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不過兩百來人,便是真讓陛下知道了,我們也有辯解的餘地……”
謝珩還沒說完,薑季一臉木然的打斷道:“不是兩三百人,是兩千!”
之前還算鎮定的謝珩,聞言猛地一下站起了身,望著薑季詰問:“你說什麽?兩千人?”
謝珩真覺得這世界太瘋狂了!
本朝內衛,也就皇宮禁衛,也不過一千五百餘人,還是分幾班輪守。
事實上每天當值的禁衛,大約隻有七百來人左右。
兩千人若是能運進城來,都夠他們打一波突襲,弑君逼宮了。
這樣的事,不是沒人幹過!
本朝就有皇子曾經帶著一千五百府兵,衝到金殿上,直接屠殺了來上朝在文武百官,並且逼令天子禪位。
當然他沒成功坐穩江山,後來各地守境郡王紛紛勤王。
這位皇子,隻當了二十二日天子,便被殺了,未被正史承認。
因此聽說薑皇後秘密養了兩千私兵……謝珩已經窒息了!
現在這情況,他就算說不知情,皇帝也不會信!
他是想坐穩太子之位,也從來沒幻想過靠仁德得到天下。
養些自己的門客,私衛,隻要不過份,這都是有解釋的餘地。
所以之前,謝珩與薑家一起暗中培養了兩百來人……
但是謝珩真的沒有命令過他們,把這兩百人,擴充成兩千呀。
知道這消息以後,謝珩感到自己需要冷靜一會。
不過,他雖然內心滿是驚濤,但麵上還是盡量平靜的說道:“孤知道了。”
薑季木著臉道:“殿下,現如今,我們當如何?”
“把人手先打散,化整為零,命他們去各地潛伏……隻要人手不被陛下搜查到,我們就有辯解的餘地。”
謝珩說到這裏,揉著眉心,隻覺得全身心都在痛。
這些不隻是人手,更是錢與把柄。
養這麽多人,自不可能讓人完全無知無覺。
隻要細問當地官員,民眾,總會有蛛絲馬跡。
而且培養了兩千人,這肯定會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雖然國以民脂養東宮,但東宮有些開銷是不能放在明麵上的。
謝珩又是一個愛惜羽毛之人,這開源的方式,自然少了些,想到這些浪費的銀錢……心略痛。
薑季臉皮動了動,總算舒了一口氣。
他卻還是試探道:“殿下,此時把這些人放走了,以後未必能再聚集回來。”
“何況,他們人多嘴雜,一但失去咱們的管控,也不能保證,沒有人胡言亂語。”
謝珩搖了搖頭道:“怎麽都比被陛下,堵到兩千人在莊子上要強的多,到時候怎麽解釋?這些人都是來種地的?”
得了謝珩的準話,薑季總算放心了些。
他真怕太子招他來,是要與他商量如何逼宮造反。
隻要沒有起兵,一切都還有回旋轉圜的餘地。
他有七個兒子,現在也有九個孫子……可說是兒孫滿堂。
薑家跟著太子走,隻是想要富貴,不想被誅九族。
謝珩怕薑季又被薑皇後亂支使,隻得又叮囑了他道:“特別在現下的關口,因為老三受傷一事,城內外早就風聲鶴唳。”
“這麽多人,想要入城,又不引人注意的聚集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此時冒進,必然無功,快去吧,趕緊把人手打散。”
打發走了薑季,謝珩整個人都有失力的坐在了椅上,全身都在微顫。
既是急的,也是氣的。
他是真被薑皇後給氣得夠嗆!
本來這幾年,雖然他還是時常被皇上訓斥。
而皇上在內宮也更加寵愛徐淑妃、溫德妃,表麵更喜歡她倆人生的小兒子。
但皇上已經把年長些的皇子都趕出了都城……這在謝珩看來,已經是局麵大好的開始。
最少沒有年紀相當的弟弟留在都城與他相爭,這已經是君主在維護東宮的表現了。
他是真的不懂,為什麽這樣大好的局麵下,薑皇後還要鬧出這樣的事。
不過,他最近被禁足在東宮讀書,也不能進宮去見薑皇後。
至於東宮裏的這個密道,隻是通向外府,進不到內宮。
雖然太子妃懷孕了,他本不想她繼續奔走,可此時也隻能讓她明日走一趟了!
而太子妃汪氏這會正伏在母親福山侯夫人的懷裏,輕聲道:“娘要能一直陪著我就好了。”
“又在說胡話了,你也是要當娘的人了,可不好這樣孩子氣。”
侯夫人輕撫著她的長發,安撫她道:“也別和太子嘔氣了,他是君,你是臣,可不能因為太子性子好,寵了你幾天,你便這樣沒了分寸。”
聽了這話,汪氏抿著唇道:“娘,他不懂,你也不懂我嗎?”
“我不是因為他在我孕期,歇在其他人屋裏,就心生不滿,這點度量,我還是有的。”
“可是他居然因為那賤蹄子說幾句,就讓人翻我的屋子,還要打我身邊的丫鬟……”
“我不是在吃醋,我就是覺得……太屈辱了。”
侯夫人隻能拍了拍她的背道:“他也是關心子嗣。”
汪氏越想越是委屈,冷笑一聲道:“嗬嗬,倒是關心的好,真差點把我鬧小產了。”
“唉,那時,殿下也不知道你有了身子,也是無心的。”
侯夫人長歎了一聲,繼續安撫,問都沒敢問一聲,這事後續的處置。
汪氏恨道:“事後,他知道了,也隻讓那賤蹄子禁足三月……”
“嗬嗬,對我解釋了一句,他也是為了查清楚,免得他人疑我,便算完事了。”
侯夫人看到小女兒這般,也心酸極了,卻還是隻能勸道:“我的兒呀,娘知道你委屈,可他是儲君,他能給你一點顏色,你就受著,再多的念想,也是無用的。”
聽了這話,汪氏的眼淚簌簌地就往下直掉。
“別哭了,你現在是雙身子,哭多了,對自己,對孩子都不好。”侯夫人也是眼眶發紅。
汪氏依在母親的懷裏,吸了吸鼻子,認真的說道:“女兒知道,我一定會生下嫡子,好好坐穩這太子妃的位置。”
“孩子和你能平安就好。”
侯夫人摟著汪氏輕言細語的哄著,但內心也對太子生出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