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風呼呼地吹著,黑夜籠罩著大地,夜色裏藏著危險的氣息。

荒煙蔓草的道路上,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從地麵陣陣傳開。而在那之後似乎多了異樣的聲音與鬼祟的影子出現。

“我們被跟蹤了。”赤藏血小聲說道。

“什麽!”水月無心公主一臉驚恐說道。“怎麽辦?赤藏血大人!”

就在一瞬間,一群黑影團團圍住赤藏血和水月無心公主。赤藏血立刻將公主拉到自己身後,一手握住刀柄,犀利的眼神掃過所有敵人。

對方大約有二十幾人,全都是武藝高強的武士。赤藏血在心中衡量這場打鬥的勝算,如果隻有自己一人還勉強應付得來,但是現在有公主在場,這場勝負就很難下定論。

“果然沒錯。”帶頭者往前走一步。“平將大人說的沒錯,你們會選擇在今夜逃走,兩個人想親密地私奔到哪啊?”他不懷好意說道。

“公主請退後一些。”為了準時赴約,赤藏血可沒多餘的時間浪費在這裏。

當赤藏血抽出那把細長的武士刀,彷佛一陣清風般急速穿梭在敵人中間。飄揚的紅風衣,流暢的刀光,冷靜的雙眸,優美的身形。沒有任何人可以看清楚赤藏血的動作,他的風姿綽約,把血腥的殺戮變成了一種賞心悅目的舞姿,若以“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來形容是不為過的。

但是,敵人的數量似乎有增無減,為了贏過赤藏血,平將對於這次的圍捕可是一點也不敢大意。

經過一連串激烈的打鬥,由於人多勢眾,赤藏血的專注力已經推到極限。規律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疲累感如浪潮般陣陣傳遍全身,他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這場打鬥所消耗的體力,已經遠超出赤藏血所能負荷。

隻是,在那大榕樹下,還有一個人正等著他們前去赴約。

原本二十多位的人馬急遽減少,最後隻剩下七、八位,武士們看到這種景象,由自信轉變成恐懼,個個都慌張了起來,他們太低估赤藏血的實力了。

其中一人趁著赤藏血不注意時抓住水月無心公主,將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他對著赤藏血大喊:“不許動!否則公主的性命就不保!”

脾氣倔強的水月無心公主當然不會乖乖的被人抓起來作人質,她趁著對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赤藏血身上的時候,向準對方的手臂用力咬下去。

“好痛!可惡!”對方痛得吼叫出來,一手將公主甩到旁邊去,哀嚎了一下,他憤怒地盯著跌坐在地上的水月無心公主,另一手舉起刀子打算殺掉她。

赤藏血抓準時機,如幻影般瞬間移動到對方身後。

看見對方的眼神露出殺意,水月無心公主慌張地四探,隨手從倒在身旁的屍體撿起一把刀,雙眼一閉,奮力一刺,剛好刺中對方的胸口,刀子穿過對方的身體,正好插入赤藏血的心髒。

一道鮮血噴出,敵人倒下,露出背後一雙震驚的眼睛、嘴角滲出的血絲和身上觸目驚心,逐漸擴散開來的血漬。

“赤……赤藏血大人……這是…這是騙人的吧…騙人的吧……”水月無心公主驚恐地望著赤藏血,丟下刀子,全身不停地顫抖,一股絕望感強烈地衝擊她的心,像燃燒著的鞭子緊緊地纏住她的脖子,無法呼吸,霎時,一陣暈眩感襲腦,她昏了過去。

敵人看見赤藏血身中重傷,紛紛撲向他,打算拿下他的首級來領賞。

身負與朋友約定的重任,在未倒下之際,赤藏血憑著意誌支撐身體,用僅存的力氣,將站在自己附近的敵人一同殺死。

這股執著是為了水月無心公主,也為了自己的好友,晴流川。

看到身邊同夥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僅剩的兩名武士嚇得說不出話來,就連繼續打鬥的意念都沒了,腦袋中隻想到一個字:逃,逃離有如地獄般的血腥之地。他們強拖著水月無心公主的身體,連滾帶爬地倉皇逃離現場。

隨著敵人的背影逐漸沒入黑暗裏,吵雜聲也跟著消失無影無蹤。夜空下一切萬物俱寂,寂靜無聲。

天上的月亮,依然清輝如水,像水似的傾灑下來,在櫻花樹塗上一層淡雅、柔和而又深邃的粉色調。

颯——

突然起了微風,悠悠的吹拂著路旁的野櫻,輕輕搖響綠葉,如喃喃細語,彷佛想喚醒某個人似的。如霞如霧的櫻花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宛如雪花般飄然飛落。

在這靜謐的夜色裏,淒涼的晚風吹落了最後一片花瓣,閃著緋紅的光輝,孤單的落在紅色衣裳上。

浮生猶若夢 櫻花亦似此儚世 櫻花也櫻花 此刻方見綻咲顏 轉瞬之間散卻盡

——─古今和歌集 題不知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