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曼雪淡笑著道:“是啊,她是惹我不痛快了,不過畢竟也跟了我許久,情分總是有的,莊子上條件不好,這天寒地凍的,她怎麽說也是大戶人家的丫鬟,自然比不得那些鄉下人能吃苦,還是早點接回來,免得在那邊生個病也沒人照看。”
“你是我身邊最得力的丫頭,你可得把她好好的帶回來,不然的話,你可是會跟她一樣的結果。”
楚曼雪語氣雖平淡,可這話裏總帶著濃濃的威脅。
桃枝也不知道是沒聽出來還是裝作沒聽出來,滿臉笑意的應下來,並承若一定會將小羅完完整整的接回來。
聽到桃枝的承諾,楚曼雪也是放心了。
前世小羅就是在跟她回來的路上被喪心病狂的匪徒亂刀砍死,花一樣的年紀,就這樣沒了。
何況,她和七夏都是母親留給她的,如今想要擺脫前世的命運,她能信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能保一個是一個。
桃枝領了命立刻就出發去接人了。
而楚曼雪經過幾天的修養身子已經大好,也是時候給老夫人請安了。
她前世雖被土匪劫走,卻也知道祖父他們今天正是歸來的日子,而且,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安然無恙的從劫匪那裏回到家裏。
“七夏,幫我梳妝,咱們去給老夫人請安了。”
至於大夫人,前世她就沒給她請安過,現在,自然得做一樣才好。
楚曼雪帶著七夏來到老夫人院門外,剛好遇見了一同前來的楚冬燕和楚文雪。
“咦?大姐,這麽早就來給祖母請安啊,你這身體還是要多多休息的好,把病氣過給了老夫人,那可就不好了,你就算是要表孝心也得真誠一點,這假惺惺的裝給誰看啊。”
楚文雪見到她就出言諷刺,平日裏喜歡在楚曼雪麵前裝好姐妹的楚冬燕當做沒聽見一樣,笑嘻嘻的走到楚曼雪身邊。
“姐姐,你身體剛好不易走動,就算不請安祖母也不會說什麽的,我已經跟祖母說過了,祖母一向喜歡我,她不會因為這事生你氣的。”
她像是刻意一樣拉著楚曼雪在外麵不停的說話。
這天寒地凍,楚曼雪大病初愈並不適宜在外麵久站。不過楚曼雪早就準有備,別說她身體本就沒有大礙,就算有,這幾日天天進補也早該好了。
“小姐,我們趕緊進去吧,外麵太冷了,別凍壞了。”
不用楚曼雪開口,七夏就很機靈的先出聲提醒。
楚曼雪走到楚冬燕邊上微笑著道:“我已經沒有大礙了,怎麽能借病不來請安呢,妹妹好意姐姐心領了,我知道祖母一向最喜歡你了,走,我們進去吧。看你,小臉都凍得發紅了。”
麵對楚冬燕,楚曼雪的心裏充斥著恨意,她們本是相親相愛的姐妹,可是最後,這個表麵溫馴的妹妹真麵目揭開,卻發現那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
哪怕重生一世,她依然無法理解楚冬燕為什麽要那麽做,她們可是嫡親的姐妹啊。
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的楚冬燕才十二歲,恐怕她自己都想不到,幾年之後的她會將整個楚府推向黑暗的地獄。
她雖重生一世,可是前世留下的疑團太多,她需要一一將那些謎底解開,不管她多恨,都必須將那些徹骨的痛藏在心底,帶著笑容與他們虛與委蛇。
遠遠的,老夫人房間裏歡聲笑語就傳到耳中,越來越清晰,大夫人和幾個妾侍早早的就來了。
以往大家並沒有這麽早就來請安,楚曼雪疑惑了片刻很快就明白過來。
等他們進去後,大家看到楚曼雪的時候竟是突然沉默下來。餘光瞥見在場各自的神情,楚曼雪暗自笑了一下。
幸好今天出來的早,剛好趕上跟楚冬燕一起進來,要是在稍微晚那麽一會,這些人還不知道怎麽說她呢。
老夫人沒有想到她會來的這麽早,就算是想要拿點錯處數落她都找不到理由,隻是對著楚冬燕伸出手:“我的乖孫女,快來我這邊坐。”
其餘的人就開始日常誇讚楚冬燕如何如何,大夫人的臉上也帶著笑意。
大夫人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假,這就讓楚曼雪覺得很奇怪了。
說起來,楚冬燕並不是大夫人親生的,反而跟楚曼雪出自同母,大夫人為何會對她這麽好,難道她就不想以後生個自己的孩子?
楚曼雪從進來請過安之後便站在角落裏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夫人的房間裏的有些悶熱,她差一點就要走神。
“大小姐,你這次從莊子上回來,好端端的怎麽就遇到這種事呢,莫不是你在莊子上的這段時間得罪了誰吧。”坐在對麵的尚姨娘突然的問話將楚曼雪的神思拉回來。
尚佳怡穿著藍色錦緞襦裙,上麵繡著精致的梅花刺繡,發髻高挽,麵帶微笑,隻是說出的話卻不不像她的人那般美。
這件事原本已經交給了官府處理,在沒有查出事情真相之前很容易引起大家的猜測。
隻是楚曼雪不過才十四歲,大多數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意外。可是尚姨娘這麽冷不丁的提起這件事,很巧妙的將事情偏離了正道。
她這話無非就想暗示,一個正經的小姐是不可能攤上這等事情,定然是她趁著在外麵的時候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私自跟一些不入流的人見麵惹事生非,才會招來禍患。
果然,她這話一說完,一向就不待見楚曼雪的老夫人就沉下了臉。
“楚曼雪,我讓你去莊子上思過,你都去幹什麽了!”老夫人惱怒的一拍椅子,音量也猛地提高,一屋子的人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楚曼雪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老夫人不慌不忙的說道:“回祖母的話,孫女在莊子上這些天,每日抄寫佛經,誦讀女戒女訓,練習女紅,祖母讓孫女做的事情,孫女每天都不曾拉下。孫女每日作息莊子上的婆子皆可作證。”
“這……”大夫人抬眼看看老夫人,又看向楚曼雪繼續問道:“你出事那天隨行的丫鬟婆子都沒能回來,跟隨的家丁也死的死傷的傷,這可如何作證啊!”
她麵上一副關切為難的樣子,像是在擔憂楚曼雪無法證明,可這話反倒把楚曼雪推向更難得的境地。
站在楚曼雪身後的七夏聽他們這麽說自己的小姐心急的不行,直楞楞的開口:“我相信我家小姐,她不會幹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又沒跟著去,怎麽知道她在莊子上做什麽,還相信呢,就算有什麽事,你會說嗎?”楚文雪立刻抓著機會反擊。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楚曼雪,楚曼雪低垂下眼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這件事,她才是受害者,莊子上還不是老夫人讓她去的,她跟李傅攀不上關係,就要拿她來出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