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晚了!進去吧,他該擔心了。”
陌尹緩緩開口,站在台階下目送令儀進府。
令儀搖頭苦笑,他真的會擔心嗎?
“你跑去哪啦!沒有出事吧?”蕭宣原本並不擔心令儀會出什麽事情,隻是在見到遲敘失魂落魄地回來後才稍稍緊張起來。
“她好好的,沒事!”陌尹搶著替令儀回答,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她不想說話。
蕭宣半信半疑,見令儀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隻好作罷。
陌尹不舍地回頭看了令儀一眼,最後還是默默地回去了。
“要不要去見王爺?你回來了他也可以放心了。”蕭宣試探性的目光一直在令儀身上停留。
令儀停下腳步望向蕭宣,嘴巴張了張,卻不說話,欲言又止。
蕭宣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無意似地添了一句:“他很著急,在你不見的時候。”
“是嗎?”令儀的眸中閃過一絲絲的興奮,但在看到蕭宣噙笑的嘴角時立馬變了臉,“……那…那又怎樣……”
蕭宣也不點破,暗笑著走他的路。
“蕭宣!為什麽你說這次是我錯了呢?”令儀突然想起上次蕭宣說的那番奇怪的話,忍不住問了一聲。
“我也不好多說什麽!反正你一定要記住,王爺是不會讓你受半點傷的。”
蕭宣說得信誓旦旦,絲毫沒有察覺到令儀的異樣,直到他順著令儀的目光望去,才暗道不妙。
不遠處的古柳樹下,一對男女正緊緊地相擁著。黑衣和紫衣搖曳,漫天的綠葉飛揚,卻猶如一把冰劍,狠狠地刺進令儀的胸口,將她的心層層冰封……
“令儀……”蕭宣小心地喚了一聲,眼裏又露出那種悲涼的憐憫。
令儀抬頭朝他燦然一笑,示意自己沒事。隨即又很快地垂下臉,雙肩抖動。
“回來了?”遲敘的聲音傳來,令儀抬頭,眼睛睜得大大的。
“嗯!回來了。”令儀咧嘴扯出一個笑,淡淡地回答。
卻見遲敘摟著撫綾,兩人低頭竊竊私語,不時傳出幾聲笑音。
令儀咬著發白的下唇,呆呆地站在那裏,刻意地去屏閉周遭的一切。
“你怎麽還在?”遲敘偶然抬頭見著令儀,眉頭一皺,下了逐客令。
令儀又是一笑,二話不說便轉身走人。蕭宣隻能幽幽地歎口氣,跟在令儀身後。
殊不知,柳樹下的兩人也分開了。
“敘殿下,你還是不要跟令儀走太近了。她打小就懶,武功並不好。很那些人打沒勝算。”
撫綾盯著他的側臉,似是猜到了他的心軟,眼神便是一凜。
“不用你來教我!”遲敘冷漠地甩下一句話,朝令儀離開的反方向走去。
撫綾苦笑,修長的手指握成拳,良久後才鬆開。
“令儀!想不想去玩?”蕭宣開口後立馬就後悔了。
隻見令儀的眼淚劈裏啪啦地一直往下掉,並且沒有停止的跡象。
蕭宣窘迫地伸手想安慰她,卻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麽,隻好任由她將痛苦發泄出來。
“蕭宣……我該怎麽辦?是不是我真的錯了……”
令儀捂著眼睛,慢慢地蹲下。聲音顫抖得令人心碎。
“怎麽會是你的錯呢?”
“遲敘肯定是討厭我了……如果……如果我跟他道歉的話,他是不是就會原諒我?蕭宣,是不是!”
令儀激動地抬頭,拉著蕭宣的手一陣搖晃,她真的很想從他的眼裏得到答案,得到令她滿意的答案。
蕭宣閉上眼,眉頭緊鎖,終才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是……”
聞言,令儀興奮地拔腿就跑,她要去找他,然後跟他道歉。這樣就可以什麽事情都沒有了。
對於令儀而言,影王府很大。即使她在這裏生活得挺久了,她也不大記得路。
她隻依稀記得,這裏有很多種類的樹。而遲敘,特別喜歡坐在柳樹上。
月亮已經很大很亮了,風雖然不強烈,卻也能讓人感到點點涼意。令儀走在柳樹下,不停地張望每一棵古老的柳樹。身後的影子漸漸拉長,漸漸淡薄。
“回去!”
就在令儀越發覺得冷冽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從樹上傳來,令儀隨著聲音抬頭,見到了背對著她的遲敘,一時難掩驚喜之情。
“我叫你回去!沒聽到嗎!”
遲敘仍然背對著令儀,孤傲的背影給令儀一種難以接近的落敗感。
“遲敘……你……”你和撫綾姐是怎麽回事?
令儀的心裏是如此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可是,話到嘴邊竟退縮了。
這一瞬兩人都沉默了,令儀抬頭看著遲敘,遲敘背對著她望著天上淡淡的月亮。
風吹葉,葉沙沙響……
“遲敘……對不起,下次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也不會再擅自離開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遲敘抿唇,目光從天上轉移到樹下的那抹藍色,他輕輕地問:“你去哪兒了?”
令儀愕然,腦海浮現起之前遲敘對待陌尹的情形,她微微扯扯衣角道:“隻是隨便走走……”
遲敘一頓,喃喃自語:“隻是嗎……”
又是一時的寂靜……
“回去吧!天黑了。”遲敘從樹上跳下,拍拍衣擺,又意味深長地瞧了令儀一眼,便轉身準備離去。
令儀一急,條件反射地抓住了遲敘的衣擺,眼角泛紅:“遲敘沒有討厭小霜……對吧?”
遲敘盯著她,眸裏有些寒冷:“從沒有過喜歡,何來厭惡?”
這句話小若銀針,卻瞬間滲入令儀的心口,再也拔不出來。
令儀張了張嘴,眼角的淚已不自覺滑下,眨眼間消失在了黑的夜裏。
“真的是從沒有過麽……”
遲敘垂眼,決絕地扳掉令儀的手。
“是真的從沒有過嗎?”令儀衝著遲敘的背影大吼,淚水潤濕了臉龐。
那之前的一切又算什麽!還是那都是你報複我的手段,讓我傻傻地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讓我傻傻地以為你放下了,讓我傻傻地以為我和你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還真是大大的白癡,被你耍了一次又一次……
令儀捂著頭,精神恍惚。腳步踉踉蹌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