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鳶見到蕊欣的時候,多少有些意外。
上輩子她就知道蕊欣這麽個人。
不過,那時候蕊欣已經死了。
在那一世,汪承安是娶了縣主。
雖然不是尚公主,卻也不能輕易納妾,因此汪承安就把蕊欣安置在了外麵的別苑裏。
蕊欣還給汪承安生了一個孩子,被縣主知道以後,蕊欣和孩子都被溺死了。
聽說後來汪承安拿著劍,追著縣主砍出了院子。
砍傷了幾個護衛,還傷了縣主的貼身丫鬟。
這事鬧得極大,最後皇帝是以戴罪立功的名義,把汪承安給遣了出去……
而這件事,在後來,也成了汪家的罪證之一。
居然敢打傷縣主,往小了說是無視法紀,往大了說是目無君上。
穀鳶一直以為汪承安能這樣為蕊欣報仇,心中必然是很在意她的。
但沒想到,蕊欣居然被趕了出來。
她不信,隻能把孟燕娘拉到一側問道:“你把蕊欣安置在這裏,隻怕汪將軍不會同意吧?”
“嗬嗬,說了你大約不信,他這個月基本沒回家,天天陪著外麵的那個女人在招羅。”
孟燕娘歎了一口氣道:“我本來也沒想放她走,可是她確實很可憐……”
“而且,她說的沒錯,她已經歸良了,本來就是自由來去的,汪家不給她名份,她想走,誰也攔不住。”
“離開汪家,也不是誰逼她的,是她自己走的,至於把她帶來找你……咱們不是要弄珍珠莊子嗎?”
“原來她一直幫安哥兒管著院子,大小事務一把抓,我想著,給咱們管莊子也不錯,就帶來了。”
穀鳶歎了一口氣道:“隻怕汪將軍知道以後,該是會怨你的。”
孟燕娘搖了搖頭道:“他知道……不過,他是在蕊欣離開侯府以後,才知道的。”
“當時,他愣了一下,便說讓我給她找個營生,好好看顧她……他要不點頭,我也不敢把人帶來。”
穀鳶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
“女人鮮亮就那麽幾年,他現在得了更好的,自然會選擇新歡了。”孟燕娘嗤笑出聲道。
“我現在也算看透了,等孩子出生,我要能生個哥兒,便萬事皆好,以後他休想邁我的房門。”
穀鳶垂下眼眸,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心中有些說不上來的感受。
孟燕娘說到這裏,不由嘴角抿著一抹笑道:“且等著看吧,我也想知道外麵那是個什麽樣的神仙人物。”
穀鳶也很好奇。
蕊欣就生得極不錯,否則也不會被侯夫人挑中。
而且蕊欣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顯得特別溫柔可親,那種氣度,比美貌更討人喜歡。
就像孟燕娘說的,連她都忍不住憐惜……何況男人。
孟燕娘看出穀鳶不再抗拒,就把人拉出來,指著蕊欣道:“你不是要買莊子,且問她就是了。”
“她原來打理著安哥兒的私產,不隻出息極好,而且采買也眼光獨到,她自家哥哥,便在外麵做著中人的門當,最是熟門熟路。”
蕊欣給穀鳶福了一禮道:“夫人放心,這事妾身定是能辦好的。”
穀鳶遲疑了一下,隻得問道:“我現下,手裏隻有八百多兩銀子,想買個小莊子,最好還能帶著能養珍珠的水塘,需要活水的。”
一聽這話,蕊欣就歎了一口氣道:“怕是不夠,這都城比不得別的地方,便是郊縣也難有這麽便宜的地段。”
“夫人說的這樣的莊子,我三年前經手過一處,是靠山泉的,水質也好,風景也不錯,莊內還帶著近二百畝的一處小湖泊。”
“這樣的莊子,大約是合夫人的需求,但在三年前,就要三千二百兩,還是因對方急著出手,才賤賣的,現下的時價,怕是要五千兩以上。”
一聽這話,孟燕娘拍板道:“你且去找,到時候,要是銀子不夠,我們再來想辦法。”
蕊欣聞言點了點頭,最後與孟燕娘還又福了一禮道:“夫人,謝謝您,我會盡心辦差的。”這才退了下去。
看見沒了旁人,穀鳶立即抱著頭,一臉痛楚的道:“我把膏子做出來了,你且取了去賣,我成本花了近六百多兩銀子,密方就不說了,你看能不能賣出個六千兩來。”
“你倒是盡妙想天開,且等著吧,這後麵,要投錢的地方且海了去,除了莊子,培養人手,采購珠種,何處不要花錢?”
孟燕娘說到這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裙:“聽到沒有?這裏是心虛的聲音,要不是害怕血本無歸,我能拖到現在才想著來養珠?”
“那現在你怎麽敢了?”穀鳶反問道。
“你比我窮多了,你都不怕,我怕什麽?反正現在我也沒什麽花錢的去處,不像從前……”
說到這裏,孟燕娘搖了搖頭道:“以前我傻呼呼的,往火坑裏前前後後也丟了四五萬兩銀子,連個響都沒聽見,你這大小還有個響呢。”
穀鳶眼眸微動,便明白孟燕娘說的火坑是什麽,不由輕歎了一口氣道:“你當初為什麽對他那麽執著?”
“要我說,幾萬兩銀子,別說那時候還沒成婚,就是成婚了,我也舍不得給他花。”
孟燕娘抿唇一笑道:“年少時,看著感情好,他又許過我,此生心中唯我一人!”
“我就傻兮兮的信了他,加上我出身差了些,非是嫡出。”
“這裏不如別人,總覺得虧欠了他,便想在別處彌補上,又沒旁的,隻有一身銅臭。”
聞言穀鳶幾是脫口問道:“你放下沒?”
說完,她自覺說錯了話,不由緊張的捏了捏衣袖,小聲道:“是我的錯,不該亂問。”
孟燕娘卻甚是爽朗的笑了笑,擺了擺穀鳶的衣袖,問道:“那你放下老六沒有?”
若是旁人問,穀鳶大約都不會說實話。
但今天這話題是她自己扯出來的,便不好意思再敷衍。
“其實,我這輩子,大約都不會像喜歡他那樣,去喜歡別人……因為這種喜歡本來就是不對的。”
“而我是在遇上無厭以後,才慢慢懂得了,被人疼愛,互相付出的感情是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