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小姐,非常倔強,
你的花園,長得怎樣?
麥仙翁,幽穀鈴
立金花兒一行行。
在俯瞰大海的一個懸崖上,有一個白色的小農舍,裏麵住著水手和他的妻子,他們有兩個強壯的兒子和一個小女兒。兩個兒子也是水手,他們已經和父親乘坐一艘漂亮的“雲雀”號出過幾次海。男孩子的名字叫哈波特和羅伯特,小女孩的名字叫瑪麗。當爸爸和哥哥在家時,瑪麗就特別快樂,因為他們都寵愛她,還和她一起做遊戲。但是每當“雲雀”出海,她和媽媽單獨留在小農舍時,時間就顯得格外枯燥和乏味,於是瑪麗就數著日子,直到出海的親人們回家。
一年春天,懸崖上的草開始變綠,樹木也披上了新衣,爸爸和哥哥們向瑪麗和母親道別,因為他們要遠航黑海。
“爸爸,你們要去多久啊?”瑪麗坐在爸爸的腿上,把她細嫩的臉頰深埋在爸爸濃密的胡須裏。
“多久?”他輕輕地撫弄著女兒的卷發,說道,“噢,親愛的,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瑪麗,你知道在牧場生長的立金花兒嗎?”
“噢,是的,我每個春天都會看到,”她回答。
“那你知道在森林旁生長的幽穀鈴嗎?”他再問。
“我當然知道它們,爸爸,”瑪麗答道,“我經常摘些藍色的花兒,把它們放進桌上的花瓶裏。”
“那麥仙翁呢?”
“我也知道,”瑪麗急忙說,她很想讓她爸爸知道她有多麽熟悉田野裏的花兒;“沒有比麥仙翁更漂亮的白花了。可是,爸爸,這些花和你回家有什麽關係啊?”
“噢,親愛的,”爸爸嚴肅地說:“當地上的立金花、幽穀鈴和麥仙翁發芽、成長、然後開花,噢,直到它們凋謝了,我和你的哥哥們都一直在海上。當寒風開始吹過,花兒都謝了,我們就回到你身;那時侯你一定更高更聰明了,我肯定你也會更成熟。好吧,再親一個,親愛的,我們得走了,時間到了!”
第二天早晨,當瑪麗和媽媽擦幹送別親人的眼淚時,她急切地問媽媽,“媽媽,我想要個花園,行嗎?”
“一個花園!”媽媽驚訝說,“為什麽你想要個花園,瑪麗?”
“我想在裏麵種麥仙翁、立金花和幽穀鈴,”她答道。
媽媽也聽到了爸爸對女兒說的話,她立刻明白了瑪麗的意思;她親吻了她的女兒,答道,“可以,瑪麗,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在屋子旁邊開一小塊地,然後你得自己種花,還要好好照顧它們。”
“我要在屋子前麵種花。”瑪麗說。
“為什麽呢?”媽媽問,“種在屋旁花兒得到更好的遮護。”
“我想把它們種在屋子前麵,”瑪麗堅持道,“因為那兒陽光更充足。”
“好吧,”媽媽答道,“就按你說的,我們就把花園放在屋前,我來幫你挖地吧。”
“我不想要你幫我,”瑪麗說,“因為這是我自己的小花園,我想所有的事都由我來做。”
現在我得告訴你,這個小女孩雖然很多地方很可愛,但是她有一個嚴重的缺點。她有點兒倔強,總是把自己的意見和想法強加於長輩身上。也許瑪麗這樣做沒什麽惡意;她總是自以為是,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在選花園這件事上,她不僅倔強,而且很急切地要按自己她的想法做。
媽媽不願意女兒不高興,經常在小事上讓著她,於是她允許瑪麗選自己的花園,並按自己的意願種植。
瑪麗在屋子前麵開了一塊又長又窄的地,然後就開始準備種花了。
“如果你把種子撒開,”母親說,“花壇看起來會很漂亮。”
這正好是瑪麗要做的;但是因為是媽媽的建議,她反而想其它的辦法了,因為,正如我所說,她有時會很倔強。最後,她把幽穀鈴種成一豎排,麥仙翁種成另一排,又在後邊種上一長排的立金花。
媽媽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時光飛逝,瑪麗澆水施肥,細心照管她的花園;花含苞待放的時候,她把周圍的雜草拔掉,在春天宜人的天氣裏,花兒茁壯成長。
“等到它們長得又大又壯的時候,”一天清晨,瑪麗邊除草邊想,“等它們發芽、開花、直到凋謝的時候,我爸爸和哥哥們就會回來了。我將把麥仙翁叫做爸爸,因為它們長得最大最壯了;幽穀鈴是哈波特哥哥,立金花就是羅伯特哥哥。現在我仿佛覺得花兒都是我最愛的人,我一定好好照顧它們,不讓它們受到傷害。”
一天早上,吃完早餐,她跑到花園裏,看到幽穀鈴和立金花正在開放,連麥仙翁也發了白芽,她欣喜萬分。雖然它們看起來很滑稽,個個直直地站成排,瑪麗卻一點兒也不在乎。
她正在忙碌的時候,聽到了馬蹄聲,抬頭一看,隻見地主正騎馬朝她走來。地主非常喜歡孩子,每次他經過小屋的時候都會停下來跟瑪麗說話。他雖然老得都禿頂了,短而粗的胡須顏色鮮紅;可是藍色的眼睛裏卻閃著快樂的光,瑪麗把他當作自己的朋友。
當她抬頭,看到他朝自己的花園走來時,她微笑著朝他點點頭,直率的大個子地主騎馬到她身邊,笑著俯下身看她的花兒。
然後他作了一首詩給她聽(這可是快樂的大地主慣有的語調)。
瑪麗小姐,非常倔強,
你的花園,長得怎樣?
麥仙翁,幽穀鈴
立金花兒一行行。
瑪麗是個聰明的小女孩,她了解地主的古怪作風,也照樣回了一首詩給他。
“謝謝您,地主爺,
關心我的小花園。
麥仙翁,幽穀鈴
立金花兒開得豔!”
地主聽了,大笑起來,拍拍女孩的頭,接著唱。
“小姑娘,說得好,
有件事兒想請教,
花兒為什麽排成行,
為什麽不是開滿地?”
“老爺,說起來話長,”瑪麗說,“我隻能這樣告訴你。”
“麥仙翁,粗又壯,
它像爸爸有力量。
立金花,開得多
個個都是羅伯特。
幽穀鈴,像哥哥,
它的名字叫哈波特。
經過陽光和雨露
花兒走完生命路。
等到凋謝埋入土,
父兄踏上回家路。”
“噢,原來是這樣,”地主問道,忘了繼續做詩。“嗯,這真是個奇妙的想法,我的孩子,我想你的爸爸和哥哥一定會像這些花兒一樣強壯熱情;我也相信他們會平安地出海歸來。我還會來看你的,小家夥,還要看你的花園呢!”然後他對灰色的母馬吆喝了一聲“駕”,急馳而去。
沒想到,第二天,瑪麗吃驚地發現幽穀鈴的葉子彎曲了,開始凋零了。
“噢,媽媽,”她傷心地叫道,“快來!哈波特哥哥一定出了什麽事!”
“那些幽穀鈴就快死了,”媽媽仔細地檢查了那些花,然後說,“是因為昨晚海上的冷風正好刮過了你的花園,幽穀鈴是很嬌弱的花,要在森林深處才能長得好。如果你當時聽我的,把它們種在屋邊,風就不會刮到它們了。”
瑪麗沒有說話,她坐下來邊哭泣邊想,媽媽是對的,自己真不該倔強。
這時候,地主騎著馬過來了,叫她:
“呸,呸,小瑪麗!
你為什麽要哭泣,
你的眼睛哭瞎了,
誰來照顧花草地?”
“噢,老爺!”瑪麗啜泣著,“我遇到了大麻煩。”
“我心愛的幽穀鈴
一個一個在凋零,
難道我親愛的兄長,
也正臥病躺在床!”
“胡說!”地主說,“不能因為你用你哥哥的名字給這些花取名,哥哥就會受花兒的影響。我懷疑它們死的真正原因是受昨晚海上刮來的冷風的影響。幽穀鈴非常嬌弱,如果你早把麥仙翁和立金花兒撒在它們的周圍,強壯的花就能保護它們的了,但是你看,我的孩子,你把幽穀鈴全部種在一豎排裏,難怪風很容易就刮壞它們了!”
瑪麗為自己的倔強和不聽媽媽的建議又一次責怪自己;但是地主的話安慰了她,使她不再覺得哥哥和花有什麽關係了。
天氣開始變了,每晚海風都會侵襲瑪麗的花園。她自己並不知道這些,因為她每晚都睡得很舒服,早晨溫暖的陽光會驅走寒風;可她母媽媽知道這些,她擔心瑪麗的花園會遭到破壞。
有一天,瑪麗走進她媽媽幹活的地方,高興地說道:“爸爸和哥哥們就快回家了。”
“你為什麽這樣想?”媽媽問道。
“因為麥仙翁和立金花兒都像幽穀鈴一樣凋謝了,爸爸說過當它們都凋謝的時候,他和哥哥們就會回到我們身邊了。”
媽媽知道是寒風過早地殺死了那些花,但是為了不讓女兒傷心,她隻是歎了口氣說:“我希望你是對的,瑪麗,我們應該很高興地迎接他們回家。”
此後不久,地主來了,像往常一樣,他走到花園裏,來到瑪麗的身邊,問道:
“瑪麗我的小姑娘,
雖然答案很悲傷,
但是請你告訴我,
成行花兒怎麽樣?”
瑪麗微笑著抬頭看他,回答道:
“幽穀鈴,麥仙翁,
立金花兒全喪命
爸爸的話兒要應驗
爸爸哥哥快回還。”
“啊,”地主好奇地看著她,說道:“我覺得你心急了點兒。瑪麗,你願意坐上我的老馬跟我騎一程嗎?”
“我非常樂意,先生,”瑪麗答道。
“那就把手伸過來。好,上來吧,小家夥!”然後瑪麗安全地坐在地主的前麵,地主有力的臂膀抱緊了瑪麗,防止她滑下去。
“好啦,”他說,“我們騎馬下山,到樹林邊的小路上去。”
他駕著母馬就出發了,一路上,他們歡快地交談著,一直騎到了樹林。然後地主說:
“看看那個小角落,
告訴我那是什麽。”
瑪麗驚叫到:
“那是一株幽穀鈴,
正在綻放花骨朵。”
地主一催**的馬,臨走前他說道:
“跟我走,
去看一片立金花,
花兒開得正鮮美,
你的花園花謝了,
天下花兒正當春。”
正像地主說的那樣,他們穿過了許多牧場,牧場上到處開滿了立金花,瑪麗想起自己花園裏那些凋謝的花兒,眼睛不由得越睜越大。
後來,地主又帶著它去一條小河邊,這條小河穿過草地,流過鵝卵石,發出了音樂般輕柔的聲音;當他們到達河邊的時候,地主說:
“請你睜眼看河邊,
長滿青苔的角落裏
麥仙翁花兒開得豔。”
真的是這樣,瑪麗一看到麥仙翁,忍不住低下頭哭了起來。
“怎麽了,小家夥?”地主用溫柔的聲音問道。瑪麗答道:
“雖然我很喜歡花,
可是我更愛爸爸,
隻要花兒凋謝了
爸爸就快回來了。”
“你一定要有耐心,我的孩子,”她的地主朋友說,“如果你不把花兒種在不該種的地方,你就不會這麽失望。花園隻適合一些特別的花兒生長,但是上帝賜給全世界的花兒,就應該在大自然的大花園裏自由地生長,在別的地方就不會繁茂了。你爸爸的意思是讓你看好田野裏的花兒;如果你天天都來看望它們,你就會發現等待的時間是短暫的。”
瑪麗擦幹了眼淚,感謝好心的地主。從這以後,她每天都到田野裏來,看著花兒們慢慢生長。
沒過多久,正像地主說的,花兒開始枯萎凋謝;終於有一天,瑪麗遠眺海麵,看到遠方有一個小白點,看起來就像帆一樣。當它越走越近,越來越大時,瑪麗和媽媽都看清那是“雲雀”回家了,你可以想象她們看到小船時有多麽高興!
瑪麗和兩個曬得黝黑的哥哥擁抱在一起,又被父親強壯的胳膊緊緊抱在懷裏,這時候,她小聲說:
“爸爸,我知道你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怎麽知道的?親愛的。”爸爸問道,還給了她一個特別的吻。
“因為我看著那些花兒啊,幽穀鈴,麥仙翁,還有立金花兒都一個個凋謝了。您不是說,按上帝的旨意,當這些現象發生了,你就會回到我們身邊嗎。”
“是的,我確實說過,”爸爸邊笑邊回答道,“我得說實話,親愛的,按上帝的旨意,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