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重生前的楚曼雪,早就被他這話嚇得乖乖奉上銀兩,躲在角落裏自怨自艾了。

可現在,她早已不是那個軟弱可欺的楚曼雪了,前世逃亡時,為了擺脫那些惡毒之人的追捕,她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條命,何況那個時候她還是個一無所有被人追殺喊打的反賊。

如今,她是堂堂正正的楚家大小姐,哪怕被丟在這個偏遠的莊子上不聞不問,也改變不了她尊貴的身份,她有權在手,何懼一個卑賤的下人。

她低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片拿到邱管事眼前晃了一下:“長輩,我楚曼雪合何時多出你這麽個長輩來,莫不是我楚家沒人了嗎!”

楚曼雪怒拍桌子,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邱管事卻並不害怕,仍舊不依不饒:“這,我口誤,總之,你少跟我廢話,這可是難得的上等精品,你要是不賠,今天這事就沒完!”

“上等精品?邱管事,你覺得我會害怕跟官府對峙,別的不說,單這一個欺詐主子的罪名,你們這一家子怕是再也沒有出路了吧。”

邱管事猛地一瞪眼,搶過她手裏的那塊碎片,隻見那剛才還看似晶瑩剔透的玉器,中間竟是那等摻雜了許多雜質的劣質翡翠,一看就是不值錢的東西。

楚曼雪勾起唇角,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個送上玉器的人,繼續說道:“還有,如果我沒記錯的,邱管事,這個莊子可是我母親名下的,雖說偏遠了一些,但是這塊地土質精良,每年的產量也是不錯,而且還有莊子周邊的幾個店麵,我娘去世之後一直是你代著打理的,按理每月的進項都該報給我的,可是邱管事,這些年,我怎麽一個子兒都沒見過?這官司真打下來,邱管事一家也賠不起吧!”

“哦,對了,邱管事一家好像都是帶著賣身契進來的,也就是說,就連你們,也是我娘的私有財產,就算是我把你們如何了,你們也是沒有資格告我的,否則就是背主,按照鳳瀾國的律法,是要剝皮抽筋的!”

最後一句,楚曼雪隻是輕輕提了一句,一向囂張好事的邱管事就愣在了當場,再也不敢說一個字。

他怔怔的看向楚曼雪,隻見她身上由內散發著強硬淩人的氣勢,哪怕隻是淡淡的一瞥,似乎就能直擊內心深處的醜陋,讓他不敢直視。

不過,他也隻是愣了一瞬,畢竟是經曆過很多事情的老人了,很快就反應過來,對著楚曼雪敷衍的笑了一下:“大小姐說笑了,不過是件不值錢的玩意,打碎了也就打碎了,報什麽官啊,對吧。”

說完,他對著剛才那人狠狠的踢了一腳:“沒用的東西,竟敢拿這些破爛貨糊弄大小姐,找死是不是!”

接著又回頭對著楚曼雪說到:“大小姐,您大病初愈,我這地方實在是粗鄙簡陋,您別著涼了,大小姐您先回去歇著。”

這話還沒說到正事上,她一個主子都沒說呢,他竟然出口趕人,真是夠囂張!

“怎麽,我這個做主子的來找你問話,你竟是這麽急著要趕人嗎,怎麽了,莫不是在你眼裏,我連個掃地丫鬟都不如了!”

“瞧您說的,我這不是正忙著嗎,有什麽事,等我忙我我就去找您,不然你看著一屋子的人,總不好讓他們等在這不是!”

他語氣雖說還算恭敬,可這話明顯就沒把她當回事,不過是敷衍她而已,其實不過是怕她在這耽誤他收下人的賄賂。

他這個莊子上的管事可是個肥差,自己吞了不少東西不說,就連手底下那些人都沒少壓榨。

楚曼雪也不跟他打哈哈,直接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管事你忙了,你隻管把你女兒叫出來,我倒是問問她,平白無故的為何要打我的丫鬟,你幹你的,我問我的,邱管事,這不打緊吧。”

邱管事沒想到她突然間變得這麽難打發,惱怒的瞪了她一眼。

他慣會油嘴滑舌,笑裏藏刀,以往跟主子打交道也很是圓滑,若是原來的楚曼雪也會被他三言兩語說的不知所措,可今天的楚曼雪,竟是軟硬不吃,還敢駁了他的麵子。

原本他就看不起楚曼雪,如今把他惹的煩了,他也懶得再跟她裝,一張笑臉很快拉下來:“大小姐,不過一個丫鬟而已,打了也就打了,難不成還想讓我女兒道歉不成,還真當自己是個大小姐,大夫人把你丟到這就沒打算上你回去,還在這跟我擺什麽大小姐的派頭,我告訴,別說是打了她,我就算弄死她又如何!”

“爹,什麽事啊,弄哄哄的,都把我吵醒了!”

正說著,邱香兒睡眼惺忪的走出來,身上的衣服用的是上等的錦緞製成的,繡工也是一流,頭上戴的也是精致少見的金釵玉簪。

這哪裏是個管事的女兒,就算是楚家那些正經的女兒也不見得穿戴的比她好。楚曼雪這才明白曾經她在莊子上的那些東西都去了哪裏,原來都讓眼前的惡奴收到自己手裏給自家女兒用了。

“呦,這是哪家的小姐,穿戴的挺精致啊,這錦緞連咱們楚家的嫡小姐也不過才得了一匹,沒想到竟是在這裏見了一樣的。”楚曼雪笑著問道。

她以前極少出院子,自然沒見過邱香兒,不過她不傻,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她,隻不過她是故意這麽說,下人冒充主子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被鞭笞杖刑的。

邱管事不耐煩的瞪了楚曼雪一眼:“什麽夫人小姐的,這是我的女兒香兒,小姐莫不是糊塗了,不會是要給我們這些下人隨便按個什麽罪名吧,就算您要苛待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能出手這麽狠吧,我女兒這麽年輕,如何經得起那些刑罰。”

楚曼雪冷冷的看向他,隻一眼,邱管事竟是像被看穿一般,那淩厲的似乎帶著嗜血一般冰寒的眼神,竟讓他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既然來了,那就先來說說我的丫鬟被打一事,正好大家都在場,也好做個見證,邱香兒,你倒是說說,平白無故的,為什麽要打小羅。”

“哼,一個丫鬟而已,我想打就打,怎麽,還要跟你這個不得寵的小姐匯報一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怎麽!回去告狀了呀,我就是打她了,你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