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瑤環視四周,四周昏暗,頂上一盞老舊的煤油燈發出昏黃的光。

空氣潮濕、渾濁,聞著還有一股黴味,卻很溫暖。與外麵的氣溫相比,就像是隔了一個季節。

“我也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昭去疾摸摸後腦勺,笑得一臉憨態。

昭瑤揉揉太陽穴,有一種無力感。

【沒辦法,自家哥哥,得慣著。】

昭去疾雖然不太明白妹妹的感受,但是聽見妹妹心聲還是很高興地咧嘴笑了。

“那你是怎麽到這裏的?你總該記得吧。”

——

昨天,昭去疾和往常一樣,去林婉床前看望媽媽。

媽媽的眼睛還是緊閉著,沒有絲毫想要醒過來的征兆。

他拉著媽媽的手說話,希望媽媽能聽見他的話,早點醒來。可以摸摸他的頭,可以給他講故事。

“媽媽,我們好想你,你快點醒來。”

昭去疾聲音帶著鼻音,眼中水汽浮上。

他鑽到了被窩裏,躺在林婉身邊,抱著媽媽的手,聞著媽媽的味道,睡意慢慢襲來。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聽見腳步聲。

秦柔羽的聲音率先響起:“你可憐她?你現在和我說可憐她?”

昭誌遠的聲音中透出疲憊:“她現在躺在這裏,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的。”

大病了一場,他中氣不足,剛才情緒激動讓他忍不住咳了起來。

秦柔羽隻是冷冷旁觀。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昭誌遠壓著聲音,憤怒地低吼:“他們已經在懷疑我了,昭陽這個小兔崽已經盯上我了!真是反了,兒子查老子!”

“哼,老子還怕兒子呢。”

秦柔羽輕蔑的話刺痛了昭誌遠。

秦柔羽在他麵前下向來乖順,從未對他說過這樣不客氣的話。

有什麽不一樣了,不安慢慢縈繞上他的心頭。

秦柔羽眼中滿是決絕,為了兒子,她不會退讓。

“現在半途而廢,齊光怎麽辦?如果女鬼從荀家跑出來,他不會放過齊光的!”

“你就是擔心太多,荀家什麽時候失過手?”

“好,我們退一步說,我們要過回食不果腹的日子嗎?!”

昭誌遠被問住了,好久說不出話來。

“昭誌遠,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麽擁有現在的生活的?!你以為林婉為什麽會對你死心塌地!你以為她是真的愛你嗎?世界上隻有我這麽蠢!”

昭去疾躲在被窩裏,聽著兩人的爭吵。雖然他聽不懂,但是這個僵持的氣氛下,他本能感到害怕,不敢出來。

可是腳好癢,好想抓,昭去疾悄悄的用左腳去蹭右腳,被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

兩人本是沒有留心林婉這邊,秦柔羽看見林婉被子動了,心頭一驚。

定睛一看,這才注意到這邊的異樣。

被子怎麽隆起了一塊?

被子被猛地掀開,昭去疾暴露在空氣中。他尷尬地朝秦柔羽笑笑。

秦柔羽的目光從詫異到決然。

“昭誌遠,這件事,怕是要瞞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昭誌遠一把撈起昭去疾,昭去疾抱著林婉的胳膊,林婉胳膊被帶起,又因為昭去疾的離開,滑落在床邊。

“嗒!”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林婉手腕上的玉鐲,磕到床邊。通體透亮的玉身上,一道裂縫瞬間擴大,白玉斷成兩截,從林婉的手腕上掉落。

昭誌遠覺得自己的理智也隨著這塊玉一起落地了。

碎了!

玉碎了!

隨著玉鐲的斷裂,林婉的眼皮竟然動了!

秦柔羽心髒狂跳。

如果在場有第三個人,馬上就能推斷出,林婉的昏迷和這塊白玉有關。

而現在,在場的隻有她和昭誌遠6……不!還有一個人!

秦柔羽眼中透出一道凶光,她死死盯著昭去疾,昭去疾被她盯得害怕,咽了咽口水。

求助地望向爸爸。

但是這一看,他更加的害怕了——為什麽爸爸的眼神和阿姨的一模一樣。

……

昭去疾被打暈,醒來後就在這裏了。

昭瑤聽著昭去疾的描述,陷入沉思。這段信息量是有些龐大了。

首先,昭誌遠和秦柔羽定是有什麽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和林婉有關係。

其次,林婉為什麽會愛上昭誌遠?居然裏麵有也昭誌遠動的手腳!

玉鐲在這當中又是起到什麽樣的作用?

昭瑤肯定,反正不會是什麽好東西。它碎了,林婉就醒來了。

很有可能,是什麽害人的媒介。

昭瑤又開始打量起周邊的環境。

“雲寧,雲寧。”她在腦中呼喊雲寧。

“瑤瑤!!”雲寧誇張地回應,“總算聯係上你了。我喊了你好久,你都沒有一點回應!”

“你上哪裏去了?!你兩個哥哥都快急死了!他們現在一臉要吃人的表情,怪嚇人的。”

雲寧一連串的問題,昭瑤隻能挑最重要的先回答。

“寧寧,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裏。這很黑很潮濕,卻不寒冷,我感覺像是地窖或者地下室。你們去查查秦柔羽和昭誌遠有哪一處房產是有地下室的。”

昭瑤看了眼係統提示,“十八卦”已經冷卻完畢,看來她昏迷了有一天了。

昭瑤將前一天發生的事情,簡短的和雲寧說了一遍,包括昭去疾的遭遇。

“他還是人嗎?!”

雲寧喊聲近乎尖叫。

“渣爹是渣的明明白白,我們也不用對他手下留情。”

“當務之急是要先將你們救出去。”

昭瑤也認同,秦柔羽這次如此乖張,好似什麽也不顧及了。讓她不由得為自己和昭去疾感到擔憂。

“寧寧,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你先通知我哥。”

“嗯,既然她大費周章將你們倆個關起來,證明你們還有價值。”

“我也是這麽想的。我們暫時還算安全。”

——

昭去疾還未找到,昭瑤又失蹤了。

昭陽和昭歲安紅著眼,簡直像兩頭發瘋的小獸。

“找不到?!怎麽會找不到!”

昭歲安一腳踢到桌子上,桌子偏移出去幾公分,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昭陽手按在了他肩膀上,希望他能冷靜一些。雖然此刻,他自己的表情有人沒有好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