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知縣第二天醒來發現夫人已經死在了房間裏,他清醒片刻則到了州府自首了。
回憶曆曆在目,朱大花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念在這縣令多年寵妻護妻的份上,就救他一命算了,好歹她又活了過來。
隻要她還活著,那台文軒的罪名就不成立了。
朱大花顧不上許多了,水也沒顧上喝一口,隨著下人向刑場跑去。
雖然不是原主,但既來之者安之,一家人既然走到這一步了,還是要想著如何活下去。
看來危急時刻還是家裏的老仆人最忠誠,後麵那兩個小兔崽子一點也指望不上。
關鍵時候還在推脫責任,一點團結友愛的心都沒有。
台玉鳳跑著跑著突然停了下來,向後麵氣喘籲籲的台玉龍問道,“大哥,你不覺得的奇怪嗎?平日裏咱娘總是罵爹不上進沒出息,巴不得爹能早死她好給咱們找個有錢有勢的爹,這次對娘來說不是個好機會嗎?為何娘連飯都顧不得吃就去救爹呢?”
“我哪知道咱娘腦子裏哪根弦搭錯了,非要救爹呢?”
台玉龍平時隻顧吃喝玩樂,養的一身肥膘,就身材這一點和原主朱大花很像。
他喘了兩口氣,又接著道,“別管那麽多了,咱娘去救爹,咱也跟著一起去,聽娘的,沒錯。”
原主朱大花一向強勢,她的兒子性格卻是唯唯諾諾,百依百順,朱大花平日裏竟數落台玉龍這一點跟他那沒出息的爹一樣。
台玉龍也對母親的強勢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台玉鳳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她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便也就隨大流了。
聽說要處斬多年縱容自己妻小橫行鄉裏,魚肉百姓的官員,刑場外圍早就已經圍的水泄不通了。
“可惜了十年寒窗苦讀,娶了個不是人的媳婦害了自己的前程不算,連命都丟了。”
“還有那兩個小雜種,更不是東西,應該一塊斬了。”
“那朱大花死的好啊,她死了就是造福百姓啊。”
聽著一路上百姓們對台家上下的評價,看來百姓真的是對他們恨之入骨了。
就算是他們死了,大家都巴不得踩在地上搓一搓。
眼見著太陽越升越高,馬上就要午時三刻了,朱大花一股勁兒的向人群裏麵擠。
旁邊看清她的人都甚是驚駭。
還沒等大家完全反應過來,朱大花已經擠到了刑場上。
一個蓬頭垢麵,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的男子低著頭跪在那裏。
馬上就要被砍頭了,他卻跪在那裏一動不動,朱大花心裏不僅泛起一絲同情。
“稟告官老爺,草民朱大花,前來為自己的相公洗脫冤屈。”
此話一出,台下立刻開始人聲鼎沸起來。
官老爺見過刑場上救人的,但死人複活之後自己過來替罪人平反的,卻還是頭一遭。
官老爺和師爺私語研究片刻,於是命人下去對朱大花查驗一番。
那人據實回稟官老爺之後,他卻依然不敢相信。
明明是查驗過已經死透的人竟然複活過來,這事他定要向上呈報。
但眼下朱大花這活人已經站立在這裏,官老爺給台文軒定的殺人的罪名不成立,也隻能將他另行收押,擇日再判。
所有的百姓對此事也是議論紛紛。
或許是老天對他們也有些許的憐憫,竟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雨水打在台文軒的臉上,將他臉上的汙垢都衝洗了個幹淨,露出白淨麵龐,和依然存有光亮的眼神。
朱大花透過雨水仔細看去,他雖不滿四十歲,竟有張書生相的俊秀臉龐。
戴著腳鐐和枷鎖的台文軒被一旁的護衛扶起,他顧不上百姓們臨走時如何看待他們的憤恨眼神,自顧地將朱大花的頭擁在自己懷裏,任憑雨水衝洗自己的臉。
朱大花自覺有些尷尬,想起身,卻動不了。
“相公你受苦了。”
朱大花的一句話將台文軒從感慨中拉回來,“有你這句話,死又何憾?”
眼看著官兵重新將台文軒收押,朱大花的心裏五味雜陳。
台文軒被判殺人罪的時候就已經是和縱容包庇妻小數罪並罰的,雖然死罪是免了,可家裏已經被抄的分文不剩了,她眼下想的隻有一家人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朱大花跑到一個麵館門口雨棚下避雨,眼看著身後跑來了兩個人影,是她那一對兒不爭氣的兒女。
本來這雨棚就不大,他倆竟也跟著自顧自的擠了進來。
“嘭嘭”兩腳,朱大花踹在了台氏兄妹二人身上,“給我滾出去,你們兩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這話聽著耳熟,但平時不是說給爹爹聽的嗎?為何今日母親竟用在了他們身上。
朱大花的這一舉動讓台氏兄妹很是摸不著頭腦,但又忌憚她的嚴厲,隻能在雨中站著。
還沒等台式兄妹問清緣由,朱大花又接著罵開了,“你們兩個還有臉來躲雨,沒心沒肺,膘肥體壯的有勁沒地方使,就淋著吧。”
話音剛落,台玉龍又想說些什麽,又被朱大花伸手攔截了下來,“慢著”。
因為她想起一門可以活下去的生意,而且靠它還可以活的很好。
朱大花瞬間信心滿滿。
這件事她必須成功。
平日裏原主和她那對子女就沒讓這個縣城的老百姓好過過,現在台家落破了,若是不被當地百姓欺負死才叫怪。
所以她們一方麵是為了討生活,另一方麵也算為縣民們做些事情,讓他們看到台家人改變的誠意,大家的生活都好過。
就這麽定了,先拿這兩個被慣得不像樣的兄妹開刀。
第一,先給飯館幹些體力活兒,隻要管口飯吃就行。
第二,去碼頭給來往的商販抬麻包掙錢。
既然他倆有勁沒地方使,就得釋放一下身體裏的能量,省的積了一身的膘發胖還易得病。
朱大花在現代是一屆白領,她的見識比古代人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以前公司產品的物流以及每天所定的外賣,等等一係列模式如果能在這裏運營起來,那會是什麽樣子?
隨便拿出一樣就能造福百姓,到時候就能過上好日了,朱大花想想都覺得開心。現在就讓這兩個不爭氣的東西趟趟路,爭口氣。
雨中淋雨的兄妹擦著臉上的雨水,狐疑著有些傷心,母親這到底是怎麽了,不一直挺趁她的心嗎,她為何現在不想要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