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知道那束花是誰送的嗎?”

“何止一束,是兩束好不好……”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惡作劇啊?”

“誰沒事惡作劇送花,這玩意成本也太高了吧?”

“也是,徐瑛,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頭緒麽?”

“沒有,”她頹喪地躺在**,“要是有也不至於煩惱這麽久。”

收到第二束花的當天晚上,徐瑛馬上開了個三人的小群,連帶讓顧舜英把林夢依拉了進來討論——頗有一種叛逆壞學生,背著萬晶晶這個麻辣教導主任開小灶的感覺。

“不是熟人,也不是在追你的人……”剛洗完澡的顧舜英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咕咕叨叨,“那還會有誰……”

“你們倆說,會不會是你那前男友啊?”許久不說話的林夢依終於開口。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但是他現在還在局子裏呢,怎麽可能送花?”

“其實……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顧舜英敲敲下巴,又捧起西瓜,舀了一大塊入口,汁水滿溢,含糊其清,“你,你不是說了嗎,你跟子睿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他就是送你的玫瑰花。至於這次為什麽又變成了白玫瑰,我也想不明白。不過……咱的確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對,”夢依連連應和,“雖然說他現在還在局子裏,但要是他想送花,讓他家裏人安排也不是不可能。”

徐瑛一聽,麵露難色:“可是……阿姨前幾天才問我要不要帶上花一塊去接子睿。這三件事連接起來,總有一種邏輯不通的感覺。”

“也是哦……”

“嗯……”

“其實,”徐瑛再度發話,“我不是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性。”

“你說。”舜英示意她快快回複。

“不論是紅玫瑰,還是白玫瑰,這些匪夷所思的送花事件,都是從莊明澤來了之後才發生的,所以我想……”

“所以,你覺得是他搞的鬼?”夢依說道。

“對。”

“可這邏輯就更說不通了啊,他為什麽要送你花呢?送花又是幾個意思……”舜英一想,自覺不妥,莊明澤那摳門勁她是知道的,總不至於為了報複一個人,就變著法地,連環給她送花。

“其實,我也覺得不對,不過這些事,的確都是他來了立升之後,才發生的。”

話音剛落,林夢依與顧舜英二人麵對屏幕,雙雙陷入沉默。

-

掛斷視訊通話後,舜英久久不能入睡,躺在**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於是,提心吊膽的她,拿起手機,給徐瑛撥去了一通淩晨來電:

“喂,英子,你怎麽還沒……”

“徐瑛,我回頭想了下,莊明澤……的確很不對勁。”顧舜英單刀直入,“他最近有跟你聊天嗎?”

“沒有,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餘時間,我們都沒有什麽交流。”

“這就奇了怪了……他跟你沒有交流,也不可能拐彎抹角地向你套料,再說,他更不可能送花泡你吧?這,這要是想泡一個女人,總得讓她知道這花是誰送的啊。”

“對,我回頭也給店家打過電話。可兩次送花,那個人都換了兩家店,而且囑咐店主對我守口如瓶,就算我說那是我患了腦癌,瞞著我跑去美國淒慘度過餘生,卻依舊記得我生日的前任,都沒有用。那嘴巴,就跟縫了線似的,扯都扯不開。”

顧舜英:“……”

“我都快要瘋了,英子,你知道嗎?長這麽大,第一次收花收得心驚膽顫,生怕那花裏灑毒。”

舜英雖被她富有創造力的理由震驚到,但越聽是越不對勁:“你確定……那兩束玫瑰花都沒有問題?”

“沒有,絕對沒有,要是那兩束花有問題,估計我這會都在ICU搶救了。更何況,這人真想有什麽壞心思,也不至於牽扯上花店這麽蠢,訂單後台可是能查到他詳細信息的。萬一我真有個三長兩短,警車早就bibubibu上門抓人了。”

“去去去,你說什麽呢,什麽‘三長兩短’,趕緊吐口水再重新說。”

“哎呀,我這不是在分析嗎……”

顧舜英麵對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隻有微弱的手機燈光照亮了一方:如果說這人送花不圖徐瑛知道,也不圖使絆子害她,那麽他送花隻會出於一個最原始的原因,那就是讓人知道,徐瑛,這個女人收花了。

一想到這,舜英立馬從**彈起:“徐瑛,你這兩次收花,是不是陣仗都特別大?”

“陣仗?什麽陣仗?”

“就是,騎手送進來的時候會不會高喊你名字喊得特別大聲?或者,有什麽想要搞得人盡皆知,就是得讓全辦公室知道你收花的動作?”她說得手舞足蹈,眉飛色舞,恨不得淩晨一點馬上飛車去番禺,與徐瑛親自演示一遍今日的情況,不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對對對!他們都弄得聲勢特別浩大,好,好像是要讓整個辦公室都知道我收花了。”聽著,徐瑛也察覺到不曾注意的細節,聲音有些顫抖,也有些激動。

“你不是說,前些日子,一氣之下,扇了李朗一巴掌嗎?”

“嗯,”徐瑛皺緊眉頭,“難道……你覺得這件事是他幹的?”

“我還不敢確定,不過這件事,肯定跟他脫不了幹係。”

-

“去他丫的!這件事跟我有屁關係!”

淩晨一點,在柏悅酒店70層的悅吧,幾杯138RMB的Mojito下肚後,酒量堪比酸奶杯的李朗已有幾分不勝酒力。

“你知道不?前台那個小朋友,居然跑過來跟我說,她懷疑那花是我送的……我去!我不就是跟她喝酒的那晚,被,被徐瑛扇了一巴掌嗎?現在,現在她甚至誤以為我跟徐瑛在一起了。他媽的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張小姐非解決了我倆不可!”

今天,李朗已經說了不下五十次“他媽的”,過百次“去他丫的”。聽得莊明澤耳朵生繭,都有些後悔提議帶他出來散心。

“是吧?你說是吧,明澤,有人這麽幹事的嗎?這徐瑛她還是人不?我好不容易才把握住風投的機會,她這就要趕盡殺絕!毀我於一旦!抱著我一塊跳黃河!”Lion酒氣撲麵,像個頭重腳輕的笨重不倒翁,索性癱倒在戶外露台的沙發上。

“你說得對,對,”他連忙擺手附和,實在是不大能再聽得進去他的抱怨,“她絕對不是人。”

“我就說嘛——”李朗高舉酒杯,飛濺幾滴灑落在筆直的褲腿上,升至頭頂,仰天大喊,“哪有人搞曖昧,不滿就要一腳踢開的,不但瘋狂收花,還變著法地汙蔑我!去你丫的,bitch!徐瑛——”

謝天謝地,他終於換了個說法。

可坐在他身邊的莊明澤環顧四周:周六淩晨,悅吧露台上,有不少衣著暴露的塑膠臉網紅在爭先恐後地與小蠻腰合照,跟這麽一個醉漢坐在一起,今晚真是白白浪費了大好的搭訕機會。

大片難得的春光就在麵前,卻被李朗搞得連走過去自我介紹的勇氣都沒有。

真TM煩人。

“明澤,你說,她為什麽要扇我,你說為什麽……是看不上我,還是發現了我腳踏幾隻船,要來搞我……”碎碎念叨,李朗的手搭上他的肩。

“哎呀,你不要在這摟摟抱抱,”明澤想把他從身上扯下來,但不料Lion的體型雖比他嬌小,但常年健身的他,力氣卻比明澤的大得多,“那麽多人看著……”

正在二人糾纏的間隙,有幾位身著超短裙的模特走過,一邊抱團快步跑開,一邊還低聲議論:

“你們快看那兩個男的……”

“不會吧,這麽迫不及待戶外開搞?”

“都說西裝肌肉**gay特別多,那他們到底誰是1,誰才是0啊?”

“我賭兩個都是0.5!”

“哈哈哈——”

一聽,被美女們誤認為是同性戀更讓他受不了,一把粗暴地推開李朗,趕緊掏出手機整理儀容。但轉頭看一眼醉醺醺的Lion,他又覺得這是個千載難得一遇的好機會。

繼而,明澤靠近他,刻意壓低聲線,問道:“李朗,你都被徐瑛搞到被人誤會了,難道你就不想……報複回去嗎?”

“報複?”醉醺醺的李朗梗起脖子,眼皮耷拉著問道,“怎麽報複?”

“我這裏有一張照片,”說著,他解鎖屏幕,點擊相冊,“絕對能以不可抗的理由趕走她,而且,還能保你周全。”

“看,看,看看……”至此,李朗已經神誌不清。

“來,這是徐瑛在精神科前被偷拍的照片。到時候,你注冊一個小號,把這照片發布到CBD的內部群去,絕對能引起轟動。”

“我就不信,隻看錢不看人的張雯會留下一個有精神病的員工在立升金融幹活。”他說得神采飛揚,搖曳的微光映出熠熠的雙眸,還有不受控瘋狂上揚的嘴角,“萬一,她後續盤問你,你就來問我,我提前透露消息給你。”

“還有,你到時候發完照片,一定要……”

明澤正說在興頭,可轉身一看,滿麵通紅的李朗不知何時,昏昏沉沉睡去,還發出均勻的鼾聲。

真是該死!

一氣之下,他幹脆舉手招呼侍應生:

“你好,買單!”

然後,順勢抄起李朗落在沙發上的手機,對準他就是一頓精確的麵容解鎖。