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池懷還有些貨款沒給她結算,還要扣除一些鏢局來回托運的費用。

但去掉成本,不加還沒結算的貨款,她前前後後也從池懷處賺了七十三兩銀子。

至於孟燕娘處就更不少了。

現有的回款,就二百四十一兩銀子。

另外,還有些貨暫時是押在店鋪裏,還沒銷出去的。

這些存貨總值也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兩左右。

當然,因為打開了銷路,現在也有其他商家向她進貨,雖然不多,卻也賺了些錢。

現在穀鳶都有些快忙不過來了。

她準備盤完賬,思量著要再就近招幾個女人過來處理那些料子。

反正現在她每個月除了給方家支月銀要花六貫錢,平時也就是些吃穿用度。

她和池愉都不亂花錢,因此賬上除了這幾個月的開支,還結餘了二百九十六兩,有錢請人了。

這裏麵有一百兩是池愉給的本錢,有六十五兩是他陸陸續續給的家用。

餘下的一百三十一兩,就是她這幾個月的辛苦所得。

也就是說,她的生意不隻養活了這麽一家子,還能有盈餘。

穀鳶感到很滿意。

有了銀子,她就琢磨起想要挖個地窖。

主要地窖能方便她以後釀些存酒,也能存些糧食或是香料。

這個要請專業的工匠來,穀鳶隻能先記上一筆。

看著她咬著筆頭在想事,池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眉心道:“怎麽了?煩什麽?”

“我想挖個地窖,放些糧食什麽的。”

聽了這話,池愉眼眸動了動。

他又看了看穀鳶記的賬道:“那幹脆,再挖個冰窖,以後咱們夏天用冰也方便。”

“這個夏天,咱們倆光是買冰,就花了……”

池愉默默心算了一下,得出了結論:“二十四兩銀子,這還是咱們很節儉著使的。”

穀鳶搖了搖頭道:“沒用的,冬天取冰,也要請專人上山去采,咱們家附近結的這點冰,窖裏藏不住。”

“怎麽會藏不住?”池愉反問道:“到時候咱們再多買幾個甕,等天最冷的時候,把甕裏注滿井水,放在外麵凍上。”

“甕裏結成冰以後,直接把甕抬下冰窖就成了,到了夏天,這些冰自然會化凍一些,到時候,直接從甕裏取用就合適了。”

穀鳶聽完便也覺得可行,反正冰窖這東西如果不藏冰的話,到時候用來存酒,也是合適的。

所以她便點了點頭道:“行,那就挖兩個,一個糧窖,一個冰窖。”

可惜理想很美好,實行卻遇上了困難。

池愉讓田老三找來的挖窖師傅葛老大,直接說珍珠莊臨近溫泉,有地熱,冰窖是挖不出來的。

至於穀鳶想要的糧窖,倒是可以做一個。

一丈寬,三丈長的地窖工價五貫錢。

另外,作工期間,要包飯食,每頓得見蛋或是肉。

餘下的材料,他大半包了。

隻是還要穀鳶去買兩車上好的青磚,先曬好,等著挖完了砌窖。

這麽大的地窖,可以存放幾百石糧食,還能再放些別的雜物,一般農家人用,是足夠了的。

但穀鳶想了想,決定要了兩個,一個用來放她的香料、膏子,一個用來放糧食、醃貨。

葛老大在穀鳶的珍珠莊子上來回轉了轉,最後挑好了兩個地方,便開始動工了。

做活的時候,葛老大還帶了三個學徒過來,都是他的子侄。

四個大男人,這秋天裏,都總赤著膀子幹活。

池愉不想讓穀鳶去瞧著,隻能讓田老三時不時去監工。

這兩個地窯挖了半個月才挖完,這期間都是讓方大過去給他們送飯。

方大是個眼裏有活的,每次去送完飯,還會把地上的浮土掃一掃。

有幾回他幹活的時候,都被田老三和池愉看到了。

這讓池愉很滿意,私下又賞了方大一百文。

挖好了窖,葛老大先在窖裏燒了把火,然後便過來找穀鳶結賬。

葛老大是附近一帶有名的好手藝,雖然辛苦,卻沒少賺錢,不幹活的時候,手裏還提著個煙袋子。

他抽著煙走過來,還沒到近處,穀鳶就被他嗆的咳了起來。

這倒是讓大家都有些尷尬!

葛老大隻得把煙熄了。

知道穀鳶是縣令的夫人,他也沒敢造次,老實的見了一個禮道:“夫人,活幹完了,這窯要先晾晾。”

“我會留點藥酒下來,以後每天讓人進去燒把火,再把這藥酒澆在在上麵,薰薰去蟲。”

“如此晾過三十天左右,小的再來砌窖,保證防蟲防鼠,不生陰草。”

穀鳶沒想到還要給自己留下活,不由皺起了眉。

葛老大趕緊解釋道:“砌窖是包在工費裏的,小的今天也隻先收八貫錢,餘下的兩貫,等砌好窖再給。”

“燒窖你不是包工的嗎?讓我們弄,我怕弄不好。”穀鳶確實擔心沒弄好,以後會生蟲。

葛老大聽了這話,不由皺眉:“之前天天給我們送飯的那個小個子,就很機靈,這活不難,我教教他就行。”

“夫人放心,這活計真的不難,好些農村的爺們,都是自己幹的,我們在城東接了其他的活計,實在沒法天天往這邊趕。”

若是沒活的話,他也願意每天遣個徒弟來燒窖,反正到時候還能在主家蹭頓飯。

但最近他有活要幹,就想這事交出去,也不打緊。

穀鳶平時也是頂好說話的人,此時卻是不肯了:“說好了包工,這燒窖自然也在工裏,你這個大師傅不來,也該遣個熟練的學徒來處理。”

葛老大本就想欺負她一個女人麵軟。

但看穀鳶冷了臉,他雖心下不悅,卻也隻能低聲道:“可是小的有另外的活計,實在挪不開人。”

“何況這種活計,是個男人都能收拾的利利落落的,實在沒必要讓小的來回跑呀……還請夫人體諒。”

眼看兩人就要爭執起來了,池愉正好回來。

他站在回廊下看到葛老大一臉狡猾的還給穀鳶下跪道:“求夫人體諒小的討生活不易。”

穀鳶被他這一作派架得,有些不上不下,卻更是氣惱道:“若是這些活不在工裏,你應該提前說明。”

“沒有現在你要偷工減料,還要我體諒的道理……你來的時候說工錢十貫,每天吃葷,我是不是樣樣都依你了?”

“這些天,每三天給你們燉一次大肉,一次最少三斤肉。”

“平時每頓,最少也是拿一斤肉出來給你們燒個湯,還每人都有一個煮雞蛋,這飯食,我給的不算差吧?”

“工錢更是你說多少是多少,我從來沒講過價,那現在活兒,你是不是也該給我幹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