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柔羽手中的杯子沒有拿穩,啪的落在桌上,咖啡灑了出來。
秦柔羽趕忙拿紙巾擦拭,眼眸低垂,掩飾一瞬的失態。
然而顫抖的指尖還是出賣了她。
“我並不想將事情鬧大,五百萬,這件事我當沒有發生過。”
秦柔羽冷笑:“拿自己的兒子要錢,世界上真有你這麽狠心的媽媽?”
“看著別的女人給自己的女兒下毒,你說世界上有這麽狠心的爸爸嗎?”
秦柔羽緊咬牙關,秦書就是吃準了,她不敢讓昭誌遠知道這件事。
“五百萬,封口,你不虧的。”
桌上的咖啡已經冰冷,秦書提起包,潔白的餐巾紙擦拭修長的手指。
“好好想你,我等你回複。”
餐巾被揉成一團,隨意地丟在桌上,就像砸在秦柔羽的胸口。
……
第二日,兩人仍是約在同一家咖啡店。
“想好了?”
秦書落坐,翻著菜單,將額間碎發向後撩去,溫柔中透著些許清高氣質。
秦柔羽偷偷瞄向玻璃窗前自己的倒影,眼角已經爬上細細皺紋,她咬緊了後槽牙。
“你不去找昭誌遠,是不想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秦書聽出她話中的威脅,眼中染上不屑,反問道:
“最怕昭誌遠知道孩子存在的人,恐怕不是我吧?”
秦柔羽眼睛微微眯起,噙著冷笑,從包中掏出一疊資料,緩緩推到秦書麵前。
“秦小姐,秦家現任家主——秦界的私生女。你說,如果她的原配葉諸英知道了,A城還有你的容身之處嗎?”
“哈哈哈。”秦書不怒反笑,“一開始我就覺得很湊巧,秦姓也不是這麽普通的,怎麽就恰巧遇上了。
稍稍一查,就全明白了——說起來,我還要喊你一聲姑姑呢。
早年我就聽說祖父有一個私生女。
說起來也挺可憐,那天下著暴雨,母女二人在秦家門外跪了整整一夜。
卻連祖父的麵都沒見到,就被祖母攆出了A城。”
秦書身體微微前傾,湊近秦柔羽一些,壓著嗓音說道:“聽說,那個女人是給祖父下了藥,才有的孩子……”
“砰”,秦柔羽猛地站起,一杯咖啡全數潑在了秦書臉上。
秦書神色不變,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臉上的咖啡。
咖啡廳安靜了下來,客人悄悄打量著她們倆,用眼神無聲交流。
“如果我的出身見不得人,你隻會比我更低賤!”秦書也懶得再和她惺惺作態,索性撕破了臉,“五百萬,少一分,誰也別想好過。”
秦柔羽在秦書離開的背影中,跌坐在沙發上。
如果昭瑤此刻在場,因為會拍手叫好。
原著中,秦柔羽和秦書同樣作為被秦家排斥在外的私生女,相認後達成了一致,最終聯手搞垮了林婉。
再接著從林婉手中奪過來的公司,侵吞了秦家。
可憐的林婉,最後得知真相,已經是人才兩失。四個孩子,死的死,殘的殘……最後精神崩潰,在精神病院度過了下半生。
然而這一次,秦柔羽誤傷秦書兒子,兩人一見麵就已經是水火不容。
她們倆再也不可能聯手針對林婉了。
秦柔羽被溫老板擺過一道後,手上的小金庫已經見底,再也沒有餘錢能支付這五百萬。
理所當然地,秦柔羽將目光瞄準了大怨種昭誌遠。
“哈秋!”
昭誌遠捂著熱水袋,用紙巾擤鼻涕。他的腳邊丟著好幾個用過的紙巾團子。
秦柔羽端著一杯熱水,小心翼翼跨過地上用過的紙巾,嫌惡的表情一閃而過。
麵對昭誌遠時,又換上了關切的表情。
“感冒好點了嗎?來,喝杯熱水。”
昭誌遠披著毛毯,佝僂著背,雙手接過遞來的熱水。
“柔兒,還是你對我最好。”
不像林婉,一天到晚隻知道在外麵賺錢。昭誌遠在心中暗暗比較。
他卻沒有想過,他吃穿住行,甚至養情人,用得都是誰賺的錢?
家裏四個孩子,都是怎麽長大的?
“誌遠,我和你說個事情,你不要生氣啊。”
“什麽事?”
“秦書找我了。”
昭誌遠表情微冷,沉默地低著頭喝水。
秦柔羽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道:“你也別掛她。她畢竟還年輕,眼皮子淺。”
“到底什麽事情?”
“她……發現我們的關係了,找我要封口費。”
“多少?”
“五百萬。”
昭誌遠手中的水杯重重砸在桌上。
秦柔羽繼續火上澆油:“她說了,如果不給她,就把我們的關係告訴林婉。她說,沒了林婉,你什麽也不是。”
“荒唐!”
昭誌遠氣的猛然站起,因為起得太快,一陣眩暈。
見昭誌遠搖搖欲墜的模樣,秦柔羽忙扶著他坐下。
秦柔羽輕撫他的胸口,給他順氣:“消消氣。小姑娘,年紀輕,不懂事。”
昭誌遠癱在沙發上,喘了一會兒氣,頭腦也冷靜一些下來了。
秦書找秦柔羽……柔兒知道他和秦書的關係了嗎?秦書應該不會說吧,說了她也沒有任何好處。
雖然他嘴很硬,但是他骨頭軟——秦柔羽他不想放棄;林婉那裏得到的好處,他也不想失去。
“……給我幾天時間。”
——
昭瑤出院那天,她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人——昭誌遠。
昭瑤偏頭看見昭誌遠的那瞬間,臉上的笑容刹那間消失不見。變臉如此之快,這就是江湖上傳說的——笑容消失術嗎?
【平時人影也見不到,現在突然來接我出院……】
【渣爹轉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昭瑤在心裏編排昭誌遠,三個哥哥默不作聲地走在她身邊。
不知不覺之間將她護在了中間。
昭瑤出生後,昭誌遠的表現,他們三人都是看在眼裏的。不能怪昭瑤不信任他,是他從未關心過這個女兒。
就像昭瑤說的,三年來,他從未對昭瑤有過一絲關心,更別提盡到父親的責任。現在無事獻殷勤,很難讓人不警惕。
三人中,昭陽的臉色最為陰沉。昭誌遠的所作所為,已經讓他寒透了心。如果他想對昭瑤做點什麽,不要怪他不念父子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