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樓,走廊的右邊有兩、三間房間,於法國指向最後一間。

大家站在房門前,我試著轉動手把,發現是上鎖的。

“要撞開嗎?”於法國問道。

“這道門看起來十分堅固,要將它撞破,恐怕不太容易。”玄穩宗深思地說道。

這時,明澤沙木和沐麒麟也跑了上來。

“發生什麽事了?”明澤沙木視線輪流望向我們。

“天敖龍先生出事了,這間房間被鎖住所以打不開。明澤沙木,有這間臥室的鑰匙嗎?”我說。

隻見明澤沙木搖了搖頭,“這間鑰匙隻有一把,而且通常是放在天敖龍先生身上。”

“那就破門而入吧!”玄穩宗轉身看著我。

“也隻能這麽做了。”我對著明澤沙木說:“山莊有斧頭嗎?那麽,麻煩你拿一把過來。”

明澤沙木點了點頭,頭也不回地跑下樓,過了幾分鍾後,他手中握著斧頭跑回來了。

“讓開!”於法國深呼了一口氣之後將斧頭高舉,對準門扇劈了過去。於法國使勁地劈向房門,尖銳的木片四處飛散,就在他劈下第二次的時候,斧頭突然卡在門板上,他用力將它拔出,接著劈了一次又一次。

耗費不少時間以後,終於將門劈開了個洞,於法國放下斧頭,無力地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累得靠在欄杆上喘氣。

我讓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則是將左手伸進裂開的破洞中打開鎖,之後我抽出手臂,用身體輕輕地推開門。

裏麵空無一人,我正想看個仔細時,卻被於法國推了一下。

“我也要看!讓我看看裏麵的情況!”於法國擠了過來。

“於法國,不要隨便推擠!要保留命案現場的完整才行。”玄穩宗拉住於法國的肩膀說道。

“碰”一聲,大門被我和於法國用力推了開來。有股血腥味和屍臭味撲鼻而來。

凶手呢?我環顧四周,卻沒看見任何可疑的人影,除此之外,這間房間收拾得十分整齊,可以想見天敖龍有多麽一絲不苟。棉被摺疊放好在床鋪上,麵窗擺置的桃花木書桌散發沉穩風格,上麵有座古色古香,雕著精美花紋的玻璃燈,右邊並排著同材質的書櫃,左側靠牆的酒櫃內陳列了許多名貴的酒以及精致的玻璃杯。

下一刻,我的目光被屋內的一角吸引住了。房內的茶幾和兩張椅子是翻倒的,上麵還沾了血跡,鋪在地上的毛毯也滲入血漬。

我一一巡視窗戶,發現都是上鎖的,負責檢查廁所的於法國走了出來,他搖了搖頭示意裏麵沒人,玄穩宗仔細調查被於法國敲壞的房門,似乎沒有被人動過任何手腳,也沒有留下任何穿線或是穿孔痕跡。

“凶手不見了?”我喃喃說道。玄穩宗和於法國則是聳了聳肩來回應我的問話。

就在此時,窗簾啪拉啪啦飄動的聲音引起我們的注意,正對大門的玻璃窗,因撞破的緣故吹進冷冽的寒風。

就這樣,天蠶山莊發生起第一件命案。

以山莊為中心,看熱鬧的村民就好像螞蟻嗅到甜食一般,成群湧來。這些人交頭接耳,每個人都露出焦慮的神情,周圍的氣氛不隻顯得過份凝重,就連飄散在山莊的霧氣也被包圍得無法動彈。

玄穩宗向沐麒麟借來原本打算拍攝風景用的照相機,對著屍體不斷按下快門。為了不妨礙他的工作,我選擇站在角落,從旁觀察屍體的模樣。

天敖龍是臉部朝上躺在地麵,他的後腦杓有道裂開的傷口,那宛如棉絮的蒼蒼白發被鮮血染紅了。

究竟那道傷口是摔落地麵所造成的,還是被凶手毆打所產生的,目前還不能確定。但唯一能夠知道的是天敖龍絕對不是跳樓自殺,目擊命案發生的我們確實都聽到他最後的慘叫聲。

看著天敖龍朝天仰躺的臉孔,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背脊竄了上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眼球部分因後腦受到猛烈的撞擊而微些突起,但他那瞠目的雙眼,猙獰的扭曲表情,在在說明了他死前經曆無法言喻的恐懼。天敖龍臨死前,到底看見了什麽?凶手又是誰?

更重要的疑點是,凶手是如何逃離現場?

“啊!永香泉村長和艾佛森醫生來了!”一位村民喊道。

一看到天敖龍的屍體,永香泉村長露出嚴肅的表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天敖龍怎麽會突然墜樓身亡呢?嗯,還是先叫兩名壯丁把天敖龍抬進去屋內。艾佛森醫生,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艾佛森醫生對永香泉村長頷首,指示明澤沙木和另一位村民將屍體抬進屋子後,人潮這才逐漸散去。

早上八點半。

天蠶山莊所有相關人員都到餐廳集合。在經過我們的說明之後,大夥都已經知道山莊主人天敖龍先生遇害的事情了。

坐在正中央的永香泉村長板起臉孔,詢問道:“天敖龍是被凶手推下三樓?”

“不是,當我們衝出外麵時,天敖龍先生已經跌落下去,所以沒辦法肯定這一點,而且很不幸地,我們並沒有看到凶手的長相。”我說。

永香泉村長目光一沉,點了點頭,“然後墜落到地麵上的天敖龍當場氣絕身亡,這部份是誰作確認的?”他的眼光掃向眾人。

修境司默默地舉起手。

“嗯。”永香泉村長摸了摸下巴,“後來,有三個人最先到達頂樓,南宮誌恩、於法國以及玄穩宗,你們是最早趕到天敖龍房前,沒錯吧?”

玄穩宗輕推眼鏡,接著說:“是的,那時候天敖龍先生的房間確實是鎖著,而且也沒有其他備用鑰匙,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才會決定拿斧頭劈開門。”

“當你們衝進去時,房內的一切,還有凶手的蹤影都……?”

“永香泉村長,”玄穩宗插嘴說道,“我也知道要完整保留命案現場,盡量不要破壞它。可是,怎麽說才好……那個時候大家都太激動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當我們破門而入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其他人,浴室也沒發現到任何人影。而且,所有的窗子都是從裏麵上了鎖,所以,這件命案是……”玄穩宗說到這就噤聲不語,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到他身上,聚精會神地凝聽玄穩宗所下的結論。

“密室殺人。你想這麽下定論,對吧?”由於瑟伊歐突然用低沉的聲音開口說道,在場所有人都深感意外,將視線一致落在他的身上。

“是……是的,目前隻能這樣推測。”玄穩宗似乎也嚇了一跳,連忙回應瑟伊歐的話。

大夥或許覺得再推測下去也找不出凶手是誰,於是噤聲不語,就連永香泉村長也刻意咳了幾聲,借著喝茶來保持沉默,整個餐廳陷入一陣沉重的氣氛裏頭,直到艾佛森醫生、稻井月以及雪華出現在眾人麵前為止。

“水玲瓏小姐她已經睡著了。剛才小姐有醒過來,但是情緒很不穩定,我花了許多心力安撫小姐,才讓小姐平靜下來。”說著說著,稻井月的眼睛濕潤起來,她雙手捂著臉,“為什麽……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稻井月這麽一哭,讓大家的心情更加難受與不安。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赫連依笑見狀,立刻站了起來,她走到稻井月身旁,邊撫了撫稻井月的肩膀,邊遞了一條手帕給她。

“赫連依笑,謝謝你。”稻井月悲傷地垂下眼,她抿了抿嘴唇,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

“那個……艾佛森醫生,”永香泉村長又咳了一聲說:“驗屍出來的結果,死因是……”

“根據解剖的結果來看,天敖龍先生在死前後腦就被鈍器所傷,雖然凶手下手很重,但還不至於當場死亡,真正死因是他直接從三樓摔落下去,造成頭蓋骨破裂而亡。”艾佛森醫生一字一句照實地說出。

“鈍器所傷?”我帶著疑惑望向玄穩宗和於法國。玄穩宗肯定也了解這代表著什麽意思,當我們兩人眼神交會時,他皺了一下眉頭。在於法國的眼神中則是充滿著疑問,他尷尬地搔了搔頭。

“你們三位可有發現任何長得像凶器的東西嗎?”永香泉村長以灼熱的視線輪流看著我們,“隻要找到凶器,很快就能揪出凶手是誰了。”

“這個嘛……”於法國想了一下,“我們好像沒有發現沾了血跡的鈍器耶!”

永香泉村長沉默地思考了一會兒說:“關於這件命案還是等警察來到村子再說吧。對了!雪華,你聯絡警察了嗎?”

隻見雪華露出陰鬱的眼神,她邊搓揉著手帕邊說:“山莊的電話打不通。我剛才繞到後麵去檢查時,發現電話線被人惡意剪斷了。”

“你說什麽!這下糟了!這樣子就沒辦法對外聯絡了!”永香泉村長激動地站了起來。

“村長,你的意思是說,天蠶山莊是璘翅村唯一擁有對外通訊的電話。”玄穩宗緊張地詢問。

“也不算是,不過基本上,都是由天敖龍對外聯係。其實,我家裏也有一支電話,不過在前幾天壞掉了,看來,要派幾個人下山通報。”

“永香泉村長,這件事請交給我。”我坐直了身子,“我身上有手機,雖然在山上收訊不好,不過隻要接近山腳下,應該就可以使用了,而且利用手機聯絡也比較省時間。”永香泉村長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分派各項事務給其他人。

“南宮誌恩,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修境司和於法國異口同聲說道。

“也行,人多好辦事。”我穿上外套,轉頭望向赫連依笑,“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處理了。”

於是我們在赫連依笑的目送下離開了山莊。

“真想不到,來璘翅村度假竟然會遇到這麽倒黴的事情。”於法國雖然這麽說,不過臉上表情卻是一派輕鬆,他好整以暇將雙手擺在後腦杓,抬頭仰望天空。

“修境司,你和赫連依笑一直守在屋外,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或是有貌似凶器的東西被丟向窗外?”我試探性問道。

“沒有。”修境司簡短地回答我。

這凶手還真是神出鬼沒,竟然能夠在沒有目擊證人,下手後也找不到凶器的情況下完成這項計畫,還是說,這中間我看漏了什麽。從這件案子來看,可見這名凶手相當的狡猾。看來,這趟旅行有得忙了。我暗自歎息。

走了莫約二十分鍾,終於來到吊橋處。

一見到前麵的景象,我們三人當場愣住。

原本應該出現一座木製吊橋的山穀,現在隻剩下半截的吊橋懸掛在峭壁邊。冰冷的陰風不斷地從穀底吹了上來,挾帶著一股難聞的燒焦味。

我心底頓時涼了一半。

“要直接跳過去嗎?”於法國用食指指向前方,嘻皮笑臉地說道。

我冷冷地橫了於法國一眼,他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態。

修境司走近吊橋,伸手拉了一條被燒得焦黑的麻繩上來。“做得真絕,居然放火燒橋。看來,我們真的被困在這裏了。”

“應該還有其他可以走下山的路吧?於法國導遊。”我的目光投向於法國。

“這……我就不清楚了。哈哈!”於法國的眼神馬上飄向別處。

“回去再問問村長吧。”我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