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初春小雨》唐·韓愈
“天街小雨潤如酥”，韓愈這首詩中的天街，指的是唐朝京都長安街道的名字。頭次讀韓愈《初春小雨》時我還是個少年。我一直以為“天街”是天上的街道，因為同時我還背誦過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這次重讀才發現自己當年理解錯了，一錯就是三十多年。學不可以已啊。
《初春小雨》詩給我印象最深的，是“絕勝煙柳滿皇都”這句。“絕勝”“滿”兩個頂級的形容詞，分別修飾了兩個頂級浪漫的名詞，它把我的少年人的想象力充分調動起來了。
唐朝的皇都是什麽樣的呢？街道上走的，全是神色傲然的皇親國戚吧。那時的煙柳又是什麽樣子？柳條或許比如今的更修長。每棵柳樹下都站著什麽人呢？是深情款款的詩人，還是熱淚滿盈的女子？唐朝有折柳送別的風俗，是送別杜甫，還是揮別李白？當年李白離開皇都時，都有誰前來送別？一個政治失意的詩人，一個不受宮廷待見的侍臣，他的離去有沒有驚動百姓？
春天是令人流連忘返的季節，我寧可相信，沒有人在那個季節舍得離開大唐的繁華之都。倒應該有無數的遣唐使從日本、從西亞迤儷而來，披著海風，披著沙塵暴，懷著興奮，懷著敬畏，來留學，來經商，來“淘金”，來旅遊，來圓夢……
韓愈在十九歲那年，意氣風發從外地來京師長安，做了京漂族，尋找發展機會。他是乘著春風來的。
2009年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