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燕娘與穀鳶聊了一天養珠的事,心中極是歡喜。
當夜兩人就都沒急著回城,一起就近在孟燕娘的莊子上歇了一夜。
第二天,孟燕娘才回了城。
隻是一入福山侯府,孟燕娘便感到有些不對勁……
那些小廝仆婦的眼神裏都寫滿著意味深長。
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孟燕娘便見陪嫁的李嬤嬤撲出來,望著她急切的喚道:“姑娘!”
孟燕娘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才隨著李嬤嬤一起回了屋。
“姑娘,那個雲錦身子怕是有七個月了,今天在府外,和郎君拉拉扯扯了一陣子。”
汪承安身邊先有一個蕊欣,是引導他知事的通房,還是福山侯夫人賜下來的。
這個還算懂事,見孟燕娘要進門,自請先去莊子上住著了。
汪承安是個心腸軟的,見她懂事,便與孟燕娘商量要抬了做妾。
孟燕娘也同意,隻要求不能讓蕊欣先生出庶子。
這是常事,汪承安也應了。
另還有一個雲錦,是汪承安在外的時候,收在身邊伺候的人。
一直過不了明麵,聽說出生不大好,福山侯夫人也不允她進門。
汪承安便在花田巷子裏置了一個小宅子,把雲錦養在了外麵。
這種事,孟燕娘懶得過問,她最是知道外室是什麽下場的。
男人還念著她,就會給點銀子,若是不念了,一年不去,隻要沒了依靠,就會被人欺負死。
這雲錦也算是有些手段的,懷上了汪承安的孩子。
想來隻要汪家不倒,這一世富家翁是沒問題了。
因汪承安內寵甚多,其實兩人成婚三個來月,汪承安歇在孟燕娘屋裏的時候並不多。
除了新婚的前兩天,三朝回門以後,當晚他就去了蕊欣的屋裏。
後來元月又因是年節,他不大好出去,倒還在屋裏歇過。
但一進二月,他便長在了外麵。
前些天,才又回了家。
這些事侯爺與侯夫人全都知道,卻也懶得管。
畢竟汪承安是小兒子,侯夫人根本不指著他頂立門庭,隻希望他多生孩子。
主要汪家兄弟六個,嫡長子早亡。
也就侯府想讓汪承安兼祧的兄長……
正因兼祧嫡長房,孟燕娘才百般不願意。
一個扛著嫡長媳名義的女人,和她爭夫婿,宗法,禮儀,她樣樣都掙不過。
老二是庶出,從娘胎裏帶著病,身子骨怕是有些差,成婚有五年多了,還無所出。
老三是嫡次子,也是現在的世子。
世子成親也有五年,隻得了兩個女兒。
老四是庶出,比汪承安還風流,願意娶過一個妻子,懷孕的時候,小產了,大小都沒保住,後來便一直沒再說親。
老五也是庶出,生他的姨娘算是得了侯爺十分的偏愛,不是個消停的,攪風攪雨鬧出過不少事。
他是兩年前成的親,現在也隻得了一個兒子。
汪承安是侯夫人最後得的兒子,與現在的太子妃是龍鳳胎。
所以汪承安自小就頑劣,名聲也不大好,風流更是常事。
但他的優點就是心軟,講義氣。
這些都是孟燕娘嫁進來以前就打聽清楚了,也想明白了的事。
可是當看到汪承安皺著眉與她商量時,她還是有些心寒。
“我不日就要回江城郡了,雲錦一直呆在外麵也不是事……特別她快生產了,留在外麵,也缺少人照應。”
“安哥兒,你的意思莫不成是要我去與婆母商量,把雲錦納進門?”孟燕娘不隻心寒,還有些震驚。
看出孟燕娘不樂意,汪承安不解的問道:“燕娘,我們兩人是自小的交情……”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說,你娶我是為應付家裏,我嫁你也是為了脫困,這隻是一場合作。”
孟燕娘一口氣把他要說的說完,才解釋道:“正因是合作,我才更不能接受雲錦。”
“雲錦是你在營地上置的外室,還又在我之前就懷了孩子,你這迎進門來,豈不是打我們兩家的臉?”
“而且,你真的確認禦史不會彈劾,他人沒有閑話?”
老實說,她對汪承安真沒有什麽男女之情。
所以汪承安要在外麵置外室,或是在家裏納妾,她都不是很在意。
隻要求汪承安不能出去狎妓,不惹出什麽風流病來……她就隨意了。
但兩人搭伴過日子,她也不是來受氣的。
總不能讓汪家可著勁的捏著她的臉往地上擦吧?
先是想要兼祧,現在又逼著她去迎個快臨盆的女人回來做妾……
孟燕娘感到自己真的接受不了。
兩人沒談妥,汪承安不是一個喜歡與人撕破臉的人。
所以他雖然冷了臉,但終歸沒說什麽難聽的話,隻是轉身就去了蕊欣的房裏。
見他這樣,孟燕娘也懶得與他說自己有妊的事。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翻了過去,轉眼就到了三月末。
期間穀鳶與孟燕娘又見了幾次。
兩人商議的差不多了,穀鳶已經吩咐中人開始尋摸莊子了。
穀鳶現在手裏雜七雜八,捏了八百多兩銀子。
所以她打算先買一批雜珠,製些膏子,央孟燕娘放售出去。
這種養膚的東西,在江城能購買的貴婦不多。
畢竟成本擺在這裏,但在都城,卻是不愁的。
隻是三月廿八,孟燕娘拿了一鬥采買好的雜珠給穀鳶後。
卻又神色古怪的問道:“你家池大人被人告到吏部去了,你可知道?”
這事,穀鳶還真不知道。
聞言她不由眼眸微微放大了幾分。
看到她這樣擔憂,孟燕娘不由笑著安慰:“左右你家池大人也不是好相與的,怕是早就有各種先招等著他們。”
“本朝曆經百年,又有幾個連中三元之人?這聰慧程度,豈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
說到這裏,孟燕娘特意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穀鳶的頭上的流蘇,含笑提醒:“不過,你可別全信他。”
“現在你們兩人年輕,他喜歡著你,哄著你的時候,當然啥都好說,為了你也願意容忍。”
“但若是有一天,他不想讓著你,哄著你了,你就是再多三個,也算不過他。”
“所以呀,聽姐姐一句話,你早些和他生個孩子吧,到時候有了牽絆,也多幾分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