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休的第二天,顧舜英睡到下午兩點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點開手機一看,已經累積36條來自徐瑛的未讀信息:

“你起床了嗎?”

“你幾點過來?”

“你怎麽還不回我!”

“你不會放飛機了吧……”

“不行啊,你必須過來!”

“不然我要怎麽一個人麵對子睿!!!”

……

在認識徐瑛之前,顧舜英還真的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姓“子”的人,而這個人,正是徐瑛的前男友。哦,不對,認識她的時候,子睿還是正牌男友。

倆人之間的故事很簡單也很迷幻:子睿是徐瑛的第二任男友,也是她甘願獻出自己第一次的對象,進度條一向甜蜜,羨煞旁人,但徐瑛的手機卻成為了這場愛情故事的暫停鍵。

那是溫存過後的一晚,起身洗澡的徐瑛將手機落在了他公寓的**,於是露骨信息接二連三地闖入他的視野。最後,答應她離婚的富豪的確履行了承諾,不過再也沒有找過徐瑛。

至於子睿,還是在半年後主動找上門。

但半年的時間裏,見識過星河灣風光的徐瑛,擇偶條件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一,25歲還沒有買車的不考慮,不是本人不上進,就是家裏太窮;

第二,月薪不過8K的不考慮,不是夕陽行業,就是升職無望;

第三,175cm以下的不考慮,不是營養不良,就是基因異常。

然而,以上三點硬性條件,子睿無一達標。

下午兩點,躺在沙發上的舜英饒有興致地聽著自己的“好閨蜜”徐瑛給自己講述與子睿“重燃愛火”的經曆:

“誒,你知道嗎?我不是打了耳洞……”

“對啊。”顧舜英在沙發上舒服地翻了個身。

“然後他想吻我的耳朵,我說不行。”

“那你屁股上不是還有抽脂的傷口……”

“對啊!所以他想摸屁股也摸不了,一氣之下,惱羞成怒,跟我說‘上麵不能摸,下麵不能摸,到底哪裏可以摸’!”

“哈哈哈……然後你咋說?”

“還有胸啊。”

“你真絕!”笑出眼淚的顧舜英朝空氣中豎起一個大拇指,擦了擦眼淚,忽然想起來什麽,趕緊問道,“那你豈不是很多姿勢都不能用?”

“對啊!”電話那頭的徐瑛一下子變得激動,“所以隻能用最傳統的那個……”

“傳教士!”

“哈哈哈……”話音未落,二人雙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瞬間,顧舜英剛拿起的水杯灑了一身,杯子不偏不倚地落在短褲上。“哎呀,我不跟你說了,今晚見,今晚見,我水杯灑了——”

手忙腳亂的她,抽出紙巾看著滴滴答答,一路延伸到地麵的水漬,根本無從下手。

連門鈴聲,也不合時宜地響起。

“爸!”一瞬間,怒氣衝上她的腦門,“你怎麽又沒帶鑰匙——”

霍地開門,倏地一口冷氣直衝腦袋,門外站的不是顧老爺子,而是孝鋒。

孝鋒一愣,看了看顧舜英濕透的短褲,又探頭瞧了瞧還在往下淌水的沙發,不知所措地說:“姐姐,要是你沒準備好的話……那我等會再來?”

同時,附贈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不是的,孝鋒,不是這樣的。

你不要想歪了啊啊啊——

不是這樣的啊!

-

晚上七點半,廣州市中心珠江新城W酒店,除了進門19米高的LED水幕瀑布能夠讓人感受到這座城市的紙醉金迷,2樓標幟自助餐廳裏靠窗的一桌俊男靚女,無一不向廣州這座城市的脈絡滲透著獨一無二的醉人香氣。

六人六色,自成美景。

“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徐瑛,大家已經見過了,這位是徐瑛的好朋友,顧舜英。”入座不到兩分鍾,子睿便擔當起了MC的角色。

“初次見麵,大家叫我‘英子’就好了。”

“那這位是……”子睿停頓一下,對她身旁的這位麵容俊俏的男子一無所知。

“這位是孝鋒,是我們UKK全新的禦用模特。”

“那好,幸會幸會,”幾句寒暄,微微轉頭,“這兩位是我的同事黃黎,還有他的女朋友。大家今晚吃好喝好,不必給我的錢包麵子哈——”

“好——”

“生日快樂!”

“喜提28歲——”

幾杯紅酒下肚,再添些日料冷菜、西餐肉糜,顯然在座的幾位也已經有些喝高。

大大咧咧的武漢伢子黃黎首先發話,“最近老板都不知道搞什麽名堂,整天鉚起!”說罷,還一摔筷子。

“沈飛最近又怎麽你們了?”徐瑛往嘴裏塞了一大塊三文魚,問道。

子睿貼心地將紙巾疊成三角形,送到她嘴邊:“聽說跟他老婆離婚了。”

“離婚?!?”

“可不,這事都在金融圈傳得遍地開花。”是黃黎的女朋友。

“為啥離婚啊?”徐瑛不依不饒,趕忙追問。

“74年跟92年的老少配唄,現在全世界都在傳沈總不行。”黃黎的女朋友在證券公司上班,消息自然會比其他人更加靈通,“據說啊,好幾次被人發現他前妻在京東上買Mekk!”

“哈哈哈,果然不行……”眾人之中,孝鋒笑得尤為大聲。

“可真是下了重本!”

“所以啊,現在沈飛找了大律師,吵著鬧著要跟他老婆分家產。”

黃黎仰頭喝淨餘下的酒,罵道:“虧他還是個男將,跟個女的去鬧,呸!”

但醉翁之意不在瓜田,高舉著猹的顧舜英開口便問其他細節:“那……你們知道沈飛請了哪位律師嗎?”

“據說是個邢民通吃的大律師,叫,叫付什麽來著……”

“付……付恒?”

“對!”黃黎一字脫口,頓時嚇得顧舜英被喉嚨裏的檸檬籽嗆得不輕。

“姐姐你沒事吧?”

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麵紅發慌,腦袋霎時有些缺氧:“咳咳咳……”

“而且,金融圈裏現在還傳聞,你們立升的老板張雯年輕時跟沈飛有一腿……”

“不會吧,我們老板可是一畢業就跟總裁的兒子結婚了呀……”

至此,聽到付恒的名字,顧舜英再也聽不進去在座另外兩位女人口中的八卦。甚至,都沒有力氣替她一向崇拜的張雯反駁半句。

-

與此同時,八點半的W酒店奇幻套房內,飯後談資的兩位主角正獨處一室。

“你想要什麽?”32歲的張雯坐在暗處,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爭得麵紅耳赤的男人。

“我要你陪我一晚。”

“我已經結婚8年了,沈飛。”以前讀大學需要還貸款的她沒有選擇,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立升的總經理,是掌管著兩百號人,獨當一麵的張雯。

不再是那個任由沈總擺布,淪為扯線木偶的大學生。

“起勃器好用嗎?還是Mekk好用?”金融圈裏消息傳得很快,今日在公司茶水間裏,她也聽到了不少八卦,“不對,要是起勃器好用,你老婆也不會砸重金買那麽多Mekk。”

“看來,還是年輕時作孽太多。”莞爾一笑,她現在是隻吐著信子的蛇。

對麵的男人顯得愈發憤怒,炸裂的峰值就在眼前,一時間,張雯自覺暢快,這麽多年的怨與恨,終於在他麵前毫無保留地發泄出來。

可沈飛非但沒有像12年前那樣罵她、扇她,而是大口地深呼吸,等待全然冷靜下來,才從褲袋中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朝向張雯,一遍又一遍地翻閱。

“張雯,你好生看看,這是什麽。”

照片裏的女人清純依人,身材姣好,雖然年代久遠,畫質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是位美人,沈飛嘴角一勾,眼露**光,將相中人放大,再放大,張雯便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樣——

不是別人,正是12年前的自己。

她一時間失了心智,衝沈飛大吼:“你想幹什麽!”

然而,沈飛並沒有理她,繼續翻動相冊,笑意之間,點開了一個視頻,是**肉搏的場景,氣喘籲籲的男人已經被打碼,而他**的女人,則竭力扭動腰肢,迎合著他的來去。

張雯可以透過視頻裏的家具擺設辨認出,那是她被下藥的那晚,同樣的男人,同樣的地點。

“沈飛,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隻要你陪我一晚,”視頻播放結束,他揚了揚手機,畫麵定格在女人衣冠不整的一幕,容貌清晰可見,正是年輕時的張雯,“僅此而已。”

“都12年了,都12年了,都過去了——”張雯變得歇斯底裏,“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你妻子的情債,外界的評論,為什麽還要算在我的頭上!”

沈飛一聽,衝上腦袋的怒火瞬間炸裂,一個箭步衝到她的麵前,五指掐得張雯喘不過氣,青筋暴露,麵色發紫:“我就是要讓你們知道!離了我,投奔別的男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等著吧,要是發給了你那一片癡心的丈夫,還有死要麵子的婆婆,可就不是……”

分秒之間,張雯從他懷中掙脫,與此同時,還搶過了沈飛的手機,捏緊,準備奮力一摔。

“那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沈飛……”

“摔吧,就算摔爛了,摔破了,我的電腦裏、U盤裏也還有備份。”這回,輪到他站在房間的暗處,親眼看著張雯眼中的自信消失全無,逐漸蒙上一層霧,墨綠色的西裝外套耷拉在她的肩上,從衣櫃前一點點滑落——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穿透了她的身體,在竭力拉扯,暗地操縱。

“一晚換你的清白,還是很劃算的。”沈飛的目的達到,便彎腰,從仿似奄然一息的女人手中抽出手機,開門臨走時,還不忘盡情碾壓她的自尊心,“不是我說,你們都結婚8年了,連個孩子都沒有,還真不知道是他不行,還是你不行。”

“該不會,是當年被我玩壞了吧?”沈飛的笑,是透著寒氣的刀。

“好好想想吧,張雯。”

“這筆交易,可是劃算得很。”

“啪嗒”,沈飛走後,很長時間裏,張雯都保持著窩在地上的姿勢,她知道,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自己,將再度淪為沈飛的玩物……

半晌,恢複過來的她,定了定神,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付律師,我知道你接了沈飛的案子,但是我出雙倍的價錢,不,三倍……”

“三倍價錢……張總有什麽吩咐呢?”電話那頭的付恒知道,來活了。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他笑起,多有幾分看戲的意味:“僅此而已嗎?客戶的要求,我都盡可能滿足。”

“我還要讓他,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