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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儀默默地推開遲敘,離開他的懷抱,又道:“我不稀罕冷血的心!”
遲敘的臉完全陰沉了,兩人四目相對,但令儀卻在遲敘的眸中發現一種叫賭氣的玩意。
遲敘突然轉身離開,沒有留下隻言片語。令儀看著他孤獨的背影,突然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想追上去,但這個念頭卻被遲敘的一個動作給掐死了。
他伸手環上了雪妃的腰,接著一句話很大聲地飄了過來:“我給你心。”
之後便聽到了雪妃激動而又得意的答語:“謝王爺!”
從遲敘摟住雪妃到他們離開,令儀的臉上都一直掛著笑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蕭宣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道:“這回真是你的錯了。”
令儀不解,想問清楚時蕭宣已經走遠。那群妃子團團圍了上來,譏諷的笑容裏帶著陰狠,被令儀打了一拳的妃子更是伸手抓了令儀的脖子。尖尖的指甲劃開了皮膚,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她又狠狠地踹了令儀的小腹一腳。這才揚長而去。
令儀沒有反抗,笑容在臉上一點點地僵掉,她蹲在地上,敲打著自己的頭。想盡全力忘掉所有令她難受的事情或畫麵。
我隻是不想讓遲敘的雙手染上了鮮血,我隻是害怕遲敘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隻是擔心勻兒姐說的話會變成現實。
遲敘,我真的好怕。你知道嗎?那一年,你離開了靈界,整個王宮都在討論你的事,我想去找你,勻兒姐卻不肯讓我去。
她說:“敘殿下的心屬於冥界,冥界就是因仇恨而生成的,每界冥王都經曆過大仇大恨。而敘殿下是未來的冥王,他本性就是嗜血,有朝一日他肯定會變成小霜你不認識的魔頭!”
遲敘,那個時候我沒有相信勻兒姐說的話,可是我真的好怕。特別是今天看了你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離你好遠好遠……
令儀獨自一個人蹲在草地上自言自語,夜漸漸黑了下來,風一吹過,花就搖搖擺擺,影子也像破碎的夢魘一樣詭異地晃動。
她抬頭望天,陰鬱的老古樹枝葉蔥蔥,擋住了令儀眸中的那片天空。
令儀站起,走到牆角,伸出手掌撫摸牆麵,不一會兒手泛出金光,然後穿牆而過。
她現在應該出去走走的。
街上天空微暗,偶爾走過幾個趕回家的人。在街角擺攤的小商小販也準備收攤了。沒有人注意到突然出現的令儀。
來人界這麽久了,還從沒有吃過幾樣特別的食物。
令儀一眼望見了不遠處一家燈火通明的小店,從蒸籠冒出的熱氣在暈黃的火光下徐徐上升。
“這是什麽?”
令儀指了指蒸籠裏麵某種小巧可愛的東西問道。
“這是餃子!小姑娘,要不要來一點呀!”老頭熱情地招呼令儀。
“餃子?”令儀一臉疑惑,又問:“好吃嗎?”
“嗬嗬!你沒吃過餃子嗎?這個當然好吃了,來,嚐嚐看,這個不收你錢!”
令儀吞了吞口水,抬頭瞧了瞧破舊的房屋,最後搖了搖頭:“算了!我不吃了。”
令儀又往前走,鼻尖仍有一股香味在回旋。如果不出王府,還真會以為人界的每個地方都是富麗堂皇的。
“霜霜!”
令儀驚訝地回頭,卻見陌尹與含柒正對她招手。
“霜霜!你也出來玩麽?”陌尹小跑過來,他的語氣裏有一種掩飾不了的欣喜。
含柒則是慢慢地走過來。
“你們是一起的嗎?”令儀發覺含柒的臉色微紅,心裏偷偷地為她開心了一把。
含柒張了張嘴,正想回答時,卻被陌尹搶了個先。
“不是一起的!”
含柒看了他一眼,爾後也微笑著對令儀點點頭。
令儀撇撇嘴,有些失望。
“敘殿下沒跟你一起嗎?”含柒問了一個陌尹很想問的問題。
“哦!沒有,我是自己出來的。”令儀垂頭,故作沒事。
“陌尹!你陪令儀吧,我困了,先回去了。”含柒拍拍陌尹的肩,然後獨自一人消失在黑暗中。
“尹尹!讓她一個人沒問題嗎?”令儀意味深長地看著陌尹,企圖從他的眼裏看出一絲憐惜。
陌尹往黑暗處看了看,不再理會。
“你想去哪裏?”
令儀搖搖頭:“我隻想走走而已。尹尹,其實含柒姐很好的……”
陌尹笑笑,卻說:“霜霜!我陪你走走吧。”
令儀隻好閉上嘴,不再說話。
而此時的王府裏卻火光衝天,叫喚聲一聲高過一聲。
“王爺!王府的每個角落我們都尋遍了,還是沒有看見令儀姑娘。”
“找!繼續找!”
遲敘握緊拳頭,目光陰冷,衝著底下一群侍婢吼道。
“王爺!令儀姑娘也可能離開了王府。”蕭宣摸摸鼻子,好心提醒。
遲敘側目瞧了他一眼,又低頭沉思一陣,然後急急忙忙地出了王府。
“尹尹!有時候我覺得我好自私。”
令儀坐在石椅上,旁邊是抬頭仰望星空的陌尹。她那微微卷翹的藍發飛揚,那雙宛若夢幻星辰的眸子含著點點淚光。
“發生什麽了嗎?”陌尹輕輕撫摸著令儀的發絲,眼裏是滿滿的疼惜。
令儀不語,隻垂下了頭。
“不想說咱就不說了!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美啊!一閃一閃的,就像你的眼睛一樣!”
“尹尹……謝謝。”
“傻瓜!”陌尹輕笑,一臉寵溺地捏捏她的臉頰,“你要記得,你痛苦的時候總會有個肩膀在等著你。”
令儀小嘴一癟,哇地一聲撲到陌尹的懷裏,哭了個昏天黑地。
純白的月色如朦朧的紗,悄無聲息地隔在人與人之間。紗雖輕,卻似銀河,將兩顆心分隔兩岸。
在令儀對麵的巷子裏,黑色的衣角搖曳,男子靠著牆,望著天空,嘴角的弧度微微下垂,眼裏有某種看不出的情愫。
你在哭嗎?好像很久沒笑過了……
男子輕輕地歎了口氣,眼睛望向了令儀的那個方向。隻一眼,卻仿佛能將她的容貌記住一輩子。
良久,男子漠然步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