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牧澤施展的手段化作力量落到失語者身上。
這些失語者,瞬間就感覺到了舌頭上傳來的異樣感覺,酥酥麻麻的,讓人有了說話的衝動。
八年了,口不能言,食不知味。
這些失語者就這樣活了八年時間。
他們活著,是因為堅信有一天,有人會來打破這裏的規則,會將他救出水火之中。
“我……我……我……我能開口了!”
一名漢子跪在地上,仰頭發出一聲呐喊。
“我能開口了!”
他興奮的如同一個多年未歸見到妻子的漢子。
“我也能開口了。”
“我也能說話了。”
眾多失語者開口之後,滿臉滿眼全都是激動。
有人相擁而泣,有人跪地高呼。
還有人,抬手指向梅永安,“梅永安,你就是一個畜牲,當年神女為了我們才甘心赴死,現在我們重新開口說話,一定要讓真相大白。”
開口的人罵了梅永安一句,轉身跑到牧澤身邊,似乎是多年未曾開口,他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似乎要把這八年都未曾說過的話一起倒出來。
這些話,壓在他心頭八年,不吐不快。
神女……就是這些失語者對她的敬稱!
這個人說話的語速太快,快到梅永安來不及阻止,快到任何人都來不及阻止。
八年前的真相,在這一刻大白於天下。
“請牧先生為神女複仇。”開口的漢子盯著牧澤,然後跪在地上。
“請牧先生為神女複仇。”恢複說話能力的眾多失語者全部跪在地上,一起整齊怒吼。
八年,他們等了八年,就盼著這一天,牧澤能夠讓他們開口說話,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希望。
牧澤聽著關於她的故事,心疼的快要窒息。
他的呼吸都變的有些困難起來,身體佝僂著,單手扶著開口的漢子這才能夠站住。
他麵色蒼白,呼吸困難,看上去隨時都可能會窒息而亡。
九年前她來到了梅花林,一年左右的時間她的樂善好施感染了所有人,她幾乎和這裏的所有人都成為了好朋友。
如果要說她的事跡,幾天幾夜都說不完,剛才開口的漢子也隻是粗略的概述。
她還識破了梅永安的陰謀,梅永安實力高強,可以操控幻象,從而讓這裏的人奉他為主。
而不聽話的人,則會被處理掉。
她同樣意識到並且確認河神祭也是梅永安的陰謀。
所以,她暗中聯合了很多村民,想要調查清楚事實的真相。
結果,在八年前的河神祭時,因為有人沉不住氣,當年她的支持者中同樣有人說出了牧澤先前說的那句話。
“梅永安,你這種把戲騙的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八年前的河神祭發生了重大的變故,梅花林本來有五千多口人。
就在那一年死了小兩千人,那是河神之怒。
可那些支持她的人都明白,這不是河神之怒,而是梅永安的真實麵目被揭開口的怒火。
為了保護更多的人免受無妄之災,她跪在河岸前祈求河神,實際上就是求梅永安,她祈求增加她為祭品,這才平息了梅永安的怒火,梅永安後來讓人為她塑像,就是為了警示梅花林的人,不要再犯當年的錯誤。
可如今,牧澤來了,他再次說出了當年引發河神之怒的那句話。
所有村民都怕了。
當年,血水把湖水都染的通紅。
那一幕,是很多人揮之不去的噩夢。
而經曆了當年那件事的人,也明白,畜牲二字,是禁忌!
梅永安,怕被人稱為畜牲!也會因此暴怒。
她的忠實支持者,還有一百餘人,此時跪在地上,求牧澤為神女複仇。
這些支持者眼中帶著期許,他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可附近的村民,卻是一個個臉色蒼白著。
一名老人站起來,他那張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誰不知道這裏的一切都受梅永安的掌控,可那又怎麽樣,每八年才會有一次河神祭,祭品也不會超過二十人,八年才會死這點人,不行嗎?”
“為什麽一定要把這一切說出來,難道嫌死的人還少嗎?”
“我們隻想活著,糊塗的活著也好,人們不是常說難得糊塗嗎,為什麽一定要分的那麽清?”
老人說話的同時走向牧澤,他麵向牧澤,彎腰抱拳,“請牧先生帶人入湖平息河神之怒。”
九年前,她來到梅花林之後,通過對以往河神祭的分析,以及對梅花林發生的各種事情的分析,她得出結論,一切都是梅永安的陰謀。
受到她的影響,梅花林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可其中絕大部分人,不想反抗,尤其是那些已經年過二十六歲的人,他們更想糊塗的活著,也不希望自己的兒孫知道事實的真相。
就如同加班,合理嗎?
不合理,可有人反抗嗎,寥寥無幾。
甚至那些反抗的先驅者,都會被唾罵。
世上,這種事屢見不鮮,哪怕梅花林中這件事涉及到的是生死,可絕大部分人仍舊想要裝糊塗,隻要自己的兒孫不成為祭品就好。
“請牧先生帶人入湖,平息河神之怒。”老人開口之後,梅永安同樣抱拳麵向牧澤。
顯然,梅永安還在演戲,隻要牧澤帶著她當年的那些支持者入湖,梅花林的村民就會一直配合他把戲演下去。
而他……並不需要太多的人去死,暫時的修為,隻要死上十一名祭品就可以供他八年的修行之用。
但牧澤等人得死,這是權力的威嚴,必須得到足夠的尊重。
“請牧先生帶人入湖,平息河神之怒。”眾村民跪地,請牧澤赴死!
牧澤此時心思全部在她的身上,他抬頭,臉色依舊蒼白,呼吸仍舊困難,可眼裏隻有殺意。
“牧先生,你有仇怨,可就你這副樣子,有能力對抗這裏的一切嗎,老朽已經年邁,這次入湖,陪你們一起。”最先開口的老人站的筆直,他開口,眼中再沒有對死亡的畏懼。
犧牲一部分人,換來大部分人活著,這樣做他認為值得。
等等……心中憤怒悲痛的牧澤,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被他忽略卻又至關重要的問題。
他看向剛才為他訴說故事的漢子,“你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