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大還想再說什麽,池愉走過來擺了擺手,很自然的命令道:“既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事,就不要再糾纏了。”
說完,池愉便示意田老三送葛老大出去。
葛老大看著這位年輕俊秀的縣令老爺,還有些遲疑的想糾纏。
直到被田老三踹了一腳,像拖野狗一樣的拖走,他才漸漸回過了神。
這縣令夫人性子再軟,待他們再和善,這也是縣令的夫人。
他居然覺得人家麵軟,好商量,就想省點事,怎麽可能?
田老三拖葛老大拖到外麵,又叮囑了一番不提。
穀鳶也和池愉閑聊了幾句,誰也沒再提葛老大的事。
反正工錢到到現在,穀鳶還沒給葛老大結算。
他要是真不來燒窖……到時候結錢的時候,她也會有話說的。
不過,葛老大還沒那麽腦子不清楚,真就讓了他的大兒子天天過來,給穀鳶燒了窖。
當然穀鳶也沒讓他白跑,管了一頓飯不說,最後那天,穀鳶還讓人拿了一掛肉讓他帶回去。
總之,看到這掛肉的時候,葛老大心裏那點毛刺,也都平順了。
他們又來砌了三天窖,不隻用磚砌了回頭用來搭支架的柱子,甚至下去的樓梯都用磚砌平了。
之後又晾了五天,穀鳶這才進去用香薰了薰,準備用來放糧。
正好這時候,剛過秋收,糧食也好買。
現在一石粟要四百五十文,精米更貴些,得七百文。
雖然挖窖前前後後花了差不多二十貫,但這些天孟燕娘也再給穀鳶回款。
所以她手裏的銀子也沒怎麽見少,穀鳶幹脆下了些本錢,買了一百石粟米,一百石精米回來。
這一下就花了一百一十五兩出去。
加上後來她又購了些材料,陸陸續續花出去了近二百兩銀子。
看著最後那一百來兩銀子,穀鳶很是感歎道:“這錢可真不經花。”
池愉不由笑道:“你這還是擔心會打起來?要不沒必要存這麽多糧食。”
這莊子上現在吃飯的人,就連穀鳶一起,就九個大人,外加兩個小娃。
養的牲口,除了池愉常用的一匹馬,還有一隻驢子,一隻貓。
另外還養了十五隻母雞一隻公雞,五隻鵝,管著這麽多人吃蛋。
這些牲口,基本不用額外買什麽飼料。
每天穀鳶收回來,準備做四棄香的果核上,都會有些果肉碎。
婦人們刮下後,順便壓一壓曬幹了,就拿去喂這些牲口。
池愉的馬靠吃這個,都養胖了……
雞和鵝還能自己在附近找蟲子吃,隻隻養的毛光水滑的,幾乎每天都下蛋。
所以莊子上,每個月基本隻要兩石糧食就差不多了。
而且穀鳶莊子上自己種的地裏,去歲冬種匆忙,沒怎麽用心,主要是種的蘿卜和蠶豆。
蘿卜邊吃邊收,穀鳶也沒怎麽計量,但記得春耕前也收拾出了十六石蠶豆。
今年秋收,更是難得的豐年,有十五石粟,三十六石豆子。
如果不是有什麽擔憂的話,這幾十石糧食,其實已經夠他們自給自足……
穀鳶也是種過地才知道,得好她還會有別的手段,要不光是靠這地裏的收成,養方大一家,肯定是養不活的。
莊子自身去歲到今年,算是兩種兩熟,去掉歲賦,買種子的錢,滿打滿算,這莊子上三十畝地,也隻能收出三十五兩銀子。
然後,莊子上的池塘現在被她用來養蚌了。
原來聽說可以養點魚,到了歲末也能賣個幾千斤的魚,能值個幾兩銀子。
這樣一算,穀鳶就明白為什麽當初方家兄弟三個不好尋工了。
他們一家子六個人,一個月的月錢,最初的時候,就要四千八百文。
換下來,也就是一年,五十七兩。
另算上吃食用度,還有衣裳,養這一家子,每年開支得七十兩左右。
所以最初的時候,中人還隱晦的提過,勸穀鳶隻要買一對夫妻就夠了。
有個男人種三十畝地,女的幫著幹點雜活。
穀鳶也是經驗不足,想著這麽大的地方,得有些人張羅,以後還要幫著養蚌,這才應下了要他們一家。
好在她確實有其他的事能做,這才支應下了這個小莊子。
池愉沒等到穀鳶的回應,不由彈了彈她的額頭道:“想什麽呢?”
穀鳶這才應道:“沒想什麽,就是在想,有備無患,何況現在咱們這麽多人吃飯,多做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你呀,就是心太軟了。”池愉說起這話,穀鳶也知道他指什麽。
上次他們兩人在院子裏散步,無意中撞到了方大媳婦在與人說閑話。
當時池愉就想發作,還是穀鳶摁住了他,拉著他走了。
方大媳婦嫌她不加人,幹的活累。
還不服氣方三媳婦因為懷孕了,現在都盡量不做漿洗的活計了。
穀鳶沒說什麽,池愉對方大印像還不錯,便隻點了點他。
方大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
總之這話,池愉是不想聽到第二次了……
這入了冬,眼看著一天比一天涼,孟燕娘突然來給穀鳶送了一個兔毛小披肩。
特別暖和,而且處理的也好,一點怪味都沒有。
穀鳶很是喜歡,不由笑著說道:“這可真合我心意。”
孟燕娘看著穀鳶還不太顯的小肚子,低低笑道:“這快有三個月了吧?有沒有什麽感覺?”
“別的感覺倒不明顯,就是特別容易困,而且吃什麽都沒胃口,總想吐,吐完又覺得餓。”
穀鳶說起這個,就難過,忍不住歎息道:“我也知道這反應都是因人而異的,我這也不算嚴重,可就是每次不舒服了,就覺得委屈。”
“你呀,就是被池先生寵的太過了,要是沒他寵著,你也就沒人委屈了。”
孟燕娘笑著揶揄了一句,便斂了笑容道:“我倒是有件事要與你說……陛下給幾位十八歲以上的皇子,都賜了人。”
“咱們郡守的千金,被指給了江城郡王為側妃……她可是個手眼靈活的人,怕是會打聽到些消息,到時候你且小心些。”
穀鳶有些不敢置信道:“不是吧,這點子事,還沒完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