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那是要以身相許了……”蕭鐸抬頭看他,“要不要給你準備聘禮?”
縱然已經逐漸習慣了蕭鐸跳脫的思維,李緘還是愣了愣才回道:“也不至於吧。”
“也是……”蕭鐸轉了轉手裏的筆,略微思索之後點了點頭:“雲鄴雖然是個一本正經的老古板,但雲家畢竟是世代襲爵,家底應該攢了不少,一般聘禮也未必入得了眼。”
說到這兒,他略有遺憾地搖了搖頭:“我小時候王府裏確實有不少好東西,可惜當年抄家的時候都被抬走了。這兩年我也花了不少心思,到最後沒找回來幾樣,都放在阿絡那兒了,是想著一是留個念想,二是萬一我將來有什麽不測,他也有個保障。你要是……”
“我不用!”眼看話題愈發離譜,李緘急忙打斷蕭鐸後麵的話,“王爺您放心,我現在還沒有準備聘禮的需求,就算將來有一日需要,也不會動用王府的家底兒。”
“你確定?”蕭鐸充滿懷疑的看了李緘一會,目光從他臉上來來回回掃過,“那你是準備入贅?”
“什麽?”李緘微沉默,“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還沒說完,有人從外麵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來。
“讓人做了點冰酪……”蕭絡把手裏的食盒放在書案上,視線在李緘臉上稍微停留了一瞬,而後回手把食盒推向了蕭鐸,“沒你份。禦醫之前說過,你身虛體弱,忌吃生冷。”
李緘將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不知怎麽就想起下午雲稚的話,忍不住就抬眼往蕭絡臉上看去。
要是蕭絡知道自己在荷花池裏泡了一下午腳,是不是也會像雲稚的娘親一樣嘮叨?
他有點想象不到那會是一副什麽樣的場景。
畢竟依著他這段時日的經驗來看,不管是什麽事,蕭絡隻會說一遍。
如若自己違背了,會不會被嘮叨不好說,被王爺直接丟進荷花池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正在李緘胡思亂想間,蕭絡已經掀了食盒的蓋子,將冰酪端了出來遞給蕭鐸:“聊什麽呢?”
“也沒什麽……”蕭鐸接了碗,漫不經心回答,“宣之想入贅雲家,在想辦法。”
李緘:“??”
蕭絡明顯沒察覺到李緘的沉默,反而真的順著蕭鐸的話思考起來:“幽州雲家,那個雲小公子?”
蕭鐸點頭:“還能有誰,你見過他還帶過別的什麽人回府嗎?”
“那好像確實有點麻煩……”蕭絡略沉吟,“若是先前還能想想辦法,現下那雲大公子才出了事,鎮遠侯隻剩這一個兒子,將來勢必要襲爵,我聽說鎮遠侯為人古板,不太可能答應下一任侯爺找一位男夫人吧?”
“這事兒倒是好說……”蕭鐸接話道,“雲稷還有個兒子,算起來也該有三四歲了,宣之入府之後幫著一起好生教養,將來承襲爵位、延綿子嗣,想來雲鄴也不會說什麽。”
“那便剩下入贅的問題了……”蕭絡點了點頭,思索著道,“雲小公子不管是相貌還是家世都十分出眾,昨天雖然沒說幾句話,卻也能看得出來談吐得體,我好像記得他應該比宣之還長上兩歲,入贅的話,我和王爺倒不是很介意。
但這樣會不會被人雲家人誤以為宣之沒有本事?雲小公子怎麽想的,還是說是他想讓你入贅?”
“他不想……”
李緘一臉麻木地聽著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直到話頭終於轉向自己,下意識就順著反駁,話說出口後,又覺得不太對勁。
“不要再拿我尋開心了!”
李緘向後靠在椅背上,頗為糟心地抹了把臉。
他現下內心極為複雜,怎麽也想不明白話題怎麽就從雲稚曾救過自己的命轉到自己到底要不要入贅雲府。
甚至還一度恍惚地跟著想雲樞聰明乖巧,應該不難教養。
要是再由著他們兩個說下去,估計連自己也要懷疑是不是真的跟雲稚到了要結親的關係,隻是忘卻了。
蕭絡瞧見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借著蕭鐸的手吃了口冰酪,回身歪在另一旁的軟榻上:“雖說是順著王爺開玩笑,但說起來,那個雲小公子人確實還不錯。”
李緘忍不住回頭看他:“你們才見過一次,就這麽篤定?”
“你們不也隻是有過點交集,就把人請回府裏一坐一個下午?”蕭絡隨手拿過一本書,一邊翻看一邊道,“有些人隻見一次,就知道了。”
李緘微微睜大了眼,不知想到什麽,最後輕輕笑了一聲。
他換了個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點,而後將注意力轉回到書案上:“王爺還沒說今天找我什麽事?”
“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有幾封奏報,已經順手處理了……”蕭鐸放下盛著冰酪的碗,從身後將幾封奏報摸了過來,隨手遞給李緘,“閑著就看看。”
李緘接了奏報,一邊拆一邊隨口問道:“哪的奏報?”
“河西、西南……哦對……”蕭鐸抬頭掃了一眼,“還有你那個便宜爹,李徊。”
說完,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上次雲稷在平州出事,他連夜動筆,上書請罪,說是自己治下不嚴導致平州內匪患屢現,並保證會徹查匪患……這才多久,就見效了。”
“見效了?”李緘找到李徊的奏報,拆開掃了幾眼,輕輕挑眉:“三個月,搗毀匪穴十餘個,剿匪近千人?聽起來平州還真像個大土匪窩。”
他把整封奏報看完,隨手丟到一旁:“不過平州的山賊土匪確實不少,李徊要是真能借著這個機會好生剿一次匪,對百姓來說,其實是件好事。奈何話都是他說的,到底有沒有真的做,也不好判斷。”
“剿匪是真的在剿,拉出的陣勢也確實不小……”蕭鐸道,“不用急,平州的髒水,早晚都會幹淨。”
李緘點了點頭,又拿起其他幾封奏報,仔細翻看起來。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大概是晨間和鄭家小崽子周旋時,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才把幾封奏報看完,李緘就忍不住打起了嗬欠。
“回去吧……”蕭鐸視線仍在公文上,“再熬上幾晚,這幾日的藥就白吃了。”
說完他回頭往軟榻上看了一眼:“我還有一會,你先休息吧?”
“好……”蕭絡也打了個嗬欠,放下手裏的書,衝著李緘抬了抬下頜,“走?”
李緘把幾封奏報整理好,放在書案一角,又順便將書案上堆積的其他公文按照蕭鐸是否看過整理好,才站起身:“走吧……”
蕭絡看了眼蕭鐸的書案,忍不住道:“你怎麽不整理一下自己的?”
“我房裏每一本書的擺放都有它的原因,不管你說哪本,我都能立刻找到……”
李緘回答,“王爺這兒要是不整理,明天可能連他人都看不見。”
蕭絡視線在屋裏轉了一圈,而後點了點頭:“有道理……”
蕭鐸抬頭,先看了蕭絡一眼,跟著將視線轉到李緘身上:“不想走的話,我再安排點活給你。”
“走啦!”
李緘打著嗬欠,拖拖拉拉地向外走去,不出所料立刻就被叫住。
“還有件事……”蕭鐸道,“昨天阿絡說,你想認我當爹?”
“啊?”
李緘愣了愣,下意識看向蕭絡,但對方已經先行出了門,隻好回道:“不是那個意思……”
“是不是都不重要……”蕭鐸繼續道,“我不同意。”
李緘張了張嘴,最後點頭:“我知道……”
雖說他並沒有真的想認蕭鐸當爹,但聽見那四個字的一瞬,一股不識好歹的失落還是湧上心頭。
蕭鐸好像沒察覺到李緘的情緒變化,兀自說道:“我不介意多你這麽個兒子,但你現在的便宜爹是李徊。”
“什麽?”李緘有些茫然地回問。
“我不想跟李徊那種人扯上什麽直接關係……”蕭鐸合上手裏的公文,抬頭看著李緘,“阿絡說他不介意,所以,以後他就是你爹了。”
李緘難以置信地看著蕭鐸,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些什麽。甚至連他方才的話到底是不是玩笑話都無法判定。
“回去吧……”蕭鐸又拿了一本公文,“你爹還在門口等著呢。”
李緘內心十分複雜,他暈頭轉向地朝蕭鐸行了個禮,轉身出了門。
蕭絡真的還等在門外,見李緘走過來,先開了口:“雖然王府裏沒有外人,但你名義上畢竟還有個爹,所以稱呼不用改變。”
李緘跟在他身後沉默地走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道:“您真要當我爹?”
“嗯……”蕭絡踢開路上的一塊小石子,“我昨夜仔細想過,我還是介意當你娘。”
“不是……”李緘深深吸了口氣,“先前很多事我都沒問原因,今天卻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
蕭絡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借著手裏的燈籠,視線凝在李緘包紮過的前額上。
良久,他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聲音順著夜風飄**而來:“最起碼你在外麵被欺負後,可以毫無顧慮地回來告狀。”
作者有話說:
我這以後其實碼字挺慢的,所以先前一年多的存稿期,才寫了那麽點東西。
不過這本書開坑後我就下了決心,不管撲成什麽樣,有幾個人看,我都會堅持按照自己的思路把文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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