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穀鳶心中不放心,總擔憂穀淩山會在獄裏吃苦頭,最後大掌櫃卻不過情麵,還是跑了一趟。
他常年在這縣城裏的地頭上轉悠,總歸有個三親五戚的,不至於像穀鳶那般兩眼一抹黑,完全尋不著門道。
何況這種與人方便之事,大掌櫃也清楚,在獄卒那確實都有老規矩,早些交了才能少受些磋磨……
眼看到了午時,穀鳶知道阿拾餓不得,便趕緊拿了銀子,讓小二去酒樓買了幾個菜回來,大家好吃飯。
阿拾滿足的吃完三大碗飯後,一邊喝著湯,一邊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穀鳶。
最終阿拾還是試探道:“你為什麽不去求殿下?這些事對他就是一句話的事。”
穀鳶正捧著一碗豆腐羹在喝。
聽了這話,穀鳶抬起頭,帶著笑的望向阿拾,反問道:“這些事對你,不也是一句話的事嗎?”
阿拾臉上掠過了一絲尷尬。
穀鳶放下手裏的碗,平靜的對她道:“阿拾,我對你沒有惡意,也不想謀算或是利用你,所以這些麻煩,我不會找你。”
“我也知道,你來我身邊,對你是身不由己,可對我來說……你應該知道阿無和阿月的下場,我要真不想讓你留下,我還是有法子的。”
“可我不想為難你,或許是前世的緣份吧,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與你投緣,但我希望你也一樣,不要總想著算計我。”
阿拾笑了笑道:“小毛丫頭,裝的是人小鬼大,得了,咱們好好處吧,珍惜這段緣份,都不容易。”
說完,阿拾又喝了一口湯,忍不住打聽道:“嘿嘿,你和殿下怎麽認識的?殿下十三歲起,我就跟著他了。可是誰也入不得他眼裏,宮裏的娘娘都說他怕是想要找個天仙才行。”
穀鳶看了她一會,沒繼續藏拙,反是笑眯眯的問道:“這話你是幫陛下問的,還是幫誰問的?”
聽了這話,阿拾心下一沉,看著穀鳶,臉色有些發怔。
好半晌後,她慢慢斂了笑容,正色道:“你真不像市井門戶裏養大的姑娘。”
穀鳶也看了阿拾一會,慢慢吐出一口濁氣,有些懨懨的說道:“都是跟著你學的。”
阿拾不信,卻也沒在繼續追問,隻道:“我的身份是殿下告訴你的?”
“你猜……他知道嗎?”穀鳶笑著反問道。
阿拾放下湯碗,拿起湯匙像轉劍花一般在指尖盤玩了一會,才放下湯匙,肅容道:“或許知道吧,所以才會挑我來。”
“這天家人的心眼子,都比篩子眼還多,讓我來可真是物盡其用,既可以調開我,免得我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話,也可以……”
說到這裏,阿拾輕笑著搖了搖頭道:“護衛還是別動腦子的好,一動腦子就顯得特別蠢……連說服自己是因為懶而犯蠢的借口都沒有了。”
穀鳶知道阿拾的性子,兩人這樣就算是說開了,以後阿拾一般不會再幫謝琥敲她的邊鼓了。
本沒必要揭的這麽明,隻是穀鳶實在覺得時不時聽到這些話,當真惡心人。
但既然謝琥明裏暗裏就是要往她身邊插人,她遲早要接受,那不如就是阿拾!
最少她比較了解,也能相處的來。
兩人吃完飯從茶坊的靜室出來,穀鳶看著掌櫃還沒回來,便決定先去尋池愉。
就算他要休了她,那也是以後的事了!
暫時他還是她的夫婿,穀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總該與他說一聲。
所以穀鳶叫上坐在回廊下正喝著綠豆冰碗的夏青苗帶路,便出了茶坊。
夏青苗這次不跑了,也跟著爬上了騾車的車駕,還積極的問道:“大姐,你要去哪兒?”
穀鳶側了側頭道:“許家知道嗎?有個兒子當軍頭的許家,他媳婦兒姓冷。”
夏青苗遲疑了一瞬,才問道:“你說的是許雲哥家嗎?”
穀鳶應了一聲。
夏青苗立即笑道:“知道,知道,就在我家巷子頭,正好捎帶我回家。”
聞言穀鳶心裏一動,好奇的打聽道:“那你知道冷大姐的事嗎?怎麽有人傳她不規矩?”
話音未落,夏青苗已經啐了一口道:“呸、呸,誰不規矩?”
“這事又不是隻有女人能成事的,要說不規矩,得先說說野男人是誰吧?有人敢嗎?看許雲哥不打死他。”
“那你們隔壁鄰居怎麽傳的那般難聽?”穀鳶並沒有因為夏青苗年歲小,就不把他的話當回事,反而甚是尊重的帶笑與他閑聊道。
夏青苗雖然機靈,但畢竟年歲不大,剛才穀鳶又特意讓人給他送了飯,上麵還添了一大勺的冬瓜肉片湯,滿滿都是肉香,吃得他差點沒舒服得流出淚來。
難得吃了一頓飽飯,還能喝上一碗井水鎮過的綠豆湯,夏青苗很是滿足,難免對穀鳶就生出了幾分親近之心。
所以他不甚在意的說道:“都是那老虔婆四處張揚的。”
穀鳶不由眼眸一亮,笑著問道:“你與我細說說。”
夏青苗一抹額頭上的熱汗,便繼續道:“許家那老婆子,嘴甚是不好,當年沒守寡的時候,就喜歡張家長,李家短的。”
“後來她守了寡,年歲也大了,才老實了一段時間,最近又開始鬧騰了,動不動就蹲在巷子角落裏哭,別人問,她就抹著淚說,沒事,沒事。”
“要是再問,她就哭著說什麽,不想害了兒子,家裏不能沒個熱呼氣,不能破壞他們小夫妻的感情,有些事還是爛在肚子裏好……”
說到這裏,夏青苗又啐了一口道:“你就說說,家裏有個這樣的婆婆,兒媳婦的名聲能好嗎?”
穀鳶聽了這話,不由眉心蹙了蹙,追問道:“所以你們其實都沒真見過冷大姐和誰走的近?”
“乍可能呢?冷大娘子買菜都愛提著一根軟鞭,一鞭子下去,柴都能劈的開,人要挨上一下,還不得皮開肉綻的!”
“何況她生得也不算好,常年習武,膀大胳膊粗的,隻是年輕些罷了,反正這巷子裏的男人,不喝酒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最後,夏青苗斬釘截鐵的說道:“反正我自小到大,就沒見過有男人敢對著她口花花,更別說太親近。”
穀鳶聽完,不由又品了品池愉之前點評許家事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