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開口大喊,但無論是聲音還是肉體都被耀眼的火焰瞬間吞噬。

這是哪兒?

頭暈,腰痛,腿痛,渾身無力,眼睛被寬布條一類的東西罩住,一片漆黑。

他嚐試站起來,才發現雙手被綁在椅子背後,雙腳也被牢牢捆住,怎麽掙脫都無濟於事。這……是做夢嗎?他隻好扭動身體,使出渾身力氣把椅子帶倒,頭部和肩膀重重撞在地麵上,他瞬間感到劇烈疼痛。

這不是夢。

可這是哪裏?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自己被人捆綁?

他用臉頰蹭蹭地麵,能感受到粗糙的石灰顆粒,好像是個倉庫。可這倉庫也不是完全密閉的,大概是有窗子,因為有風從臉上吹過。他清醒了些,開始拚命回憶,腦海裏的最後印象是自己偷拿了家中的錢跑出去上網,半夜從網吧出來,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接著就莫名其妙失去了意識。

現在想想,應該是被什麽人襲擊了。

“有人嗎?”還好嘴巴並沒被堵住,他開始大聲呼救,“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接連喊了幾聲,無人答應,他再次嚐試側著起身,可下半身無法發力,就算是改變方向也毫無作用。

到底是誰做的?他費力思考卻想不出一個具體的名字。正琢磨著,右側腰部的一陣劇痛讓他緊皺眉頭,手撓不到,他隻能靠小幅扭動身體與地麵摩擦來減輕痛苦。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傳來。

“誰?是誰?”

腳步聲很快又消失了,沒有人回答,但他感覺到周圍有人。他很緊張,呼吸幾乎停滯,仔細聽去,那腳步聲果然又輕輕響起。這聲音有點不同,像是塑料摩擦般的沙沙聲響,一下一下,由遠及近,慢慢地再次停下。

周圍好安靜,接著是什麽物件放在地上的聲音,應該有些重量,因為他聽到“咚”的一聲。再接著,腳步聲繞至身後,一雙手將他連人帶椅子扶了起來。

“嘿—”扶起他的人說道,“準備好了嗎?”

“你是誰啊!”他此刻的語氣還是憤怒多於害怕,“準備什麽?你……你快放了我!”

“準備送你去見一個人。”那個聲音沙啞中帶著輕蔑,“多活了四年,一千多天,現在該去贖罪了吧。”

贖罪?四年?他思緒飛速運轉,覺得很不真實,但這逼近的壓迫感又令他不得不相信。這是遲來的複仇嗎?巨大的恐懼侵襲全身,他渾身戰栗,太陽穴劇烈跳動,通聯心髒的每根血管都快要爆裂。

“不,不,求你了,你別殺我!”

對方不再回應,湧入耳邊的是更多的聲音,金屬碰撞,瓶口擰開,盒子開開關關,塑料摩擦,這合奏而成的恐怖音樂簡直像是手術台上的肢解前奏……

他怕極了,拚死呼救、掙紮,可繩子捆綁得非常之緊,怎樣扭動也掙脫不了。隨後傳來的,是火柴劃擦的聲響。

唰—

下身一股熱液湧了出來。救命啊,媽媽,救我,媽媽!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開口大喊,但無論是聲音還是肉體都被耀眼的火焰瞬間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