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人兒小小槍

鉛做子彈槍裏裝

他到河邊去獵鴨

子彈射中鴨腦瓜。

從前有個人叫吉姆森,在他還是孩子時,他就再也不長了。所以,雖然他已經長大成人,個子卻不高。如果他頭頂不禿,或者沒有一臉的灰胡子,你肯定會把他當個小孩。

小矮人常為自己身材矮小難過,你隻要一提身高,他就會生氣。他打扮得像個大人,去教堂時,他戴著絲綢禮帽,穿著長長的燕尾服;騎馬時,他戴著帽子腳蹬高筒靴;走路時,他手拄拐杖;下雨時,他帶一把小傘。總之,別的男人幹什麽,小矮人也渴望幹。可巧的是,打獵季節來了,所有男人開始準備槍支,抓捕沙錐鳥和鴨子。吉姆森先生也讓人做了支小槍,決定要和別的男人一樣使一次槍。

他把槍帶回家給大個子妻子看,妻子說。

“吉姆森,你最好用麵包做子彈,這樣才不會傷著誰。”

“胡說,瓊,”小矮人說,“我要和別的男人一樣,用鉛做的子彈,我要射殺我看到的每一隻鴨子,帶回家給你。”

“我擔心你殺不了多少,”瓊說。

可是,小矮人相信自己和最好的射手一樣能幹,於是第二天,他起得很早,扛著自己的小槍,朝著小溪方向出發去獵鴨。

天剛剛亮,他就來到小溪邊,太陽還沒有從山頂探出頭來。吉姆森先生覺得這是射殺鴨子的最好時機,可是眼前一隻鴨子也沒有。他於是坐在溪邊守望,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久,他被一種奇特的聲音吵醒了。

“嘎嘎,嘎嘎,嘎嘎!”他抬頭一看,一隻可愛的鴨子正在溪水中暢遊,還不時地把腦袋伸進水中找食吃。這是喬尼·斯普雷格家的鴨子,斯普雷格就住在小溪邊上,可是小矮人並不知道這些。他還以為這是隻野鴨子呢。於是,他站起來開始瞄準。

“我在這兒也許打不著它,”他想,“我要站到小溪中的大石頭上,在那兒射擊。”

於是,他跳到石頭上,又一次瞄準鴨子,開了槍。

接下來,小矮人四腳朝天掉進了水裏,他連滾帶爬地上了岸,差點兒淹死;原來,小矮人不會使槍,槍的後座力把他從大石頭上推進水中。

當他爬上岸時,他喜出望外地發現自己竟然射中了那隻鴨子,死鴨子漂在自己的不遠處。小矮人找來一根長棍子,把死鴨子勾上岸。然後,他興衝衝地往家走,要給妻子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瓊,”他剛進門就喊道,“今天我們吃這隻可愛的小鴨子。現在你信不信你丈夫會打槍?”

“可是隻有一隻鴨子,”他妻子說,“而且又這麽小。你能不能再射一隻大一點兒的?這樣就夠一頓飯了。”

“沒問題,我當然可以再射一隻啦,”小矮人驕傲地說,“你生火做飯,把水燒開,我再去弄隻鴨子來。”

“這次最好射隻公鴨子,”瓊說,“因為公鴨子比母鴨子大。”

她開始生火做飯,小矮人扛起槍朝溪邊走去;可是他既沒看見母鴨,也沒見著公鴨,隻好兩手空空地回家來。

“燒一隻鴨子沒意思,”他妻子說,“我們今天還是吃豬肉豆角,我把鴨子掛起來。你明天也許能射到公鴨,那時我們把它們一起燒了吃。”

於是,他們就隻吃了豬肉豆角,這讓小矮人很失望,因為他早想吃鴨子了;吃完飯,小矮人躺下來睡午覺,他妻子就跑出去給鄰居們炫耀自己丈夫,說他是個好獵手。

這消息迅速傳遍全鎮,等晚報出來時,裏麵的一首小詩惹惱了小矮人。詩是這樣寫的:

小小人兒小小槍

鉛做子彈槍裏裝

他到河邊去獵鴨

子彈射中鴨腦瓜。

匆匆回家去見瓊,

命她趕緊把火生,

他又回到小溪邊,

想射一隻鴨公公。

“沒必要把這事兒引到報上,”他生氣地大叫,“編輯布雷爾先生也許在嫉妒我,因為他不會使槍。他們也許以為我射不到公鴨,我明天就給他們看看!”

於是,第二天早上他又起了個大早,扛起槍,裝上鉛子彈。他問妻子說。

“公鴨長的什麽樣兒,親愛的?”

“噢,”她回答,“很像母鴨,隻是尾巴有點兒卷,翅膀有點兒紅。”

“明白啦,”他說,“我一會兒就帶隻公鴨給你,今天我們要吃比豬肉豆角好吃的東西。”

他到了溪邊,可是眼前什麽也沒有,於是,他坐在岸上守望,很快又睡著了。

再說喬尼找不到小鴨子,他知道肯定被人射死了,就決定早上到河邊兒去守侯殺鴨子的人,讓這家夥付出代價。喬尼是個大個子,頭頂全禿了,所以他就戴個紅色的卷毛頭套,這樣看起來年輕點。

喬尼來到溪邊兒,沒看到一個人,他決定躲到一堆矮樹叢後麵繼續觀察。不久,小矮人醒了,他四處張望尋找公鴨,這時他看見了喬尼的紅頭套從矮樹叢頂上露了出來。

“那肯定上隻公鴨,”他想,“因為我看到它的卷毛,還有紅紅的顏色,”接著“嘭”的一聲槍響,喬尼一個踉蹌,從矮樹叢裏跳了出來。他漂亮的假發被子彈打下來,遠遠的掉進溪水裏。

“你這是在幹什麽?”他揮動著拳頭朝小矮人大叫。

“我正在射公鴨呢,”吉姆森說,“而且,我已經射中了,那不,就在溪水中。”

“那是我的假發,先生!”喬尼說,“你得賠償我,否則我就告你。你是不是昨天早上在這兒射死一隻鴨子?”

“是的,先生,”小矮人回答,他很驕傲,自己除了射假發,還射殺過別的。

“那麽,你還得賠償我,”喬尼說,“因為那是我的鴨子,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送你進監獄!”

小矮人不願進監獄,隻好心情沉重地付了假發和鴨子錢,傷心地回家去了。

他沒告訴瓊遇到喬尼的事兒;隻是說自己沒找到公鴨。可是她還是知道了一切,因為報紙的頭版有首詩文:

小小人兒小小槍

鉛做子彈槍裏裝

射中喬尼的假發套,

發套直往腳下掉。

小矮人受不了這種挖苦,也受不了被人取笑,他一氣之下,把槍賣了,買了一個除草機,他發誓再也不打獵了。

小矮人讓瓊用射來的鴨子烙了個餅;可他一點兒也沒胃口。

“這鴨子花了我十二元,”他對心愛的妻子說,“因為喬尼讓我賠了這個數;這個小鴨子也太貴了——你不覺的嗎,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