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詩人鄭會的《題邸間壁》:“荼蘼香夢怯春寒,翠掩重門燕子閑。敲斷玉釵紅燭冷,計程應說到常山。”
詩是鄭會題寫在旅館牆壁上的,他在詩中設想了妻子對出門在外丈夫的思念之情。但“計程應說到常山”這句究竟說的是丈夫剛離家,還是就要回到家了呢?
古代旅館(逆旅)有這樣的服務項目,就是留出一麵白牆來,專供所有住宿客人在上麵題詩。題詩什麽水平都可以,隻要你不怕害臊敢往上寫。唐朝有個叫張打油的人,名字確實怪,估計他的職業是賣油的。他就是屬於寫不好但敢寫的主兒。一天天降大雪,張打油的油沒賣出去,詩興卻被勾了起來,於是作了一首名傳千古的打油詩:“天地一籠統,井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從此出現了一種富於趣味性的俚俗詩體——打油詩。
還說鄭會的詩。有人說詩是妻子思念就要回家的丈夫的,她夜不成寐,是在計算丈夫的歸期:該死的,這才走到常山。這說法是從花城出版社《千家詩評析》上讀到的。
我細細讀了《題邸間壁》,怎麽覺得都不像是說丈夫要歸來,而更像她丈夫剛離家不久。你想,如果丈夫若是就要回來了,妻子心裏應該高興才對。盡管還有一段路,盡管還要幾天,那心情也是“載欣載奔”的,看哪哪舒服才對,哪能又是“春寒”,又是“燕子閑”,又是“紅燭冷”的。隻有丈夫上路,離自己越來越遠,才會心灰意冷,瞅啥啥別扭。
我這也算是一解嗎?
2009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