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克立、迪克立、多克!
老鼠爬上大鬧鍾。
鬧鍾正好敲一下,
嚇得老鼠滿地爬。
希克立、迪克立、多克!
在一座磚砌的老房子的空牆裏,靠近屋頂的地方,住著老鼠一家。這是個溫暖舒適的家,快樂,安寧,又黑暗,這是所有老鼠都渴望得到的住所。老鼠媽媽喜歡這兒,因為,正如她說的那樣,夏天,椽縫裏吹出的風使屋子涼快;由於靠近煙囪,冬天取暖不成問題。
除了老鼠媽媽,家裏還有三個孩子,分別叫做希克立、迪克立和多克。家裏以前也曾有過老鼠爸爸;一天夜裏,爸爸正在覓食,發現一個鐵絲籠子裏有一塊誘人的乳酪,他想去搬。可是,他的頭剛伸進箱子,箱子猛地關上了,他的頭幾乎被卡斷;當老鼠媽媽下來看時,他已經死了。
老鼠媽媽隻好獨自承受這份兒辛酸,因為那時孩子們太小,他們無法體會這種痛失親人的痛苦。她覺得人類太殘忍,連一隻為自己和家人覓食的老鼠也不肯放過。老鼠還能幹什麽呢?隻能看見什麽吃什麽,因為他又不能像人那樣掙錢。
老鼠媽媽很勇敢,她知道現在自己的職責是為小家夥兒們覓食;於是她擦幹眼淚,開始工作:啃咬擋著食品櫃的護牆板。這活兒挺費時的,因為她隻能深夜工作。老鼠喜歡白天睡覺晚上工作,因為晚上人不會來打攪,連貓兒也睡了。有些老鼠白天也到處亂跑,這些可不是什麽明智的家夥。
終於,鼠媽媽在護牆板上咬開了一個洞,她鑽過去進入食品櫃。可是,她失望地發現麵包桶上蓋著鐵蓋子。
“為了讓饑餓的老鼠吃不到食物,人類真是想盡辦法,”鼠媽媽歎了口氣。就在這時,她發現地上放了一桶麵粉,這給了她新的勇氣,因為咬穿這個桶很容易,而麵粉和麵包吃起來差不多。
可是,現在天快亮了,她決定明晚再來咬桶;匆匆為孩子們找了些麵包屑,她跑回牆洞,爬上了窩。
希克立、迪克立和多克餓了一晚上,終於吃到了麵包屑,他們開心極了;吃飽了早餐,他們靠著媽媽躺下來,熟睡了整整一天。
“乖孩子,”第二天晚上,鼠媽媽一邊準備自己的食品櫃之行,一邊說,“等著媽媽回來,別爬出窩。媽媽希望今晚以後,我們就再也不挨餓了,因為麵粉桶背後的洞很難發現。”
她一一吻別了孩子們,跳下牆,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媽媽走後,希克立還想再睡會兒,可是小多克完全醒了,他在窩裏翻跟頭,鬧得兄弟們睡不著。
“我希望哪天能和媽媽一起去,”多克說,“整天待在這兒真沒勁。”
“等我們長大了,她會帶我們的,”迪克立說。
“我們已經夠大了,”多克說,“如果我知道路,我就出去看世界。”
“我知道出去的路,”希克立說,“可是,沒有媽媽的允許就出去,媽媽會生氣的。”
“她沒必要什麽事都知道,”淘氣的多克說,“她今晚通宵都在忙著咬麵粉桶呢。我們就出去一會兒,希克立,如果你知道路,就告訴我們吧。”
“是啊,告訴我們吧,”迪克立也催促說。
“那好吧,”希克說,“我自己也想出去逛逛;所以,如果你們答應我,一定小心翼翼不闖禍,我就帶你們爬出我發現的洞。”
於是,三個小老鼠在希克立的帶領下出發了,很快來到一個牆縫處。希克立探出頭,發現周圍很安靜,因為屋子裏的一家人都睡著了,他擠出牆縫,兩個兄弟也跟著出來了。他們小小的心“砰砰”直跳,因為他們知道,一旦被發現,他們隻能逃命;可是屋子很安靜,他們頓時有了勇氣,爬過厚厚的地毯,他們來到樓梯口。
“現在我們怎麽辦?”希克問他的兄弟們。
“我們下去吧,”多克說。
於是,他們躡手躡腳地爬下樓梯,來到大廳裏,好奇地看著這兒的一切。
廳裏有一個掛帽子衣服的架子,一個傘架子,兩把古典的雕花兒椅子,最有趣的是,地上放了一台大鍾,大鍾發出威嚴而肅穆的報時聲。
第一次聽到鍾聲,小老鼠們嚇了一跳,他們在樓梯底下擠作一團。
“那是什麽?”迪克立害怕地低聲問。“我不知道,”希克立回答,他自己也很害怕。
“那家夥是活的嗎?”多克問。
“我不知道,”希克立回答。
後來,見那大鍾一點兒也不在意他們,隻管“滴答”“滴答”,走自己的路,小老鼠們又鼓起了勇氣,到處亂跑。
不一會兒,迪克立發出歡快的尖叫聲,兄弟們立即跑過去。隻見牆角有半塊兒小麵包,那是保姆帶著小美上樓睡覺時,小美扔掉的。這可是三個小老鼠的大發現,他們津津有味地吃起來,連一個麵包屑也不留。
“這兒比櫥房食品櫃還好,”吃完這頓晚餐,多克說,“如果我們再找找,肯定能找到更多食物。”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所有通往大廳的門都關了。多克最後來到大鍾前,好奇地望著。
“這家夥好像不是活的,”他想,“別看它聲音這麽大。我要鑽進去瞧瞧。”
大鍾麵上隻有一個洞,他從那兒把頭伸進去。這下,他聽到的聲音更清晰了,抬頭一看,發現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他以為是什麽好吃的,想去嚐嚐。多克沒告訴兄弟們就自己沿著大鍾的側麵爬了上去,他正要張嘴去咬那閃閃發光的鍾盤,大鍾忽然“鐺”“鐺”響起來。
那時剛好一點鍾,大鍾隻是在按時報時;可是敲鍾的銅鑼正好在多克耳邊,這隻可憐的小老鼠差點兒被震聾,他嚇得尖叫一聲拚命跳下大鍾。他跑到大廳,兄弟們已經竄上了樓梯,他也趕忙跟了上去。
直到安全地回到窩裏,他們才稍微鬆了口氣。他們小小的心,因為這極度的恐懼,狂跳了一個小時。
鼠媽媽早上回來,帶了很多麵粉作早飯,他們向媽媽講了自己的曆險。鼠媽媽覺得他們已經因為不聽話受到了懲罰,所以就沒有責備他們,隻是說。
“你們現在明白了吧,親愛的孩子們。媽媽什麽都知道,所以才不讓你們出去。孩子們有時會以為自己比父母懂得多,這次曆險教育你們,要聽媽媽的話。下次你們再出去,也許會遇到更糟的事兒,記住你爸爸的遭遇吧。”
希克立、迪克立和多克聽了媽媽的話,再也沒有亂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