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鬼怪的作祟已經破除,水月無心公主從昏睡中清醒過來。久病不起的她渾然不知自己整整昏迷了六天,見到眾人圍在她身旁,水月無心公主感到十分困惑。
“太好了!女兒你終於醒過來了!”藤安大臣忍不住喜極而泣,提起衣袖頻頻擦淚。
其他宮女看到公主恢複意識,高興的相擁在一起,有的跪在地板上雙手合起,口中不斷地說著感謝神明。
但是,卻無人注意到,從水月無心公主睜開眼睛那一刹那,一道身影放大在自己的眼前,深深地映在腦海中,一個純白的存在。
水月無心公主,都城一代舞姬與陰陽師晴流川,在這場病人與醫者的身分下相遇,而且一見鍾情。
從那天開始,三人便形影不離。隻要聚在一起就好像有聊不完的話題,從舞蹈的美妙,咒術的神秘,劍道的精隨,無所不聊。彷佛命運之中就注定三人的相遇,彷佛一切早已安排好,隻有強大的力量介入下才可能將他們三人拆開。
晴流川和水月無心公主秘密交往了好幾個月,這場不能公開的秘密戀情,雖然有許多阻擾和麻煩,但他們倆一點也不在乎。
“水月無心,你又要去那個人的住處,對吧!這次不準你去!”藤安大臣生氣的大喊。隔著一扇屏風的水月無心公主假裝沒聽見父親說話,繼續為自己梳妝打扮,在一旁伺候的宮女忍不住掩嘴笑道。
晴流川是被“陰陽寮”視為眼中釘的人物,一旦和他扯上關係,藤安大臣自己的政治生涯必定會受到打壓,更慘的是一生都被冷凍起來,這跟革職可沒什麽兩樣。
而自己的女兒竟然迷上他,還三番兩次到對方家裏頭,要是被政治對手看到,不僅會使女兒的名譽受損,就連自己也會因無中生有的謠言而遭到抹黑。
想到這,藤安大臣氣得說不出話來,緊緊握著拳頭,“這次不論怎麽樣,我都要阻止你去!”
過了許久,藤安大臣發現女兒一點反應都沒有,沉不住氣的藤安大臣也顧不了這麽多,立刻推開屏風,往裏看。結果人去樓空,隻剩下恭敬地跪在地上的宮女,公主已經從另一扇門偷跑出去了。
“你們!你們!竟然又讓公主跑掉了!”藤安大臣氣得直跳腳,卻對女兒的行為無可奈何。
水月無心公主從袖子裏拿出一張形狀像鳥的白紙,“今天又要麻煩你帶路了,有勞你了,白鳥。”她將白紙放入水池中,水漸漸地包覆鳥形紙,瞬間幻化成一隻充滿活力,振翅飛上枝頭的白色小鳥,“引路鳥”。為了順利逃出宮中,晴流川送給水月無心公主的式神,當公主想偷溜出宮的時候,可以借由式神引路鳥帶領她走安全的小路,確保沒人跟蹤她。
“晴流川。”水月無心公主綻放笑容說道。
“歡迎你來,水月無心公主。”晴流川露出和煦的笑容。就跟往常一樣,晴流川習慣坐在可以一覽庭院美景的地方,與式神下下棋等待朋友的來訪。
“今天赤藏血沒跟你一起來嗎?”
公主噘起了嘴說:“最近赤藏血大人忙於公事,所以沒辦法陪我過來這裏聊天。”,然後無奈地聳聳肩。
“他可真是個大忙人。”
“說的也是。”
水月無心公主與晴流川相視而笑。
與兩人同樣看著美景的另一人,一道紅色身影優雅地穿越回廊。
喀!喀!喀!地板傳來另一個腳步聲,一位身穿深紫色官服的男子出現在赤藏血的眼前。冰冷的眼神敵視著赤藏血,他是早良大臣所提拔的近衛大臣,平將。
藤安左大臣與早良右大臣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是拚得你死我活的政治對手,而在經曆無數個爭權事件之後,兩大家族的仇恨與日俱增,絲毫沒有消弭的跡象。當藤安大臣提拔赤藏血為左近衛時,早良大臣也不甘示弱提拔自己的親信平將為右近衛。
但對於平將而言,即便是右近衛,其職位還是矮赤藏血一節;論劍術,外人也隻提起赤藏血的名聲,而自己隻有被比下去的份,還要忍受早良大臣的數落與嘲諷。
每當赤藏血立下豐功偉業,受眾人推崇,自己受到他人的冷眼相待更加深一層。這份仇恨,平將已經忍了許多年,不過他也不是一位被咬不喊痛,被打不還手的人。
“好久不見了,赤藏血。”平將的聲音沉穩,帶有一點虛假的氣息。
赤藏血沒有任何回應,他從平將身旁經過,當平將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時平將忍無可忍地大喊:“站住!”
“我想你應該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出事吧。”平將強迫自己以正常語氣說道。“如果我把他們兩位的事情抖出來的話……”
瞬間,平將整個人僵住了。
赤藏血所投射過來的殺氣讓平將說不出話來,冷酷的雙眼瞪得他忍不住顫抖起來,心理上的衝擊讓他冷汗直流。
“不許你對他們出手。”赤藏血的聲音沉靜,充滿了威嚇性。
平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他故作鎮定,試圖在臉上展現出自信。“聽著!赤藏血,總有一天我們之間會分出高下的!”
這一天,陰雨綿綿,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到晴流川的興致。
晴流川手中拿著書本,稍微看了幾眼,思緒便轉移到另一件事情上,他抬頭望向赤藏血問道:“水月無心公主的生日快到了,赤藏血你覺得要送什麽禮物比較好?”
“禮物?”赤藏血目光自擦拭刀子的工作上移開,看了晴流川一眼。
這問題有點難倒他。
赤藏血再度將視線移回去,靜靜地盯著刀子思考。思索一陣子,赤藏血才回答一句話:“珠寶?”
轟隆隆!窗外突然傳出雷聲巨響。
“我說赤藏血啊……”晴流川用摺扇遮掩住嘴巴,身體微微地顫抖,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赤藏血,你該不會,從來就沒有對女孩子動心過吧?真是一點浪漫的細胞都沒有。”
“適合她的禮物……”晴流川露出溫和的眼神望向前方。“我想送給水月無心公主一雙紅色的舞鞋。”
突然,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晴流川和赤藏血同時望向回廊的方向看。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是全身被雨水淋濕,踉蹌的步伐,無力倒下的身影,水月無心公主。
晴流川立刻向前攙扶住公主,公主一身狼狽的模樣讓他心疼不已,他那顆充滿溫柔的心,有如被鋼刀刺穿般不忍。
“發生什麽事情了?你怎麽會這麽慌張就跑來這裏。”晴流川將水月無心公主溫柔地抱在懷中,輕輕地撫摸她淩亂的秀發,試圖讓水月無心公主平靜下來。
“晴流川…我……”水月無心公主隻說了幾個字,接著她的身體突然一震,驚嚇的情緒在那一刻終於湧入心頭,全身也跟著顫抖起來。接著她撲入晴流川的懷中,緊緊地將淚濕的臉蛋貼在他的胸膛。
過了一會兒,她才放開雙手。
“聖上已經發現我們兩人的事情了,他非常的生氣,所以立刻將我許配給某個貴族子弟了。”水月無心公主哽咽地說道。
“什麽!”晴流川驚訝地看著水月無心公主。
“怎麽辦!我不想嫁給其他人!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晴流川,我隻想和你在一起啊!”水月無心公主激動抓著晴流川的衣服。
這不隻是水月無心公主的想法,晴流川也是怎麽認為,他隻想跟公主在一起,其他的事情他一概也不想去理會。
外麵不斷地下著雨。冥思苦想好一陣子,晴流川終於開口說道:“我們利用晚上逃走吧。”
赤藏血和水月無心公主驚訝地看著晴流川,不過他們心中都明白,這也是最後的辦法。
晴流川露出堅定的眼神看著水月無心公主:“你先回宮廷,準備好衣物,等待三日。”。接著,晴流川望向赤藏血說:“三日之後,赤藏血,請你趁夜晚時刻,帶水月無心公主到南雀寺的大榕樹下,我在那裏等你們。”
“我一定會將公主平安的護送到你麵前。”赤藏血沉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