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花向後看去,這家麵館屋裏還亮著燈。

因為下雨滯留在麵館裏的人都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雨停。

朱大花看了一眼他們,有的是扛著鋤頭剛從地裏剛幹活回來,有的剛看完斬首沒斬成回家路上躲雨的。

在人群裏竟還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朱大花在腦子裏重拾原住的記憶,那明明就是平日裏和原主玩的很好的閨蜜環環。

環環有個特點,也是讓原主之前一直取笑的痛處,就是環環比她還要胖,平時被她取笑之時,環環也隻是笑笑而已。

而此刻的環環卻裝作不認識她,故意躲開。

朱大花一家相互依偎著向著人群走近。

這時的雨好巧不巧的卻停了,剛想上前說話的朱大花眼睜睜的看著環環向她們的方向嫖了一眼,用手帕捂著鼻子離開了,嘴裏還叨念著,“什麽味兒啊,真臭。”

朱大花有些失落,但同時她也聞到了麵香的味道,才想起來自己自從來到這裏還沒吃過飯。

朱大花顧不上想太多,轉身就往裏走。

一隻腳剛剛邁進去,就被店小二攔了下來,“我們店小,裝不下你們這幾尊大佛,你們還是去別家吧。”

朱大花知道這是原主和她的子女們平日裏作惡太多了,百姓們早已怨聲載道。

若是想還在此地生活下去,不拿出點誠意是真不行了。

眼看著那兩個孩子盯著人家吃麵的眼睛都直了,再加上自己的咕咕叫的肚子,瞬間臉上就掛起來一抹笑。

“店家,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一家在這吃碗麵,讓我這兩個兒女留在這裏給店裏打雜,直到能頂下我們那碗麵的價值為止。”

店小二一聽這話,倒是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了,他沒聽錯吧,這平日裏蠻橫不講理台縣令的夫人今日竟也有低頭的時候。

好不容易輪到仗勢欺人的人落了下風,這次可得好好欺負欺負。

店小二一溜煙跑回老板處說明原委,老板固然是欣然答應。

眼看著麵前的這一對兒女馬上就要過上艱苦的生活,她這做娘的心裏也有些許的不舍,但想起他們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們吸取一下教訓。

以前就是因為原主的嬌慣才讓他們在溫**長歪了,現在讓風吹雨打一下,對他們的成長也是有好處的。

朱大花拉著還在盯著隔壁桌麵條發愣的台氏兄妹到自己跟前,意味深長的道,“咱們接下來會過一段貧苦的日子,你們一定要聽娘的話,齊心協力,咱們才能度過去。”

台玉龍一口答應,“玉龍一直都很聽娘的話,娘說什麽我們都聽,是嗎妹妹?”他說完還不忘捅咕一下旁邊的台玉鳳。

“嗯,是”

台玉鳳也跟著附和一聲,她雖然嘴上答應了,但也隻是饞那口麵而已。

朱大花知道台玉龍對她一直都是惟命是從百依百順,可妹妹台玉鳳多少還是有些叛逆的。

想要改變她,多少還是要費些時日和心思。

幾碗麵一時間都端了上來,幾個人都大口朵頤起來,完全不顧四周的人對他們的指指點點。

期間,店小二一直跨手站在旁邊看著,誰都知道台家沒落了,生怕他們一家人付不起飯錢再跑了。

飯罷,看著台氏兄妹抹抹嘴,店小二向他們說道,“跟我走吧。”

朱大花也看向他們,並向他們點頭示意。

雖然對兒女的做為很是反感,但此刻這樣對他們,朱大花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舍。

但這是為了他們能盡快的轉變,她依然還要狠下心來。

台式兄妹哪裏幹過後廚的活兒,他們之前恐怕都沒去過後廚。

朱大花在一旁偷偷看著,隻能在心裏默默心疼。

“我不幹了,這樣的活兒哪是人幹的活兒?”

果然台玉鳳扔下手中的抹布抬腳就要走,眼看那店小二抬手就要打,他是生怕錯過了報平日裏被這兄妹倆欺負的仇。

朱大花哪裏能看的下別人欺負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兒女,隻有她自己才能打。

她一個箭步上去,奪過店小二手裏的笤帚疙瘩,使勁的朝著台玉鳳的屁股上打去。

一邊打,嘴裏還念著,“讓你矯情,讓你不聽話。”

“娘,你平日裏最疼玉鳳了,為何今日要玉鳳幹這些粗活?”

眼看著朱大花將自己的女兒打的直哭嚎,手裏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果然隻有狠人才能治得了狠人,店小二都有些看不過去了,轉身便離開了。

這時朱大花才停下手裏的動作,本就肥胖的她也累的氣喘籲籲,原來打人比被打輕鬆不到哪兒去。

“玉鳳,為娘的就要讓你知道,你們平日裏有多囂張不懂事,你們以後就要為此付出多少的代價。”

“娘你以前也是很狂妄跋扈,你為何不和我們付出同樣的代價?”

十幾歲的孩子已經學會如何更加咄咄逼人,更加叛逆了。

“是,娘以前做的也很不對,所以才落的今天的結果,還險些丟掉你爹的性命,所以娘以後要知錯就改,更加努力的和你父親一起帶領咱們一家過上好的生活。”

這一套安慰下來,台玉鳳的心思明麵上是安定下來了,可不保她以後還會不會犯老毛病。

夜深了,活也幹完了,店老板才將兩個孩子交回自己的手裏。

回家的路上安慰完勞累了一個傍晚的兒女,朱大花卻心事重重。

原主犯的錯,竟讓她這個穿越過來的人替她收拾這個爛攤子。

這個家,是真的不好帶呀。

回去之後一家人將家裏重新收拾一番,竟真的連吃的東西都不夠了,更別說雇傭傭人了。

那幾個傭人也明白實際情況,也便識趣的離開了。

空****的屋裏,所剩無幾,風吹進來都覺得冷清。

家裏亂成一團,三個人也隻能先講究著和衣而睡在同一張木板上。

朱大花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眼下相公的命是保住了,但他其他的罪名還在,官,肯定是做不成了。

眼看新的知縣老爺就要上任,他們馬上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娘,好累。”

朱大花看向睡在一旁的兒女,一個累的說起了夢話,另一個累的直哼哼。

前些年你們想盡辦法的作妖享福,以後就有罪受了,能屈能伸,苦盡才能甘來。

明天讓你們去碼頭扛麻包賺錢養家,為娘的這樣做隻希望你們能早點懂事,一家人也能早點過上好日子。

朱大花俯身輕輕拍著他們的後背,同時也為自己安排好了明天的事宜,看著兄妹二人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自己才安心躺下睡去。

就在她剛睡著的時候,竟做起了噩夢,夢見和相公吵架,被相公生氣的掐住脖子。但他僅僅用了兩分的力氣之後便生氣的拂袖而去,緊接著進來一個蒙麵黑衣人,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再無喘息。

他才是殺死原主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