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曼雪微微眯起眼睛朝著楚文雪看去,楚文雪這才想起她還有把柄抓在她手裏,想到昨天的事情,她不甘的閉上嘴巴退到尚姨娘身後。

楚冬燕見她如此不中用在心裏罵了一句。

“尚姨娘若是覺得我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大可以讓官府好好調查,我楚曼雪行的端做得正,坦坦****,不怕任何人查。”

她仰起頭,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裏,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讓在場的人都暗自心驚。

這大小姐一夜之間似乎變了好多,可若說哪裏變了,她們又說不上來。

老夫人看見楚曼雪如此也不好再說什麽,不管如何,楚府長輩為難一個小姑娘,這種事要傳出去,少不得要被人笑話。

何況她雖然不喜歡楚曼雪,可是她一向膽小懦弱,不管誰把錯處推到她身上,她都不曾辯解,如今這般反常,大概是被逼急了。

“你們要查什麽!”

老夫人正要說話的時候,外麵傳來蒼老又不失威嚴的聲音。

熟悉的聲音傳至耳畔,楚曼雪的心也跟著激動起來。她猛地轉身朝門外看去,莫名的酸楚湧上心頭,眼睛開始模糊。

她用力眨著眼睛,努力去看清將要進來的人。

楚中安穿著一身暗青色衣衫闊步走進來,灰白的頭發規矩的綰在頭頂,長長的胡須黑白間雜,體型高大,隻是因為年事已高,背部有些駝。

一張國字臉帶著精光嚴肅掃了一屋子的人,大家恭敬的站著,在他停下腳步的時候都規矩的行禮。

“爺爺。”楚曼雪呢喃的叫出聲音。

雖然早已做好心裏準備,可她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最疼愛她的爺爺回來了。她前生最虧欠的人,就是這位疼她入骨的至親了。

從重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會再見到爺爺,她要好好的孝敬他,將所有的遺憾都補上。

如今她最親的人就站在她的眼前,她卻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生怕稍微一大聲,爺爺就消失了。

“月丫頭,是我,爺爺回來了。”

“爺爺。”

楚曼雪衝進楚中安的懷中緊緊的抱著,眼淚奪眶而出,竟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月丫頭,別哭,跟爺爺說是誰欺負你了,爺爺幫你教訓她!”

說著,他抬眼將屋裏的人掃視一番,剛剛還對著楚曼雪發難的人一個個都不敢出聲了。

倒是老夫人走過來有些不滿道:“都是一家人,能有誰欺負她,曼雪,你爺爺好不容易回來,你好好的哭什麽,喪氣!”

楚曼雪趕緊站正身子擦幹眼淚熱切的望著楚中安道:“爺爺,沒有人欺負我,我是太想念爺爺了,你回來,我高興,是我太高興了。”

“月丫頭,有什麽事你不用瞞著我,剛才我都聽到了。”說著他朝著尚姨娘那邊看去,指著她身邊的楚文雪問。

“你把剛才的事給我說一邊。”

楚文雪腦子裏光想著讓楚曼雪倒黴,自然是將剛才大家說的話一一說出來,從她犯錯被罰到莊子上思過,到回來的路上出事,全是詆毀楚曼雪的話。

她看見楚中安表情從一開始的嚴肅到後來怒火中燒,隨時要爆發的樣子心裏越發激動。

老爺子一向重視女子規矩,楚曼雪惹出了這麽多事,老爺子肯定會讓她好看。

老夫人倒是想阻止她,可是在楚中安發火的時候她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個蠢笨的庶女,把她的事全搞壞了。

她不會傻到跟楚文雪一樣以為老爺子生氣是因為楚曼雪,他氣的是她把楚曼雪這個孫女發罰到莊子上。

老夫人跟老爺子的關係一向緊張,如果不是因為楚中安心裏記掛這個孫女,他豈會這麽匆忙的趕回家過年。

可他最疼惜的孫女,竟是在家裏受了這麽多的委屈,還遭遇劫匪差點被綁架,一想到楚曼雪當時的危險的處境,他心裏就一陣後怕。

他跟楚曼雪的外公是至交好友,當初楚政跟曼雪她娘的親事還是他們兩個定下的,後來王家出事隻剩下一雙兒女,好在王禹安是個爭氣的,雖不入仕途,卻也是將家裏打理的很好,這才能讓王禹若風光出嫁。

隻可惜,那孩子去的太早,苦了曼雪這丫頭了。

如今,她聽到楚曼雪竟受了如此委屈,火氣蹭的一下上來,他怒瞪像老夫人。

“曼雪才多大一個孩子,你竟狠心將她趕到那樣寒酸的地方。”

老夫人聽一心向著楚曼雪,絲毫不顧自己的臉麵,當下火氣也冒上來,不顧形象的與老爺子爭執。

“我不過是罰她去莊子上思過兩日罷了,而且,她自己也想去那給她娘誦經祈福,你衝我發什麽火!怎麽,不過一個商賈賤人生的女兒,我都沒嫌她給我丟臉,她還想跟我這個老太婆作對不成!”

“你說什麽?你敢給我再說一遍!”老爺子本就聽不得別人說王家的閑話,更想不到這樣的話偏偏是從自己妻子的嘴裏說出來的!

虧他還一直以為老夫人對楚曼雪還不錯,沒想到,第一個看不起親孫女的,竟然是她。

老夫人還嫌不夠一樣繼續說道:“你看看燕兒,多乖巧聽話,要不是那個賤女人不會教孩子,她至於這麽不讓人省心嗎……”

“你!”老爺子一陣血氣上湧,身子晃動一下。

楚曼雪驚叫一聲慌忙上前用力在他的後背按了幾下,楚中安這才緩過氣來。

“爺爺,你怎麽了?”一聲儒雅的男音從後麵傳過來。

楚曼雪才發現,跟爺爺一起回來的還有大哥楚淵。

楚淵原是大房長子,不過他們很早就單獨分府出去了,而且他們不在京都,隻有過節的時候才會來這邊。

楚政這一脈沒有男孩,所以老爺子對長房嫡子格外器重,可惜老夫人是續弦,而且跟大夫人一樣沒有自己的孩子,隻因楚政相對聽話老實,王禹若又是個好拿捏的,這才跟二房生活在一起。

前些年老爺子還不是宰相的時候,就帶著楚淵一起外出雲遊,幾萬裏路走下來,見識和思維已經遠遠超出同齡人。

就連當今聖上對他都極為賞識,這也是老爺子最欣慰的地方。

隻是眼下,因為她的事情,楚府都沒有好好的迎接他們,倒是先讓老爺子受氣,更讓楚淵看了笑話。

“祖父,您先生氣了,祖母也是一時氣憤才這麽說,都是一家人,何必往心裏去何況,妹妹這不是平平安安的站在您麵前嗎。”

楚淵一邊幫著楚曼雪給楚中安順氣一邊說道。

隻是楚曼雪,此時卻沒有順著楚淵的話往下說。

他不是自己,自然不知道自己前世名聲盡毀的辛酸苦楚,更不知道老爺子也因為這件事自責到死,都沒有原諒自己沒能保護好她。

所以,這一世,她要學會保護自己。

既然要保護自己,單憑一己之利自然不行,她手裏必須有足夠的資本才行。

眼下她唯一能爭取的,就是母親的嫁妝。

她走到老夫人麵前,“噗通”一聲跪下。

她出乎尋常的動作將所有人都弄糊塗了,大家齊齊禁聲,就連老爺子也不解的看向她。

楚曼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老夫人,孫女不孝,惹您生氣,但是我娘她雖是商賈隻家的女兒,那也是清清白白嫁到這裏的,總是您再怎麽不喜歡她,她也是您的兒媳婦,她也叫您一聲母親。”

她抬起眼直直的盯著老夫人不卑不亢道:“既然老夫人您如此輕賤的娘,那麽我娘的嫁妝,是不是該有我這個女兒來親自保管了。”

“什麽?你小小年紀就開始想著……”

“給她!”老夫人話還沒說完,老爺子就毫不猶豫的命令。

這時,楚冬燕再也沉不住氣做乖乖女了,她不服氣的站出來:“既然是娘親的嫁妝,那麽我也有一半,豈能你自己做決定,何況你才多大年紀,以前也從來沒有過庶務經驗,還是由祖母親自保管我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