬴政是呂不韋的兒子越來越受人懷疑。其結果無論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呂不韋為了政治利益,為了能夠控製秦始皇,把與嬴政的關係通過門客散布出來,其目的是用以暗示秦始皇,使他將呂認作親父,以便永保富貴。
這就是真正的政治。一旦當政治中的某個重要人物想做出維護自己私利的事情,又不敢於公布於眾時,他的最佳手段就是用似真似假的謊言把當說出來或隱瞞起來。
2.隋文帝“懼內”成就一代英名?
“懼內”是現代人開玩笑時常用的詞兒,是指男人對自己的老婆畏懼、順從的意思。在中國封建統治時期,夫權色彩極為濃重,女人在家庭中毫無地位可言,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在當時,男人就是一家之主,是說一不二的,所以也極少有“懼內”的男人。而隋文帝楊堅作為大隋朝的開國皇帝,天子威嚴至高無上,揮揮手,便能集起千軍萬馬,跺跺腳,天下也要為之顫抖,他怎麽會畏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呢?這的確有些蹊蹺。
要知謎底,請翻開曆史……
隋文帝楊堅出身於一個官宦之家,其父曾是東漢太尉。他自14歲起就開始了做官生涯,先是被授予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等職,後又因當時的執政者宇文泰的賞識,遷升為驃騎大將軍等要職。19歲時,又遷為隨州刺史,可謂少年氣盛,才華清奇。隋文帝相貌清奇,氣宇軒昂,加之政績斐然,很快便被鮮卑大貴族、柱國大將軍獨孤信看上了,獨孤信認識到在這個動**年代,楊堅肯定會出人頭地,於是便把自己14歲的女兒獨孤氏嫁給了楊堅。楊堅一生的轉折與機遇在這個時刻出現了。獨孤信是朝廷重臣,而且他的大女兒是周明帝的皇後,楊堅與獨孤一家攀上關係,自然會沾不少光。沒幾年的光景,楊堅便得了隨國公的爵號,後又進封柱國,政治前程一片光明。
在楊堅越發被皇帝重用、其政治才能越發顯露時期,他的妻子獨孤氏也極為活躍。獨孤氏性情內斂,飽讀詩書,又出身於高官之家,故而頗有政治見解。每天楊堅下朝歸來,都要與妻子談一談當天君臣的具體行為,獨孤氏則常有精辟的分析和恰當的建議,楊堅越發佩服妻子的眼光與見識。後來,又是獨孤氏一手操辦了女兒的婚事,把女兒嫁給了周武帝的兒子宇文讚為妻。當時,楊堅對此頗有微辭,理由是女兒比女婿大,而且其子生性玩劣,整日隻知拈花惹草,不學無術。而獨孤氏卻一針見血地道:“宇文讚身上流的是皇室血脈,僅這一點便足矣。”事實驗證了獨孤氏的選擇是明智的,當周武帝死後,果然是宇文讚承繼了皇位,為周宣帝,楊堅的女兒被封為皇後。楊堅也借此一躍成為上柱國、大司馬,後又疾升為大前疑(相當於丞相),在皇帝外出時,由他主持日常政務。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楊堅並沒有滿足。他與妻子看到周宣帝整日耽於聲色,不理朝政,而皇室宗親們卻擁兵自重,夫妻二人預感到一場時局動**將要來臨,周宣帝恐無力保住江山,也無力保住他們,於是便開始悄然結黨,準備積蓄力量,將周取而代之。方案一定,獨孤氏便開始了積極的活動。她布衣釵裙,今天上東家嘮家常,明天去西家賀婚嫁,不多時日,一些有能力、有才華的大臣們便都匯聚到了楊堅的周圍。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周宣帝因縱欲無度,早早而亡,幼帝年紀尚小,楊堅在擔當了一段輔助大臣後,自己稱帝了,定國號為隋,以長安為都,這一年他40歲。
隋文帝這個帝王稱號不是世襲承繼來的,也不是衝鋒陷陣打下來的,而是在政途中漸次升遷,最後由一班黨羽扶佐搶下來的。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隋文帝越發感到獨孤氏在其中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也越發敬重自己的皇後獨孤氏了。隋文帝躺在龍榻上,曾經深情地對獨孤氏說過:“大隋朝的建立雖沒用一槍一彈,但這其中卻有皇後的無數心血,朕這一生永遠敬重你,不會再近其他女人。”在每天上朝時,隋文帝都是與獨孤氏同乘一駕龍輦至大殿門口,而後再由獨孤氏目送入殿。這在曆史上並不多見的皇帝、皇後伉儷情深的場麵,被人們傳為了佳話,並稱之為“二聖”。
隨著隋文帝穩固了初建的大隋朝局勢後,獨孤氏也老了,皮膚鬆弛了,體態臃腫了,她對夫妻二人的情感也不再像以前那麽自信了,獨孤氏把宮裏的鏡子打碎,發誓再也不看鏡中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了。其實,在中國曆代君王中,隋文帝可稱得上是一位不近女色的專情君王了,他共有5個兒子,全是皇後獨孤氏一人所生,宮裏的那一大群嬪妃,都是為壯皇家氣勢的擺設,隋文帝很少染指。獨孤氏天天在隋文帝耳邊告誡:“皇上可謂史上最為專注政務的偉大君王,千萬別為了幾個女人壞了聲譽。”
可隋文帝也是人,是個血氣方剛的壯年漢子,麵對宮中的萬千佳麗,怎麽能視而不見、無動於衷呢?剛稱帝時,政務太多顧不上,後來呢?又怕傷了獨孤氏的心,對皇後又敬又畏的心理讓隋文帝真正成了坐懷不亂了。當然有時不免也會有些意外。
有一天,隋文帝酒後小歇時,恰逢尉遲迥的孫女從麵前走過,二八芳華的尉遲氏蠻腰擺柳,儀態萬千,隋文帝不免心有所動,衝動之下,一把抱住了尉遲氏,做了一番雲雨之事。事畢,隋文帝從尉遲氏的曲意奉迎和千嬌百媚中,才感到自己與獨孤氏這幾十年的生活是多麽的乏味。獨孤氏一向以功臣自居,在隋文帝麵前從未有過恭卑,年紀大了,自然也不能讓隋文帝心如脫兔般衝動了。隋文帝心中暗下決心,要遍嚐宮中美色。誰料想,這邊巫山相會,那邊早已妒火中燒,待隋文帝上朝後,獨孤氏便遣人將尉遲氏亂棍打死了!隋文帝聽聞後,自知擅越了“規矩”,便沒敢發作。奇怪的是,隋文帝在與其他嬪妃相處時,竟無人敢與之親熱,怕落個尉遲氏的下場。隋文帝也隻能在心裏暗暗生氣,慨歎自己還不如一介百姓,百姓都可以三妻四妾,自己堂堂的一國之君,卻隻能與獨孤老太婆苦守。
隋文帝的後宮中,曾有一位傾城傾國的宣華夫人,據史書記載,這位宣華夫人有沉魚落雁的容姿,但隋文帝隻能在獨孤氏死後,才敢一親芳澤,可謂畏之深矣。其實,隋文帝對獨孤氏的敬畏不僅表現在這一方麵,在料理國家政務時,隋文帝任免大臣、獎罰官吏等,都要與獨孤氏商量,而獨孤氏雖然嫉妒心強,但在輔佐隋文帝處理政務時,卻頗為公允、明智,這也是隋文帝佩服她的地方。
隋文帝雖然難免在曆史上寫下自己尷尬的“懼內”名聲,但也還是有了獨孤氏的幫襯,才使他坐穩了江山,成就了英名,他還是應該感激這位自己又怕又敬的結發妻的。
其實,按李宗吾厚黑學觀點來說,“懼內”的男人是最有出息,而且還說孔聖人還“懼內”呢?說此話來自於孔聖人自己言語:唯小人與女人難養也。拒此推之,孔聖人是怕老婆的。當然這裏隻是笑談,但在中外曆史中,懼內的名人還真的不少,著名的智者蘇格拉底,就是怕老婆怕出名來了,還美名其曰:怕老婆的人成不了教育家就能成為哲學家。還有美國的偉大總統林肯,被家裏的悍婦折騰得一無是處。
不管懼內是否能成為教育家還是哲學家,從隋文帝“懼內”來看,確實成就了中國曆史上舉足輕重的王朝——隋王朝,一世英名,原來是“懼內”得來,也真來之不易。所以說,怕老婆不是什麽壞事,大男子主義不要太重,現在天天說男女平等,婦女半邊天,而真正能平等對待女人的又有多少。所以強調,多怕怕老婆,沒有壞處。
3.玄武門兵變:是蓄意謀殺還是臨時應變?
公元626年7月2日,大唐皇宮玄武門內,刀光劍影,大動幹戈,秦王李世民發動了政變,殺了長兄建成、四弟元吉以及他們全家,史稱“玄武門之變”。這場骨肉相殘的凶殺事件是怎樣發生的?是臨時應變,還是蓄意預謀?它的後果怎樣?曆史學家們各抒己見,發表了許多不同的看法。
據曆史記載: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互相傾軋,素來不和,他們的父親唐高祖李淵對此也無可奈何。
這一年夏天,突厥率兵南下,屯駐河套之南,圍城。李淵派四子齊王元吉為帥,率兵迎敵。元吉同建成商量,準備先向父王李淵要求,從秦王府中調出大將尉遲敬德、程知節、段誌玄、秦叔寶及部分精兵隨軍作戰,以削弱秦王的實力,然後在餞行宴會上殺死李世民。
這一消息,被李世民安插在東宮的密探王某得知,立即報告了李世民。
李世民大驚,急召心腹密議,他假惺惺地長歎道:
“骨肉相殘,古今大惡。盡管已經危在旦夕,但我還是不想率先發難。”
房玄齡等人說:“事情已迫在眉睫,你卻泰然處之,縱使你不愛惜生命,也應該替宗廟社稷想想,如果你不聽我的忠告,我寧願逃竄亡命於草莽沼澤,也不願意在這裏坐以待斃。”
李世民仍然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叫人占卜,等測測凶吉再說。張公謹一把奪過占卜用的龜甲,摔在地上,嚷道:
“占卜是用來決疑的,現在事情明明白白,沒疑可言,還用它來占卜什麽?如果卜之不吉,難道就此罷休不成?”
第二天淩晨,李世民同長孫無忌、尉遲敬德等九人率兵埋伏於玄武門內,把守玄武門的主將常何等人早已為李世民收買。
天一亮,建成、元吉常臨朝參謁父王。走到臨湖殿,就覺得氣氛異常,當即撥轉馬頭,準備罷朝回府。
李世明見狀,立即帶領著一彪人馬竄出,一麵吆喝,一麵狂奔而來,李建成來不及躲避,就被李世民一箭射死。元吉見殺機已起,情況危急,立即張弓搭射進行還擊。三射不中,自己反中射落馬,就帶傷向李淵早朝的武德殿逃竄,不料被尉遲敬德又一箭射中,當即身亡。
玄武門外,東宮和齊王府勁將馮立、薜萬徹等率精兵兩千,直奔宮門救難。這時,李世民的心腹張公謹急中生智,死死地關閉住玄武門,授軍無法攻入門內。薜萬徹改弦易轍,帶兵向秦王府進軍,此時,尉遲敬德提著建成、元吉首級趕到。東宮和齊五府兵馬見主人已死,無心戀戰,頓時潰散逃亡。
李世民趁勢進擊,斬草除根,把李建成的5個兒子和李元吉的5個兒子一並誅殺,並且取消了他們的宗籍。
玄武門之變在腥風血雨中結束。
先發製人,還是蓄意謀殺?
一般認為,玄武門之變雖然是李世民發動的,但他隻是被逼無奈,隻好鋌而走險,來它個先發製人。
《資治通鑒》武德五年載:“世民功名日盛,上常有意以代建成,建成內不自安,乃與元吉協謀,共傾世民。”其傾軋行跡見於史書者有:
武德七年六月,趁李淵率領文武百官到仁智宮(陝西宜君縣內)避暑,李建成留守長安之機,聯絡慶州都督楊文幹,叫他帶兵入京發動兵變,企圖武力除掉李世民。事情泄露之後,李建成曾受到李淵的責罰和押管。
同年七月,李淵“校獵城南”,叫三個兒子比賽騎馬射箭。李建成把一匹“喜蹶”的劣馬叫李世民騎,那劣馬連蹶三次,李世民三次都跳離馬背,幸免於難。
最嚴重的是:武德九年六月初,建成“與元吉謀行鴆毒,引太宗入宮夜宴,既而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數升,由淮南王神通狼狽扶還西宮。”(《舊唐書·隱太子建成傳》)
此外,建成還不斷地對李世民的部下做分化瓦解工作。他曾利用官爵和金帛去收買張亮、尉遲敬德、段誌玄等秦府驍將,沒有成功;又派人刺殺尉遲敬德,也沒有得手;後來又通過高祖將李世民的大將房玄齡、杜如晦逐出秦王府,不許私謁秦王。
相反的,據有關史書記載,李淵曾多次要立李世民為太子,世民皆固辭不受。
《資治通鑒》武德五年載:“上(李淵)之起兵晉陽也,皆秦王世民之謀。上謂世民曰:‘若事成,則天下皆汝所致,當立汝為太子。’世民拜且辭。及為唐王,將佐亦請以世民為世子,上將立之,世民固辭而止。”
不過,曆史總是勝利者寫的。當房宮齡等人奉命纂《國史》、編《實錄》之時,對於失敗的建成、元吉,絕不乏栽贓誣陷之術,而對於勝利了的秦王李世民,虛誇粉飾,更是在所難免的了。
不過,字裏行間,乃有許多預謀奪權的蛛絲馬跡。
武德四年,李世民曾拜訪一位名叫遠知的道士,那道士說:你將做太平天子,應自惜。李世民聽了,不僅自鳴得意,而且寐寤不忘。
平定竇建德、王世充後,統一局勢明朗,李世民設天策府以養死士,開文學館以納賢才,常常同他們研討經義,縱論得失,直到深更半夜,儼然是一派帝王氣象了。如果不是想纂位奪權,何至如此?以至於當時的大臣封倫不得不進言:“秦王恃有大勳,不服居太子之下。若不立之,願早為子所。”此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李世民一方麵固辭“太子”之封以退為進,另一方麵卻私結死黨,為兵變作了周密的準備。比如,以孝事高祖為名,派妻子長孫氏入宮“以存內助”;收買東宮率更丞王某以為內奸;私結玄武門主將常何以控宮廷。到了兵變之日,一呼百應,建成、元吉已成甕中之鱉了。
陳寅恪先生說:“太宗以功業聲望卓越之故,實有奪嫡之圖謀。”奪嫡纂位,這才是“玄武門之變”的動因和實質。
正合父意,還是違反父意?
“玄武門兵變”得手之後,秦王李世民馬上派尉遲敬德帶兵衝入父王李淵的殿堂。
李淵大吃一驚,問:“今天發難的是誰?你帶兵到此何幹?”
尉遲敬德堂而皇之地說:“太子建成和齊王元吉蓄謀作亂,秦王已舉兵誅之,恐怕驚動了陛下,所以派小臣率部前來宿衛。”
李淵聽了,頓時兩眼發直,兩腿發軟,癱坐在那裏發怵。
大臣蕭璃、陳叔述等人進言道: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高祖連忙順水推舟地說:
“當初晉陽起兵,建成、元吉本不曾參與策劃,事後又無大功,卻常常嫉恨秦王的功德,共同策動叛亂,今日之事,是他們罪有應得。秦王誅凶除逆,功蓋宇宙。讓世民執掌國政,本來就是我的夙願啊!”
高祖連忙親下詔書,叫東宮和齊王府的將士不再為主人爭仇泄憤,各路軍馬都由秦王指揮。
當然,這隻是高祖的應變之術,而不是他的由衷之言。作為一個封建帝王,“立嫡以長”的觀念,他始終不曾動搖過。比如,起義之初,令建成統領左三統軍,令世民統領右三統軍。進封唐王後,李建成為世子,李世民則為秦公。唐王朝建立時,毫不猶豫地立李建成為太子。對李世民常有的專權犯上的行為,表示過強烈的不滿;他曾直呼太宗的小名,對大臣裴寂說:
“這小子帶兵久了,在外獨斷專行,都是那些讀書漢教壞的,不再是我原來的兒子了。”
直到兵變前夕,他看到他們弟兄已成水火之勢,他的最後的安排仍然是,讓建成在關中接替皇位,讓李世民到東都洛陽,準許他建天子旌旗,掌管半壁江山,但隻能做個不登位的皇帝。這件事,一方麵由於李世民不願意離開政治中心,從而失去奪取最高皇位的機會;另一方麵,也由於李建成擔心縱虎歸山,終成後患,而沒有執行。
隻有一次,就是李建成策動楊文幹起事的時候,李淵曾經改變過主意。他派李世民征討楊文幹時,曾對他說:
“你回來後,我立你為太子。當然,我不能像隋文帝那樣,誅殺骨肉,我將把建成封為蜀王,那裏地方偏遠狹窄,容易控製,如果他不聽你的,收取他比較容易。”
世民走後,由於大臣和嬪妃的勸說,李淵立即改變了主意,為了掩人耳目,隻是找了幾隻替罪羊,把東宮的太子中允王、左衛率韋挺,和秦王府的天策兵曹杜淹一並出貶了事。
可見,李世民發動兵變,殘傷骨肉,是違反父意的。
作為這次兵變的餘波是:二個月之後,李淵下詔傳位於李世民。他被徙居太安宮(弘義宮),不情不願地當了太上皇。
從此,李淵在政治舞台上消失,直到貞觀8年,他才在一次宴請西突厥使者的宴會上露麵。
貞觀9年,他鬱鬱而逝。
盡管唐太宗的筆杆子們為該場“兵變”極盡雕琢粉飾之能事,但後代的史學家們從封建倫理的立場出發,對李世民的行為多有譏評。司馬光和範祖禹認為:建成李淵所立,是父之統也,世民殺他而自立,是無君無父的行徑。清王夫之更是認為:“太宗執弓以射殺其兄,急呼以加刃其弟,斯時也,窮凶極慘,而人心無毫發之存者也。”——即使以現代的眼光來看,李世民的行為,也是有虧於道德的。
然而,由於李世民的搶班奪權,唐王朝迎來了一個“貞觀盛世”。由於他知人善任,銳意政治改革,輕徭薄賦,發展文化,給戰亂的中國開啟了一個民殷財阜、國泰民安的局麵。從這點來看,李世民的兵變仍然是有它的進步意義的。
這也是封建政治的一個表現,為了達到權力的目的,李世民可不管“本是同根生”,隻顧相煎可要急。兄弟骨肉,阻擋他路的也得死,更何況他人,這就是政治權力的殘酷無情。
4.“狸貓換太子”是真的嗎?
前些年電視連續劇《包青天》裏的“狸貓換太子”一出包公戲,把宋仁宗生母之謎渲染得充滿了奇情異彩,他們悲歡離合的故事,至今仍然在舞台上震撼人心。難道真有狸貓換太子一說,宋仁宗到底是誰的兒子?這一切的一切,讓後人神乎又神。
在電視劇裏曾有這樣的實景:
包公外出巡察,突然,一陣怪風吹落了他的烏紗帽。
“咄!咄!咄!好大的膽!”
“誰呀?”王朝、馬漢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不知道這位鐵麵無私的爺爺說的是誰。
“與我把它抓來!”包公發話了。
他們趕緊把眼睛在四周溜了一圈,然後耷拉著腦袋回話:“抓誰呀,相爺?”“落帽風。”“啟稟相爺,這落帽風叫我們怎麽去抓?”
包公臉色一沉。“抓誰是我的事,怎生去抓是你們的事。少廢話,還不快快去抓!”
王朝、馬漢傻子眼。好在是這陣怪風還未停息,包老先生的紗帽依然隨著風勢,嘀嘀溜溜地向前滾動,一直滾到了一座破窯門前。
窯中住著一位老婦,雙目失明,她聽說來的是當朝龍圖閣學士、鐵麵無私的包青天時,雙淚直流,悲切切地叫了一聲“包卿”。現在,輪到包公傻眼了,這“包卿”二字,除了皇帝老子,或者皇帝老子的老子之外,豈是這民間的鄉下貧婦叫得的?經過包公細心地詢問、推求,才知道她就是當今天子宋仁宗的母親。
原來她曾是宋真宗深宮後院的一普通的宮女。由於受到宋真宗的寵幸,後來被封為才人、婉儀。她懷孕了,曾經又驚又喜,因為“母以子貴”,宋真宗已經二十好幾,雖有三宮六院,但還沒有子嗣,誰要是為他生下一個兒子,豈不是可以平步青雲了嗎?
十月懷孕之後,一個小生命呱呱落地。李婉儀在昏迷中聽到了一陣陣竊竊私語,盡管模糊不清,她還是聽到了兩個珍貴的字眼:兒子,兒子,兒子!
她懷著幸福的憧憬入睡了。哪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一場慘絕人寰的噩耗呢?
原來,她的兒子被沒有生育的劉德妃派人抱走,給她留下一條剝了皮的狸貓,等到真宗皇帝興衝衝地前來,看到的卻是一條半人半獸的血淋淋的一團,而且是死的。
生下了一頭怪物的李婉儀理所當然地被打入了冷宮,不曾懷孕的劉德妃卻成了宋仁宗的生母。劉德妃當然想殺人滅口,李婉儀在另一位好心宮女的幫助下,逃出了深宮。一位好心的後生把她認作幹娘,她隱姓埋名,和她的幹兒子相依為命,在這破舊的寒窯裏,一住就是整整二十年……
包公把她帶回京城,設計使仁宗認母,真相大白,壞人受到懲處,可憐的李婉儀——後來被封為李宸妃,終於等到了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然而,事實上的李宸妃並沒有母子相認的這種幸運。宋代宮廷流傳的卻是另一則傳說。
宋真宗最寵愛的妃子是劉德妃。
劉德妃從小死去了父親,是舅父母把她撫養成人。長到十五歲,如花似玉的劉德妃曾以“播鼓”——花梢的擊鼓為表兄的商業招攬顧客。
這事兒驚動了剛剛成年的太子趙恒,他見她千嬌百媚,便把她納入了王宮。這事兒雖說受到了他父親太宗的訓斥,但幾年之後,趙恒坐了皇位,死去了的父親卻無法阻止他再度把她接入宮廷。劉德妃青雲直上,先封“美人”,再封“婉儀”,再封“德妃”,一切都如願以償。遺憾的隻是她膝下沒有子嗣。
那是一個“母以子貴”的時代,郭皇後正好去世,後宮的最高席位——皇後,正等待它的競爭者。誰要是為皇帝老子生下一子,就無異於在這場無言的競爭中拔了頭籌。盡管劉德妃用盡了心計,同皇帝情款意恰,佳期獨占,但那平整的小腹依然沒有動靜。她知道,如果楊淑妃、沈才人一旦占先,她的皇後夢就將如同肥皂泡一樣破滅。
她身邊有一個侍女,姓李,看著她那含苞欲放、楚楚動人的樣子,一條妙計突然閃現在她的心頭:借腹懷胎。
對,就是借腹懷胎。
她著意地打扮這個李姓的小宮女,讓她引起宋真宗的注意。她知道:天下的男子大都是見好愛好的孬種,哪有不吃魚的貓?哪有不上鉤的魚?不久,她懷孕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劉德妃也裝做懷孕了,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起來。對於皇帝來說,這真是雙喜臨門。不過那宮女懷的是真胎,劉德妃懷的是假胎。
十月之後,“兩個”龍種先後呱呱落地。正如上麵所說的,李姓宮女生下的是個“狸貓”一樣的怪胎,劉德妃生下的是一個活潑可愛的皇兒——也就是後來的宋仁宗趙禎。李氏被當作怪物,打入冷宮,最後在高高的宮牆內寂寞的死去。
有了皇子的劉德妃可真是如魚得水,不久,趙禎被立為太子,劉德妃理所當然地晉升為皇後。有大臣認為她出身微賤,少小時曾臨街播鼓賣藝,不足以母儀天下。
宋真宗急切切地發話了:
“德妃之父劉通,曾任嘉州刺史、虎捷都指揮使,雖說去世得早,但她總還是宮宦家的後裔,緣何說她出身微賤?至於早年臨街播鼓,並非賣藝,而是為表兄長繁榮商業。一個弱女子,身處逆境,竟能沽身自好,戮力自強,怎麽不可以母儀天下?”
停了片刻,他又說:
“況且,劉妃為我生一貴子,使我趙宋江山後繼有人,此乃大功一樁。千古以來,都是‘母以子貴’,我意已決,你等不必多言。”
就這樣,劉德妃使用了移花接木、借腹懷胎之計,登上了皇後寶座。
《宋史》本著“為尊者諱、為長者諱”的中國史家傳統,平實地記載了李宸妃平凡的一生。為仁宗生母之謎提供了另一種說法。
宸妃姓李,原本是劉德妃的侍兒,她生得花容月貌,卻是莊重少言,她的進幸也沒有什麽戲劇性的情節,等到懷孕後,與其說是喜壞了宋真宗,倒不如說是喜壞了劉德妃。劉德妃當時已被立為皇後,膝下無子,經過宋真宗同意,把繈褓中的宋仁宗趙禎立為己子,為了假戲成真,掩人耳目,她把仁宗從他母親的懷抱裏奪走,交給了淑妃撫育,這樣,宋仁宗同他的母親雖說同居一宮,卻是母不認子,子不認母,活活地割斷了他們間的血肉聯係。
為了報答李氏的信守諾言和甘耐寂寞,她先後被封為“才人”和“婉儀”。
1022年,真宗去世,11歲的太子趙禎做了皇帝,史稱宋仁宗。劉皇後又理所當然地成了劉太後,親自輔政,掌管軍國大權。李婉儀默默地處在先朝嬪妃之列,不敢有一點母以子貴的表現。其他人因畏懼劉太後的威勢,也不敢向幼小的仁宗道明真相。而仁宗,則隻知道他的身邊有疼愛他的“大娘娘”、“小娘娘”,同她們感情融洽,向她們竭盡孝道,而不知有其他。
天聖年(1031),仁宗生母李婉儀病危,劉太後晉升她為“宸妃”,明道元年(1032)宸妃去世,享年46歲。
此時的劉太後,還不想讓仁宗明白真相,準備用普通宮人的禮儀來安葬她,當朝宰相呂夷簡進奏說:
“李宸妃的喪儀應在皇儀殿舉行,須用一品儀殯葬於洪福寺。”
劉太後唯恐仁宗聽出破綻,連忙把仁宗支開,然後回到簾下,不高興地說:
“後宮之事,難道也該宰相管轄?”
“隻要是皇室之事,都有關國家安危,微臣敢不關心?”
劉太後發怒了:
“一宮人死,你竟敢提出厚葬,是不是想離間我母子的感情?”
“不敢。”呂夷簡不卑不亢地說,“太後如果念及劉氏後代的安危,則喪禮以從厚為宜。”
劉太後是何等精明之人,呂夷簡一語中的,劉太後也頓時醒悟:一旦自己死去,仁宗得知了實情,痛感自己生身的母親在生前死後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一定會怨恨自己,並遷怒於劉氏的後裔,她立即謝了宰相,吩咐以一品禮安葬宸妃。
呂夷簡又暗中吩咐內侍押斑羅崇勳,給李宸妃著皇後裝成殄,並使用水銀寶棺,以保持屍體永遠新鮮,劉太後也一一依允。喪禮舉行得格外隆重,眾宮女慟哭致哀,送葬隊伍竟“繁華輝煥,蜿蜒三十餘裏”。
1033年,65歲的劉太後也走完了自己生命的曆程。臨終時,她留下遺詔:“尊楊太妃為皇太後,與皇帝同議軍國重事。”
這可激怒了一班元老重臣。
禦史中丞蔡齊說:“皇上已成年,豈能讓女後相繼聽政。”
仁宗的叔父八大王元儼說:“太後是皇帝親母的名號,連親母都不曾尊崇,哪能尊崇那麽多的養母?可憐的李宸妃,生了陛下,不僅生前不能與陛下相認,連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仁宗惶惑了,他問呂夷簡,呂夷簡證實了元儼的說法。震驚,悲痛,憤恨!他身為天子,不能保護自己的母親;身為人子,不能孝敬自己的生母一天,讓母親含恨而死。他號啕大哭,下哀痛之詔自責,並派兵包圍了劉太後娘親的府第。
處事公道的呂夷簡進諫說:“太後雖有不義之舉,但以皇後禮儀厚葬宸妃,表明她已有自悔之心;劉、楊雖非生母,但對陛下仍有撫育之情,不可或忘。”
仁宗決定重葬他的生母,尊宸妃為皇後,諡章懿,親臨殯儀之所祭告。待開棺考察之時,李宸妃安詳恬靜,栩栩欲生,身著皇後禮服,沒有鴆殺、殘害或者虐待的跡象,這時仁宗才下令解除對劉姓戚屬的包圍,在焚香泣告生母李太後的同時,也祭奠了養母劉太後。
為了彌補他對親生母親的愧疚之情,他把李太後的弟弟李用和一再擢升,又將福康公主下嫁給李用和的兒子李瑋。
至此,仁宗生母之謎已經結束。可以肯定的是:包公與李宸妃的平反昭雪毫無關係;李宸妃也不曾流落民間。至於劉德妃把仁宗收為己子,是使用的狸貓換太子手法,使用的移花接木手法,還是正當的過繼承嗣,則永遠是一個謎。
至於李宸妃在親生兒子即位之後,長達9年的時間裏,為什麽三緘其口,不置一詞,致使仁宗為不能在生前認母抱恨終生,則更是一個不可釋解的謎中之謎了。
可見,曆史留給我們的謎團很有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宮廷的競爭殘忍,與現在的商戰之烈有過之而無不及。
5.雍正皇帝為呂四娘所殺還是自然死亡?
在河北省易縣永寧山下的清西陵內,有座規模龐大的陵墓,裏麵埋葬的是清帝入關後的第三位君主,即清世宗雍正皇帝。公元1735年陰曆八月二十三日淩晨,雍正猝死於京郊離宮圓明園的九州清宴殿內,終年五十八歲。雍正平時的身體十分健康,又非年高衰亡,因此,這位盛年之期的皇帝突然駕崩,難免使人產生種種猜測:他是怎麽死的?
首先傳出的是雍正被刺身亡。世宗剛一辭世,京師內外即說他是被呂留良的孫女呂四娘刺死。據《清朝野史大觀·世宗宴駕之異聞》載:“世宗暴崩,傳聞異辭。有謂被刺者,其說也非無據。當時(呂)留良孫女某,為祖父報仇,入宮行刺……”
這裏說的呂留良,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和社會活動家,名光綸,字莊生、用晦等,自號晚村,浙江崇德(今桐鄉)人。明朝亡時,他曾散財結客,意在複興,事敗後家居課徒,仍做著推翻滿清皇帝的準備,不幸以病而終。他一生寫了《呂晚村文集》、《東莊吟稿》等著作,在當時產生過很大的社會影響。呂留良去世之後,湖南人曾靜於雍正六年(公元1728年),派門徒張熙專程投書川陝總督嶽鍾琪,詳細列舉了雍正帝的十大罪狀,勸其舉義反清,不料策反未成反被嶽鍾琪拿獲,雍正聞訊自然要嚴厲查究。曾靜供稱是受呂留良著作的影響才萌生異誌,雍正刨根問底,決心鏟除這一禍源。結果呂留良及其長子呂葆中被剖棺裁屍,曾靜、張熙和呂留良的另一個兒子呂毅中皆被梟首示眾。呂家其餘男子遠戍關外寧古塔流放,所有女眷則變賣為奴,連其門生等也受到追究,釀成了“株連十族”的文字大獄。雍正本人為此寫了《大義覺迷錄》一書,專門反駁呂留良的學說和曾靜等人對他的攻擊,這就是清代極其有名的曾靜呂留良案。據說,此案在捕人之時,呂留良的孫女呂四娘不在家中,幸免於難。此女矢誌為家人報仇雪恨,非要親手殺死雍正皇帝不可。為此,她隱姓埋名,入山拜一老尼為師,學得一身精湛武功,與著名武林高手甘風池等人並稱“八大俠”。後來,呂四娘喬裝為宮女,潛入圓明園內,手刃了雍正皇帝,並割其首級逃之夭夭。雍正死後,清廷雖然極為驚恐,但不好對外聲張,為能全屍,悄悄讓人雕刻了一個金質腦袋,匆匆放進棺材埋了。
還有的說刺殺雍正的女子並非呂留良的孫女,而是一位呂姓顯貴的女兒。她的父親呂某與登基前的胤祺是金蘭兄弟,後因觸及雍正奪嫡的陰私被秘密殺害,女兒四娘卻僥幸逃脫。不久,她潛入仙刹拜一高僧學劍,此僧也是雍正當年的武林十二好友之一,其武功勇冠天下,罕有匹敵,並能煉劍成丸,含入口中,百米之外殺人不露任何形跡,號稱“萬人敵”,雍正本人也曾跟著這個和尚練就一手絕活兒。他登基稱帝後,想拉這一高僧為己所用,以便控製各路武林高手,不料此僧不願臣伏,遠走山林,避禍修身。這天,禦內高手偵知這個和尚的藏身之處,雍正急命原先結義兄弟三人易服前往,隨即布下精兵層層包圍。此僧見了三位不速之客,朗聲笑道:“若輩受主命來捕我耶?汝主氣數高旺,吾不能與之爭。雖然汝主多行不義,屢以私恨殺人,今吾雖死,汝主必不能苟免,一月後,必有為吾報仇者,汝等識之!”言迄,伏劍自殺。三人割下高僧的腦袋回京複命,並一一詳奏所聞。雍正知道這位結拜好友的手段,遂布置大內高手小心提防,想不到一個月後果然讓一位年輕女俠用飛劍砍了腦袋,此女便是那位高僧的得意弟子呂四娘。清廷曾秘密下令嚴緝此女歸案,但終其大清一朝,也沒見到這位女俠的影子。
與“刺殺說”相同的還有這樣一說:殺害雍正帝的並非呂四娘,而是湖南一盧姓女子。此女精於劍術,幾十個大漢也難近身,是當時不露真形的一位奇女。她的丈夫被雍正帝以謀逆罪冤殺,該女立誓為丈夫報仇。她喬扮宮人進入暢春園,親手殺死雍正,自知難以幸免,也在現場自刎而死。
有關呂四娘、盧氏女刺殺雍正的說法,見於《清官遺聞》和《清代述異》等傳聞資料,不見正史記載,甚至都找不到她們的名字。可是在比較嚴肅的《鄂爾泰傳》中卻能找到“刺殺說”的依據:
“是日,上尚視朝如恒,並無所苦,午後忽召鄂入宮,外間已喧傳暴崩之耗矣。鄂入朝,馬不及被鞍,亟跨驏馬行,髀骨被磨損,流血不止。既入宮,留宿三日夜始出,尚未及一餐也。當日天下承平,長君繼統,何以危疑而倉惶若此?可證被刺之說或不誣矣。”然而刺客是誰?不得而知。
其實,不隻《鄂爾泰傳》的作者有此懷疑,連雍正帝本人生前也聽過有關呂四娘的傳說。雍正八年,他就疑神疑鬼地對負責審理曾、呂一案的浙督李衛說道:“外邊傳有呂氏孤兒之說,當密加訪察根究。倘或呂留良子孫有隱匿致漏網者,在卿幹係匪輕。”(引見《朱批諭旨》)這種風聲能夠吹進雍正的耳朵,可見由來已早和傳播之廣。看來呂四娘並非臨時編造的人物。另外,在康、雍時期的“八大俠”中,甘風池、曹仁父、周召等武林高手皆實有其人,與之並列的呂四娘怕也並非虛擬的人物。因此,持“刺殺說”者認為雍正突然暴亡,決非無稽之談。
但是,也有人對此持否定態度。其理由是:曾、呂為當時震動朝野的大案,雍正自始至終都格外關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環節,即使真有呂四娘其人,也沒有漏網的可能,此其一;雍正住地,保衛措施完備,戒備十分森嚴,呂四娘就是武藝高強,也難闖入行宮,更難近於身邊,怎會輕易行刺成功?此其二;據近代史學家陳垣先生考證,呂留良的孫子及其曾孫在乾隆四十年(公元1775年)曾經捐納監生,若呂四娘真的刺殺了雍正,乾隆皇帝哪能有此雅量?此其三。除此以外,雍正以後的正史記載中,不見呂四娘隻字片語,更無“刺殺說”的痕跡,因此,認定雍正時期並無呂四娘其人。換句話說,就是真有這麽一位武功超群、銜仇雪恨的女子,她也難有刺殺雍正皇帝的可能。
如果雍正帝不是被刺而死,那麽,他的暴死是否正常死亡?能說明此點的權威資料當屬逐日記載皇帝一舉一動的《起居注冊》。這裏不妨簡略引述關於雍正死前兩天的具體記載:“八月二十一日,上不豫,仍辦事如常。”“八月二十二日,上不豫。子寶親王、和親王朝夕侍側。戌時,上疾大慚,召諸王、內大臣及大學士至寢宮,授受遺詔。”
由此可以看出雍正死前兩日直至臨終,都很清醒,對於大事安排也很有條理,否則他不會召集諸王及重臣們前來寢宮,更不可能親自“授受遺詔”交待後事。另外,雍正臨終之前,隨侍在側的親人和大臣幾乎能築起一道人牆,刺客不可能輕易近身,更不會割了皇帝的腦袋從容溜走。可見,雍正被刺殺一說難以成立。
皇帝的《起居注冊》是官方的記載,如果認為不大可信,下麵不妨對照親曆此事的大臣們的記錄,或許可以看到較為真實的情況。先看看《張廷玉自撰年譜》中的有關記載:
“八月二十日,聖躬偶爾違和,猶聽政如常。廷玉每日晉見,未嚐有間。二十二日漏將二鼓,方就寢,忽聞宣召甚急。痰起整衣,趨至圓明園,內侍三四輩待於園之西南門。引至寢宮,姑知上疾大慚,驚駐欲絕。莊親王、果親王、大學士鄂爾泰、公豐盛顛、納親、內大臣海望先後至,同至禦榻前請安出,候於階下。大醫進藥罔效,至二十三日子時,龍馭上賓矣……廷玉與鄂爾奉告二王諸大臣曰:‘大行皇帝固傳位大事親書密旨,曾示我二人,外此無有知者。此旨收藏宮中,應即請出,以正大統。’王大臣曰:‘然。’”
張廷玉的這些記載均為親筆,比較可信,細細對照雍正臨終前的情況,與《起居注冊》的記錄基本是一致的。
下麵再看《鄂爾泰行狀》中的記述:
“世宗晚年,召公宿禁中,逾月不出,人皆不測上意,公亦自危。八月二十二日夜,世宗升避,召受顧命者惟公一人。公慟哭捧遣詔,從圓明園入禁城。深夜無馬,騎煤騾而奔,擁今上登基,宿禁中七晝夜始出……”
張、鄂同為雍正所倚重的大臣,又都是他臨終前的見證人。然而把兩則史料略一對照,就不難發現有些問題:一、《行狀》說雍正皇帝臨終時隻有鄂爾泰一人隨侍在側,這與張廷玉《年譜》中的說法大相徑庭。二、張說傳位密詔雍正帝早已向他和鄂爾泰出示過,而《行狀》則說僅向鄂爾泰一人口授,他又連夜騎煤騾入紫禁城傳達,可見“今上”即當時的寶親王也就是以後的乾隆皇帝並沒有“朝夕侍側”。更奇怪的是,像傳位遺詔這樣事關社稷命運的重要文件,雍正竟然隻交給鄂爾泰一人傳達,連個護送人也沒帶上,顯然讓人難以置信。而且這也不符合曆史事實。據乾隆帝在《欽定儲貳金鑒》序言中說,預立傳位密詔,始自乃父雍正皇帝,這種超級絕密文件一定早已寫好,開啟時也應眾人在場,決不會匆匆忙忙地處置這種大事。
從以上對照來看,張廷玉與鄂爾泰二人的說法如此矛盾,到底哪個為真?相比之下還是張廷玉《年譜》中的記載比較可信。應該指出的是,《鄂爾泰行狀》出自清代才子袁枚之手,並非第一手材料,其中是否有粉飾不實之詞,或故意抬高鄂爾泰的地位,很值得懷疑。不過,這兩則史料都說雍正臨終之時,沒有親自宣布遺詔,說明很可能進入昏迷狀態,否則,像這麽重要的大事,以雍正的性格和處世作風,他決不會輕易撒手。
至於《起居注冊》中的所謂“授受遺詔”也無可能,大半是禦用文人敷衍裝點之筆,不可信以為真。這樣看來,雍正自八月二十一日發病,到二十二日晚間病情加重,接著用藥而不見效,至二十三日子時死去,首尾隻有短短三天時間,顯然患的是不治急症。極有可能是腦血管意外出血等,即人們常說的中風急症。如此看來,雍正的暴崩應正常死亡。
但是,也有人不同意以上這此說法,認為雍正真正的死因是他迷信鬼神,亂服丹藥而中毒死亡。雍正一生崇佛信道,結交術士,祈求長生之道。有資料說雍正晚年仍然縱欲,染上沉屙,至雍正八年,曾一度惡化,差點兒導致癱瘓。這時,他仍執迷不悟,曾密調地方督撫要員,為他推薦名醫方士,高價懸賞長生不老藥方。他還讓陝甘總督嶽鍾琪密訪一位名叫狗皮仙的道士,據說此人藏有防衰的秘方。嶽鍾琪報告雍正說,此人類似瘋子,萬萬不可信用,雍正也真的害怕發生意外隻好作罷。不久,四川巡撫憲德奏稱在本省的仁壽縣發現了一個姓薑的奇人,據說他八十歲精脈仍如湧泉,妻妾頻頻產子,到了九十高齡,看上去卻像少年。雍正接報急命此人進宮,不料這位活神仙卻意外死了。明明是地方官向他討好,但雍正仍深信不疑。
不僅如此,雍正一生嗜好佛事,他做皇帝之前,就曾雇傭替身代他當了和尚。當政之後仍然事佛,自號破塵居士,又稱圓明居士,並收羅門徒達十四人之多,多次聲稱“朕亦即是釋主。”一些朝臣看不慣他的這種做法,勸其做堯舜而勿做釋迦,務懦學而不信佛教,雍正竟公然抵賴說:“試問黃冠緇流之徒,何人為朕所聽信優待?”盡管他沒有優待哪個和尚,卻熱衷於接近一些道士。為了取得長生不老的丹藥,雍正想方設法把長於煉丹的道士召入禁苑,並給他們慷慨提供場地、資金、原料、雜役人員等。從雍正四年(公元1726年)九月起,他嚐試服用道士婁近恒等人煉製的“既濟丹”,據說自我感覺不錯。因為這些善測帝意的道士,一方麵裝模作樣地誇大丹藥的作用,一方麵悄悄將“**”之類的藥物摻雜其中,使沉湎於酒色的雍正嚐到了甜頭,不斷給煉丹道士們以有力支持。從他的《禦製文集》中一些詩句可以看出他對於煉丹是多麽著迷。如“鉛砂和藥物,鬆柏繞雲壇”、“自覺仙胎熱,天符降紫鸞”等,可見他不僅熱衷於此事,並且已經確實服用了丹藥。雍正十三年八月,煉丹活動達到了高峰,他一次就批給二百多斤牛舌頭黑鉛用於煉煮,這些丹藥中的毒素漸漸在雍正體內積聚、浸蝕,終於要了他的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