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廣州番禺化龍大觀園的四海馬術裏,顧舜英正與徐瑛坐在草坪上,遠遠看著騎馬場裏的孝鋒和李朗。

“你最近跟Lion的進展怎麽樣?”顧舜英盤腿坐在草坪上,撕開一包好麗友,咬下一大口。

“如期如願唄,反正還沒上床。”

“看出來了。”

“咋?英子你啥時候還學會看麵相了?”雙手背過去,撐在身後,徐瑛扭過頭來。

扭開一瓶白桃味的元氣森林,顧舜英慢慢道來,“那還不簡單,你倆都沒什麽肢體接觸,不是沒上床,就是他不喜歡女人。不過……”新長出不少的美甲撫摸臉龐,“以我的gay達,後者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是大學憑借一條蕾絲**,就判斷出舍友跨年夜那晚正式開張的顧舜英,沒什麽情愛之事,可以逃過她的法眼。

“我也說不上來他到底是對我不夠喜歡,還是在等兩個人了解得再深一些。”

“那就更簡單了,”往嘴裏塞進最後一口好麗友,連嚼好幾下,趕忙咽下去,“‘敵不動,我不動’,你就把他當作一個潛在發展的曖昧對象唄。不動情,總不會輸,而且男人有一種特異功能,”舜英舔掉嘴角的一點巧克力渣渣,“總能在那麽多個女人裏,挑一個最不愛他的。”

“你在說莊明澤?”

“提到這個名字,我就恨之入骨,”顧舜英氣得咬牙切齒,“巴不得把他裹上粉,丟進油鍋裏炸個通透,最好是外焦裏嫩。”

“那你打算怎麽辦?”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怎麽背叛我的,我就怎麽還回去。”

一臉不可思議,徐瑛嘴裏的曲奇餅幹都要從牙縫裏掉出來:“難不成……你要把陳孝鋒供出來?”

“屁咧,我供他出來有個鬼用。我就是想讓可瑩也體驗一下背叛的感覺,順帶毀掉這段讓他心甘情願放棄湛江,來順德發展的感情。”

“那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嘛!還一直賣關子!”至此,徐瑛已經被英子一路模糊不清的答案逗得有點失去耐性。

食指輕輕一勾,顧舜英示意她湊近自己,右手卷成話筒狀,用氣聲娓娓道來,“我想找個人演場戲,剪輯一部莊明澤的****錄影,”警惕地抬頭看一眼還在馬場裏的倆人,“發給可瑩。”

聽完,徐瑛都要驚掉下巴,她萬萬沒想到,這個比自己還少吃一年鹽的女孩子,居然比她還要心狠。果不其然是跟過付恒的人,歹毒至此,真是平分秋色。

“那孝鋒,你打算怎麽安置他?”

“維持現狀唄。”

“可是……他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喜歡你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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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舜英挑床友,是有自己的一套標準的:

有共同的生活圈子,不吃,避免被好友發現,落得個風言風語不斷的下場;沒有共同的興趣愛好,不吃,否則完事之後隻能互相幹瞪眼,連多說一句話都擔心氣氛尷尬;沒有尊重女性意識的男人,不吃,不然更顯得自己隻是個千裏來送炮的饑渴嬌花,丟了新時代獨立女性們的麵子,還會讓對方愈發變本加厲。

忠於以上三條,顧舜英悉心挑選了付恒與陳孝鋒。

現在付恒黃了,也隻剩下孝鋒這顆好苗子。

“我看他啊,不是隻想跟你玩玩而已。”挪動屁股,徐瑛一點點靠近顧舜英,“剛剛我聽孝鋒說,他可是推掉了本田車展的麵試邀請,陪你來這個鳥不拉屎的馬場。”

化龍大觀園的四海馬術,是顧舜英被小紅書種草拍攝聖地,隻源於一堆網紅的刻意擺拍以及一組戶外婚禮的現場返片——說不上來也不知名的白花,像茶花也像牡丹,就那樣安分分地纏繞交接,落於蒼翠得又有些墨色的枝葉間,是常規的婚禮木椅,但被策劃布置上不落俗的白紗,隨風搖曳,劃過地上裹挾著露珠的青草。

雖有濾鏡,但也能感受到逾越俗世的清新。

於是更令顧舜英想親自來看一看,順便為下次的戶外拍攝場地瞄定去處。

“你又怎麽知道他不是自己想來呢?”舜英仰頭,閉上眼睛,感受陽光的氣息與溫度。

“我說你這個人啊,真是沒有心。”

“你也別一直念叨我。”

“你之前還不是一直念叨我跟子睿。”

“我那不是……”

“不過,”徐瑛拿起一片原味薯片,丟進嘴裏,“子睿最近都忙死了,早上發的微信,下午才回。弄得我都好久沒開張,”拍拍掉落胸前的碎屑,“感覺處女膜都快長回來了。”

“噗——”一大口氣泡水就這樣從顧舜英嘴裏噴了出來,“咳,咳……”

見狀,徐瑛一手撩起她的頭發,一手撫摸她的後背:“你幹啥呢,你cos水龍頭啊!”

“不是我說,你下次講這些話的時候,能不能預告一下……”

“對誒!”徐瑛仿佛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再用力一拍顧舜英的後背,“預告!我想到你該怎麽樣實施你的計劃了!”

憋紅了臉,顧舜英使出吃奶的勁起身,隻為一聽徐瑛的真見。

一字一句,在徐瑛的嘴巴裏變得尖刻,化為一把又一把即將刺向渣男的刀:“你先跟那對狗男女做朋友,降低他們的警惕,尤其是那個韓可瑩,然後我再幫你在私房模特圈裏找個演員……”

細細聽著,頻頻點頭,顧舜英也已經把徐瑛納入自己的計劃當中。

複仇企劃,除了她自己,還要有兩個人的聯手。

至於另一個人選,她已經默默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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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番禺萬達廣場的重慶德莊火鍋,四人的聚餐也進行得順利,席間顧舜英的隻言片語也為徐瑛助攻不少:隻要她開心,那麽自己計劃也能進行得順利。

如此,也不枉舜英花費幾大洋油費、高速費,還有犧牲難得的單休,驅車趕往人來車滿為患的廣州。

“誒,李朗,這是你養的貓嗎?”吃飽喝醉,顧舜英指著李朗手機裏的某張照片。

他眯著眼睛,抬頭一看,一笑,“對,這種叫無毛貓,叫‘靈靈’,然後另一隻……”伸出食指,翻動相冊,“短毛貓,叫‘龍龍’。”

看著李朗熟練自如的動作,舜英不禁心生幾分疑慮。

於是,趁著李朗去結款的間隙,她一把拉過徐瑛來暗暗叮囑:

“這李朗,你還是要小心,剛剛聽他說話,不太對勁……我總覺得這養貓的男人天生有一種貓性。”

“啥叫貓性?”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你先別動情就對了,我總覺得他好像養貓就是為了撩妹,而且養貓的人,自我保護機製都挺明顯的……”

“你到底在說啥玩意啊?”徐瑛白了顧舜英一眼,被她不明不白的回答弄得模糊。

“嘖,”見一向聰明的徐瑛被男色跟金錢迷了眼,舜英就恨不得用水潑醒她,“你想啊,養貓以慰藉心靈的人,內心肯定還是強大且自成一派的,要想走進這種人的內心,很難。而且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嘛,跟李朗聊天的時候,他經常發一些可可愛愛的貓貓表情包,你怎麽知道那些表情包不是別的小姐姐發給他的……”

“得了吧,”徐瑛一揚手,“你別再拿你那套電商用戶觀察的路數來教育我,李朗又不是……”

一聽,顧舜英瞬間急了,站起反手就給她一巴掌,痛得徐瑛直嗷嗷叫:“知人知麵不知心啊!你怎麽知道李朗不是在家裏秘密安了個**捆綁教室的人,說不定他家裏手銬、腳鐐、鞭子一個不落……而且你看他那麵相色欲薄唇,眉內長痣、眼角生紋,活生生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說著,餘光裏一隻大手密實地捂住了顧舜英的嘴巴,努力掙紮,扭頭一看,是孝鋒。

而孝鋒旁邊,正站著笑意不明的Lion。

至於顧舜英對麵,是一個氣紅了眼的女人——徐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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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家的路上,除了徐瑛死盯著自己的那張臉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滿腦子裏都是一步步填滿自己的複仇計劃,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姐姐,下個月28號就是七夕了誒。還有……”孝鋒坐在副駕駛上,翻看著iphone裏的日曆,“32天。”

“是嗎?”把車停在紅綠燈前,她一摸太陽穴,覺得有些酸痛,輕歎一口氣,“最近太忙,都沒有注意到8月快來了。”

“姐姐,你今天沒有噴香水嗎?”

“嗯,用完了,還沒有時間買。”

愈問,孝鋒愈起勁:“那你喜歡什麽香味?”

“木質香吧……我不太喜歡甜甜的味道,太少女了,不適合我。”

“嗯,明白。”

舜英莞爾一笑,覺得他有些可愛,看一眼後視鏡裏的他,打下轉向燈,慢慢靠近時代傾城的大門:“你又明白什麽,小屁孩……”

把車停在門牌的暖光下,孝鋒側臉的輪廓在夏夜裏顯得更加明顯,也更加迷人。

他沒有回答,看向窗外,五指伸向把手,然後又迅疾扭頭,趁舜英稍不注意,親了上去,用舌頭慢慢輕啟她的嘴唇,而後加快、攪動,舌尖滑過她的牙齒、上顎,食指與大拇指前後夾攻她柔軟溫熱的耳垂。一下子,打亂了顧舜英的節奏。

讓她,也甘願沉浸在這個才剛畢業的,22歲的大男孩懷中。

夏風不語,仍驅趕著車輛在路上飛馳,但目睹了浪漫人間情愛的它,卻在32天後回答了“孝鋒到底是為何而來騎馬場”這問題。

還有,關於“舜英是否真的對他動心了”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