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詩經》的百草園
我有一本《詩經植物圖鑒》。
《詩經》裏,以鳥獸草木作喻的詩句很多,其中屬於植物的字詞就有160類。如“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葑采菲,無以下體。”等等。孔子要他的弟子們學《詩經》,孔子認為,《詩經》不僅可以興、觀、群、怨,而且,還能“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但對於今天的讀者來說,那些植物仿佛是遙遠而晦澀的。閱讀時無法引起具象的聯想,會產生閱讀障礙,往往囫圇吞棗。那些“草木”遮擋住了我們的望眼。
我曾一度有個想法,將來閑下來時,借著旅遊的時機,攜帶相機遍訪南北山川,把古典文學當中作為文學形象的草木都拍下來,尤其是《詩經》當中的草木。可那又是很難付諸實施的,自己畢竟不懂植物學。
但現在有人做這個工作了,而且已經做成了。就是已經放在我案頭的這本《詩經植物圖鑒》。看到這樣一本夢想中的書籍,我實在是驚喜不已。本書的兩位作者潘富俊和呂勝由,一位是美國夏威夷大學農藝及土壤博士,另一位則出身攝影世家,且專事植物研究。二人除了都有深厚的植物學專業功底外,還有很深的古典文學修養。
本書的文字作者潘富俊,將每一種植物在《詩經》中的名稱與今天的俗稱、學名等一並介紹,並且將字的讀音以同音字的形式標出,而且還詳細介紹了它們的習性、生長地域等。當然,該植物所在《詩經》的原文,更是排印篇首。在本書尾頁的“附錄:詩經植物統計”中,作者對這些植物在《詩經》中所在的篇名和數量都做了詳盡統計,如“桑”分別出現在《七月》《黃鳥》等20篇章中。顯示了作為學者的細致精到及學養功力。
這本書是以讀圖取勝的,攝影作者呂勝由采取全貌與特寫結合的方式,使植物有大的輪廓,也有細部的交代。還分別拍攝了植物不同生長期的葉、花、果,真正是一目了然。
《詩經植物圖鑒》的印刷質量非常棒,圖片異常清晰,充分體現了兩位作者的創作意圖,更是對讀者最好的尊重。
細讀圖文並茂的《詩經植物圖鑒》,第一個激動的感覺是,自己仿佛借此走進了由文學植物構成的絢麗多彩的百草園。荇菜、唐棣、葭、芣苢、葑、菲,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詞,被還原成了具體可感的美麗圖像。《詩經植物圖鑒》給了我這樣的驚喜:書寫《詩經》的古簡雖早已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難覓蹤影,但《詩經》中的草木植物,卻依然蓬勃地生長在今天的大地上。我們的大地上有一本活的、亙古長新的《詩經》。
荇菜,它渾圓的翠葉平浮於水麵,襯托著金黃而五瓣的花兒,正燦爛於今天“我國的南北各省”的陽光下;葭,就是蘆葦;芣苢,就是車前草;而那個充滿詩意的“菲”,竟然是我們司空見慣的蘿卜。我們的古人在創作上是樸實和真實的,他們善於就地取材,化庸常為詩意。一杆蘆葦、一隻蘿卜都可以進入詩句,用來表達他們生活中的快樂或痛苦。
《詩經植物圖鑒》給了我新的發現,新的啟迪。我們的古老而新鮮的土地浸透了《詩經》的文學、文化的養液。
除了這本《詩經植物圖鑒》外,作者還同時推出了《楚辭植物圖鑒》和《唐詩植物圖鑒》,同樣精美。
(《詩經植物圖鑒》。上海書店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45.00元。)
2004年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