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荀一行唇角繃緊,一貫驕傲的頭顱也沮喪地低下了。

“不怪你。”昭陽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瑤瑤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她要做得事,你也攔不住。”

荀一行攥緊了手中的手機,他無法用這樣的理由輕易說服自己,輕易讓內疚消散。

是他將昭瑤一個人留在那裏,現在昭瑤不見了。他們趕去秦柔羽的住所時,已經人去樓空,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昭瑤就算再厲害,也是個三歲的孩子,他懊惱地閉上了眼,眼前昭瑤的笑顏浮現,揮之不去。

荀一行手中的電話響起。

“我們發現一輛車很可疑。車牌號發你了。我們正在追查。”

荀子仙言簡意賅,匆匆說完就掛斷了。這次她為了私事,動用了特情處的資源,已經是違規了。

她也不能太大張旗鼓的幫助荀一行。

荀一行手機界麵切換,一條新信息,隻有幾個數字和字母的組合。

這就是荀子先查到的那輛車。

突然一道身影闖入,穿過他麵前,來在昭陽身邊。

“我聯係上昭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雲寧身上。

“她和昭去疾在一起。”

“太好了!”昭歲安因為太高興,手忙腳亂地撞到了桌腳。

劇烈的痛感在一瞬間襲來,他疼得緊緊捂住腿。

是誰在這裏放的桌子?!

下一秒,他已經意識到。哦,是我剛才踢過來的。

他一邊捂著腳,一邊嘴角也停不下。

“你找到她了!她在哪呀?!”

雲寧為難的抿了下嘴。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但是我大概知道是誰幹得了?”

雲寧又將發生在昭瑤身上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了一遍。

昭陽聽完眉頭皺起,暗罵一聲:“不好,昭誌遠跑了。”

因為渣爹平時也不關心他們,出事的時候從來見不著人。一直都是個“消失的父親”,所以連著兩天沒有看見昭誌遠,他們也都沒有在意。

他即使對渣爹失望至極,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弟弟和妹妹失蹤的事情,居然和他有關。

虎毒不食子啊!

他昭誌遠,不配為人。

昭陽很後悔,就是自己瞻前顧後,顧慮太多,才讓弟弟妹妹一直呆在昭誌遠身邊,才讓他有機會傷害他們。

昭歲安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的臉色鐵青,雙目無神,仿佛所有的希望都在一瞬間破滅。

他的嘴角下垂,顯得異常苦澀,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現在變得空洞而茫然。

他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變得發白。整個身體僵直,就像一塊被無盡的黑暗吞噬的石頭。

他獨自坐在那裏,被無邊的寂靜和沉默包圍,隻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憤怒在他的心底燃燒,卻無處發泄。

他的眼神中還殘留著憤怒的火焰,但已經開始逐漸冷卻。緊握的拳頭漸漸鬆開,指節也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他的身體開始放鬆,原本僵直的脊背逐漸挺直,重新找回了那種傲然的氣質。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在自嘲之前的衝動。眼神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開始審視自己的情緒,分析情況,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將內心的憤怒和疑惑都吸入了肺部,然後慢慢地吐出。

他的目光開始聚焦,不再是空洞和茫然,而是充滿了決心和理智。

他站起身來,身體雖然還有些微微顫抖,但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全身無力的絕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韌。他知道,雖然憤怒可以給他力量,但隻有理智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他決定放下憤怒,用理智去麵對問題,去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大哥,我們去查他們名下所有的房產。荀少爺,麻煩你繼續追查那輛可疑車輛。雲寧昭瑤是怎麽和你取得聯係的?”

雲寧的眼神四處遊走,手不停地摩挲著,手指無意識地扭動著。

“她醒來沒看見人,就偷偷給我打電話。”

“秦柔羽會這麽傻,放任她拿著手機聯係外界?”

“大概,可能,興許,是她大意了。”

她的臉色微紅,目光閃爍,不敢直視他人,而是選擇盯著自己的腳尖,或是某個角落。

她的手捏著衣角,手指的力度時輕時重,她的雙腳交換著重量,仿佛在尋找一個安全的立足點。

她的嘴角微微**,仿佛想笑一笑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雲寧也知道,自己的謊話爛極了。

終於在昭歲安逼視下,她吐出一口氣,捏著衣角的手也放開了。她直視昭歲安:

“有些事,我不能說,也沒法說,請你們相信我。”

昭歲安眉頭緊鎖,他不確定地看了眼昭陽。昭陽看見他詢問的眼神,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昭瑤和昭去疾失蹤到現在,唯一讓昭陽覺得寬心的就是這個二弟了吧。

昭歲安仿佛一夕之間長大了許多,他會為了弟弟妹妹生氣、擔憂,也會為了尋找弟弟妹妹收住自己的情緒。

他往日裏,習慣了張揚,放肆地活著,這些忍耐和克製,就顯得彌足珍貴。

“歲安,我們得去和媽媽見一麵。”

昨天林婉醒來後,怕她擔心,受了刺激身體又會受不了,他們暫時沒將昭瑤和昭去疾失蹤的事情告訴她。

一天一夜過去了,見不到兩個孩子,林婉心裏必然已經察覺到了異樣,再瞞也是瞞不住的。

——

林婉回林家了。

剛和林父林母一見麵,她就筆直地跪下了。

“這些年,我為了一個男人,迷失了自己,也忘記了父母的愛。我曾經以為愛情就是一切,卻忽略了親情的重要性。

我曾經以為自己可以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卻忘記了父母對我的付出和期望。

現在,我深感愧疚。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為了一個男人而忽略父母的存在。”

林婉突如其來的懺悔讓兩位老人不知所措。

林耀從鼻子裏冷哼一聲。

“當初早就同你說過,你偏不信。現在怎麽突然又相信了?”

昭陽將林婉攙扶起來,磨這後槽牙,

這件事,讓他羞於啟齒,但是他還是說了:

“舅舅,不是媽媽的錯。是昭誌遠,給她下了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