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妄好麵子,登時怒了,指著蘇南棠跳腳大罵。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對本公爺指指點點?”

見蘇南棠有姿色不俗,目光**邪上下打量,嘴裏說教。

“一介婦人,頭發長見識短的貨色,不好好待在家中相夫教子,跑到外麵拋頭露麵,真是丟盡了天下女子的臉麵!”

蘇南南確認魯豫暫時沒有生命危險,這才抬眸正眼掃了破防大罵的鄭妄一眼。

她輕輕嗤笑一聲。

“勞駕,敢問令尊可是已經駕鶴西去?”

這女人好大的膽子!

他父親乃是當朝鎮國公,官拜一品,朝廷中的中流砥柱,眼前的女子不過一介白身,怎敢咒他父親死?!

鄭妄是七星子,自小體弱,在府中一群姨娘教養中長大,性格自然有些陰柔。

此刻受了刺激,麵色漲紅,一副快要喘不上氣的樣子。

“放肆!給本公爺將這個朗朗乾坤下,公然咒我父親死的罪婦拿下!”

他要大刑伺候,到時候看她嘴還硬不硬!

周圍是五十個鎮國公府的侍衛,從小保護鄭妄,同時承擔著替他做各種髒事的責任。

他們這邊兵強馬壯,對麵不過一男一女,還帶著一個風燭殘年,奄奄一息的老頭。

故而,根本沒將蘇南棠三人放在眼裏。

謝昀再是武功蓋世,雙拳也難敵四手,他們摩拳擦掌,朝著蘇南棠三人圍攏。

蘇南棠半點不帶慌的,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笑得花枝亂顫。

“鄭小公爺,隻有當朝一品大員,聖上親封的鎮國公,才有資格自稱本公爺。”

說著,她眼帶嘲諷,似在嘲諷鄭妄的無知。

“鄭小公爺一口一個本公爺,咒你父親去死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這個好兒子啊。”

可不是嗎?

鄭妄父親鄭重尚在人世,鄭妄還沒承爵,在朝中也沒有實職,不過一個微不足道的五品小官。

而且,他尚未及冠,沒有行過冠禮,這意味著他現在沒資格成為鎮國公府的世子爺。

就算成了鎮國公府的世子,也隻能自稱一句本世子,而不能自稱本公爺。

鄭妄這些年作威作福,扯著虎皮扮威風的事沒少做。

也沒誰會服了他的麵子,畢竟鄭重這個當老子的都沒意見,他們這些小魚蝦蟹哪裏感觸鄭妄這個寶貝疙瘩的黴頭?

鄭妄胸膛劇烈起伏,進氣多出氣少。

蘇南棠這番話有理有據,他沒辦法反駁,心裏一梗,嘴唇發烏,整個人搖搖欲墜,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

“少爺!少爺你莫和這賤女人一般見識,深呼吸,深呼吸……”

鄭妄那邊一出狀況,手下人瞬間兵荒馬亂,拿藥的拿藥,倒水的倒水,沒事幹的就團團轉,哪裏還顧得上他們夫妻二人。

鄭妄的貼身小廝青竹。從他的懷裏喊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從裏麵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給臉色發青的鄭妄服下。

鄭妄這才緩了過來,一雙眼死死瞪著蘇南棠。

“給我抓了她!本……本少爺要將她投入水牢,酷刑伺候,才能消了這口氣。”

命令發出,卻見手下人以他為中心圍成一個圈,踟躕著不敢動手,縮頭縮腦的。

他登時一口氣喘不上來,兩眼翻白。

“你……你們……廢、廢物!”

青竹也很無奈啊,就在剛剛兵荒馬亂救自家少爺的時候,周圍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三百精兵,個個龍精虎猛。

掛在腰間的利劍半出鞘,氣勢駭人,就跟剛從戰場上浴血廝殺下來似的。

鎮國公府的侍衛,不過是一些略通拳腳的武夫,哪裏能和戰場上真刀真槍拚殺下來的精兵比?

一對一尚且打不過,對麵可是整整三百人,比他們這邊多了六倍有餘,他們哪裏還敢輕舉妄動?

“少爺,這……你還是自己看吧。”

青竹揮手,示意侍衛們讓開一條道。

鄭妄瞳孔地震,他這是被包圍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謝昀可是三品官員,聖上親封的振威將軍。

戰場上殺人如麻,當今世上還允許他在京城中留三百私兵備用……

一口氣沒上來,鄭妄兩眼一閉,頭一歪真暈了過去。

青竹沒了主心骨,一個勁兒喊鄭妄,額頭上冷汗直冒。

“少爺,少爺,少爺你張嘴吃藥……”

鄭妄要是出了什麽岔子,謝昀和蘇南棠會被震怒的鎮國公怎麽樣他不知道,但他一定會死得很慘,這一點毋庸置疑。

周圍的侍衛也急了,鄭妄是鎮國公的寶貝疙瘩,捧在手裏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要是今天出了什麽事,他們都不用活了,家人也會被連累。

心神驚懼之下,一個個軟了身體,沒了鬥誌。

蘇南棠朝南風點了點頭,不愧是謝昀手下第一謀士,這出現的時機挑得就是好。

不費一兵一卒,就將鄭妄一行人收拾了。

她適時開口,喚回青竹的理智。

“我可以救他。”

青竹正在拚命給鄭妄喂藥,鄭妄卻始終緊閉雙唇,水都順著下顎往下流,根本喂不進去。

更別提小指頭大小的藥丸了。

他聞言抬眸,眸底滿是驚慌失措。

卻見蘇南棠拿出一個瑩白如玉的藥瓶,倒出一顆青色藥丸。

刹那間,藥香彌漫,令人神清氣爽。

青竹也顧不了這麽多了,魯府位置偏僻,等禦醫到了鄭妄早就兩腿一蹬,魂歸地府了。

如今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有幾成把握?”

蘇南棠半靠在謝昀胸膛,聞言挑眉,漫不經心勾唇淺笑。

“十成。”

少女聲音篤定,青竹心裏一驚,這謝小夫人他知道,安平伯府剛從杭州老宅接回來的大小姐。

本以為是個大字不識,粗鄙不堪的村姑,沒想到竟然有這番膽識。

別管這藥管不管用,蘇南棠這鎮定的語氣便讓人不自覺信服。

青竹拖著發軟的雙腿站起身來,能屈能伸,走到蘇南棠麵前,雙膝重重跪下。

“求謝夫人賜藥。”

蘇南棠站直身體,眸色一暗,這青竹倒是個八麵玲瓏的妙人。

“銀貨兩訖。”

求藥,可以啊。

銀子給足,立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青竹身上隻有五萬兩銀票,還是鄭妄準備今晚去贖花魁的錢,他咬咬牙,跪行到鄭妄身側。

“少爺,得罪了。”

話落,他從鄭妄懷中摸出一塊兒令牌,令牌上刻有一個“鄭”字。

羊脂玉做成,周圍還鑲了一圈金邊。

他將令牌放在掌心,舉過頭頂,再次道:

“求謝夫人賜藥。”

怕蘇南棠不知道這塊令牌的用處,青竹自覺解釋。

“這令牌乃是國公爺親賜,持有這塊令牌的人,可以到京城任何一家錢莊支走十萬兩白銀,一月一次。”

蘇南棠垂眸,剛想去拿令牌,謝昀就眼疾手快一把將令牌拿起。

他熟練從懷中掏出手帕,仔細擦拭了三遍,將帕子丟掉,這才將令牌遞給蘇南棠。

“夫人,你的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