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發動機的低沉轟鳴，汽車緩緩駛入山中。
雨滴敲打車窗，發出細微的聲響。
隨著車輛深入山中，雨勢逐漸增大，雨點猛烈地敲打著車頂和擋風玻璃，發出密集的嗒嗒聲。
雨滴順著車窗流下，形成一道道細小的瀑布。
昭瑤轉過頭從車窗向後望去，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起來，後方的跟車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車內的空氣似乎被雨聲所感染，透出一種濕潤和涼爽的氣息。
隨著車輛的顛簸，雨滴時而匯聚時而分散，在車身上留下斑駁的水痕。
昭陽捏了捏昭瑤小小的手：“別擔心，小陳開車技術很好，二哥三哥不會跟丟的。”
“嗯。”昭瑤問問點頭。
昭陽的目光落在妹妹的頭頂上，她知道這個妹妹有一些不尋常，不單單是指昭瑤有常人沒有的能力。
昭去疾六歲了，剛才還扯著他袖子抹眼淚，上車前剛哄好。
昭瑤才三歲，媽媽出事到現在，雖然焦急，卻不慌亂。
平時不顯，一旦遇見大風大浪前，她的冷靜和鎮定，連他都自愧不如。
這次他們能來荀家，也是拖了妹妹的福。
——不久前，荀一行拿著手機攤在自家老頭麵前，荀子優看著手機界麵熟悉的撥號界麵，一言不發。
“老頭，死心吧。”
荀一行心說，這個電話號碼我都會背了，不打個個百八十遍是沒人接的。
他還在心裏嘀咕，手機那頭卻接通了。
“喂。”女童軟軟甜甜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
昭瑤語氣平淡，飛揚的眉眼卻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你們盼來了！】
【這麽久才打來，荀家效率不行啊。】
林家偏廳裏，水晶燈的光線落下，昭家兄弟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昭歲安就坐在昭瑤旁側的沙發上，他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身體往昭瑤的方向靠了靠。
昭陽似不經意地踱步到昭歲安身側，站在他身後隨手整理衣袖，垂下的眼眸正好與昭歲安對上，兄弟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視線。
昭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幫你們可以呀，不過你們也要幫我一個忙。”
掛斷電話，昭瑤揚起笑臉，得意地露出兩顆虎牙。
【瞧，荀家自己送上門來了。】
昭歲安給大哥遞眼神：你不覺得她笑得有點可怕？
昭陽：妹妹最可愛。
昭歲安：……你瞎了吧。
在山林的懷抱中，一座中式建築靜靜佇立。
建築的屋頂覆蓋著青瓦，每一片瓦都透出古樸的光澤，曆經風雨卻依然堅固。
如果不是雨霧的遮擋，他們應該還能清晰地看見，屋簷下雕刻著精細的圖案，有雲紋、蓮花，還有寓意吉祥的龍鳳。
——荀家就是在這棟古老的建築中。
“這位是家主，荀子優。”素來沒大沒小的荀一行，此刻落後荀子優半步，眼眸低垂。
昭瑤在心中暗歎，世家出身，教養都是刻在骨子裏的。
昭陽有些受寵若驚，眼眸偏向了昭瑤。荀家所求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如果他們敢逼迫妹妹，即使是荀家，他也不會退讓的。
“時間也不早了，幾位先隨我來用晚飯。”荀一行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勞了。”昭陽頷首。
經過客套一番後，又穿過山水庭園，才終於進到了荀家。
荀家求的事，昭瑤猜的七七八八，無非是求她幫助超度女鬼。
女鬼凶狠，要不是發現及時未成氣候，怕是要出人命案子。
昭瑤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思考，就衝她們第一時間找她來超度，而不是簡單粗暴地將女鬼打得魂飛魄散。
昭瑤對荀家多添了一份好感。
正事有了主意，心緒就開始放飛。
【二哥今天倒是裝得人模人樣的。】
昭歲安重重咬了口手裏的丸子。
【二哥要是再出息些就好了，就能幫上大哥的忙了。】
昭陽拋給昭歲安一個得意的眼神。
【要不然，大哥會禿的。】
“咳咳咳……”
安靜的飯桌上，昭陽突然的咳嗽聲突兀地響起。
昭歲安幸災樂禍的給昭陽遞過去一杯水。
自從昭瑤無意間看見昭誌遠頭頂的稀疏後，她就開始為自己的幾個哥哥隱隱擔憂。
【不過看二哥的頭頂好像比大哥還要稀疏一些，年紀輕輕的。】
昭歲安遞杯子的手僵住。
昭去疾看看大哥，又瞧瞧二哥，埋頭吃飯，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希望妹妹不要想起他。
昭歲安/昭陽：謝謝關心，建議下次不要關心了。
飯後，幾人移到了一個寬敞的茶室。
幾人落座屏風後。
一位長衫束發的女子潔器、候水；沸水溫壺，溫杯潤茶……
老班章的香氣溢滿茶室。
“荀家近日抓獲一隻女鬼，凶狠異常，放任不管，怕是會有大災。”荀子優手撚盤動，“老夫也是厚著臉皮來尋，望昭瑤小姐出手。”
話說得客氣，姿態擺得極低。
荀一行都不由多瞧了荀子優兩眼。
老頭你什麽時候臉皮不厚了？
茶室內靜了一瞬，昭陽緩緩開口問道：“荀老客氣了，能幫上忙是我們這些小輩的福氣。想再多問一句，此前荀家遇到這種情況都是如何處理的？”
荀一行都在心中替昭陽暗暗叫好，第一句是謙遜是客套，第二句直接問到點子上。
荀子優淺淺笑了，他就是喜歡聰明的年輕人。
“我也不藏著掖著了，荀家除妖，重在‘除’字，事了，但殺氣過重。”荀子優眼中閃過一抹憂傷，“我這一輩本有兄弟姐妹四人……荀家現在缺隻剩我與小妹……”
荀子優頗具深意的掃視了一眼眾人。
荀家長子的事情也並非什麽幸秘——荀子仙未婚；荀子優一雙兒女，幾年前相繼離世，隻剩下荀一行一個獨苗。
昭陽有片刻的怔神，前後的事很快相連，荀子優在隱晦的告訴他，荀家人殺氣過重，荀家直係，難壽終正寢。
“荀家不是不願給這些鬼怪一個機會，無奈真的做不到。比起放任與殺戮，我們隻能這麽做。”
荀一行沉默的低著頭，腦海中滑過父母的身影。
昭陽目光落在昭瑤臉上，對方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荀老，女鬼現在被關在哪？”
荀子優聽他們這麽說，就知道他們應了，眼中閃過喜色。
“等超度完女鬼，荀老也聽聽我們所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